第35章 海上的暴風雨
霍啓維不動聲色的抿了抿唇,他也是經過風浪的人,以珮瑜這種小兒科的試探,他不是不能看出來,只不過,關心則亂,畢竟她腹中的那個小東西可是自己的孫兒啊。
霍啓維只能沉默不語,任何解釋的話都說不出來,是啊,說什麽?難不成問珮瑜孩子是誰的?這簡直就是對珮瑜的侮辱,他絕不能這麽做。
周珮瑜見他不說話,也不追問,僅僅是冷哼道:“我從沒希冀過能從姐夫這裏打聽到什麽,我只是自己想知道,我被他擺在了什麽位置。”
“珮瑜,你要相信……他……是為了你好。”霍啓維道。
“我很好,而且以後,我會更好。”周珮瑜挑眉道,說得輕松,然而,霍啓維能從她故作掩飾的神色中看出一些端倪。
“珮瑜,你先不要回波士頓了,留在這裏,讓我們來照顧你。”霍啓維關心的說道,必須把珮瑜留下,然後再考慮接下來如何,“你搬過來吧,你父母他們并不知道一些事情,貿然發現你懷了孩子,恐怕你沒法解釋。”
“難道這裏的人就都知道了?”周珮瑜反問。
霍啓維道:“我會去給你做全套的資料,證明你的孩子是用晟陽存在精子銀行的精子進行人工受孕的。”
“既然這樣,我也可以這麽對我的父母講。”周珮瑜道。
“珮瑜,我只是想好好的照顧你,”霍啓維極其認真的、也有些哀婉的說道,“這……可能是我……唯一的孫兒。”
不可能,周珮瑜在心中否決着,但表面上,她痛痛快快的答應着:“好吧,我回一下爸媽家,把行李搬過來。”
霍啓維微笑點頭,“讓李司機送你回去。”說着,又囑咐道,“他也是不知情的,所以,你要仔細些。”
周珮瑜微挑唇角,看來這次,自己和李叔叔一樣,都是被蒙蔽的人,是啊,那個霍晟陽不是第一次這麽做了,回想起當初,小小的一個寫詩的小事,還做隐瞞呢,只不過,這一次,她和李叔叔一起被他騙了。
路上,周珮瑜與李司機閑聊着雜事,忽的,周珮瑜讓李司機繞下路,她想去一下那個只上了一年高中的學校。
李司機只以為周珮瑜是為了懷舊,也不說什麽,調轉車頭,一同去了。
校園的布局沒什麽變化,估計校長、老師也一樣,但學生應該是換了一批又一批,看到那些陌生的青澀臉龐,周珮瑜不禁想起自己與晟陽在這裏的點點滴滴。
漫步走去那個小花園,站在他們曾經争吵過的地方,周珮瑜摸了摸脖子上挂的項鏈,那家夥就是一個暴力狂,硬生生的拉斷了項鏈,更是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傷痕,害得她疼了好幾天。
可是,最終還是戴着這條項鏈,一戴就戴了這許多年。
周珮瑜在學校裏繞了幾圈,返回車上,李司機見她神色憂傷,卻沒有多問,只是沉默着開車。
不一會兒,周珮瑜又說要去音樂噴泉看看,李司機自是不會反對,車子又調了一個頭,朝着市中心的廣場駛去。
雖然不是休息日,廣場上的人也不少,周珮瑜走進人群,不多時,李司機視線所及的地方就看不到她了,但李司機不以為然,坐在車裏等候着。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周珮瑜始終沒有回來,起初,李司機雖有擔心,可也沒太多想,然而,等到了十二點鐘,李司機無法淡定了,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李司機撥通周珮瑜的電話,結果是關機的聲音,他立即将這個情況告訴給霍啓維。
霍啓維得知後,心裏有些數,他從容的安排李司機先回家,然後聯絡到蕭放,只簡簡單單的說道:“珮瑜不見了,另外,她……懷孕了。”
蕭放的效率很快,他查到了周珮瑜訂了去雅典的機票,而那班飛機于五分鐘前起飛了。
這個麻煩的女人,蕭放握拳砸了桌面,可也不得不通知霍晟陽。
霍晟陽感覺一記悶錘鑿在了胸口上,心,疼得無法呼吸。
珮瑜的執着,他懂,正如他自己的執着一般。
所以,當他聽到珮瑜堅定的說出讓她自己消失時,他便更加堅定的把那一場相聚衍變成夢境,因為,他更想讓珮瑜好好的生活,好好的追求她的理想。
百密一疏,他怎麽也沒料想到,一場風花雪月卻在不經意間産生了一個小小的生命,這個小生命曾經是他和珮瑜所盼望的,現在卻成了暴露他謊言的如山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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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珮瑜拿着一張假的帆船駕駛證遞給船主,這也是她回G市的目的之一。在G市,辦證比在波士頓方便得多。
當然,周珮瑜也簡單的學了學駕駛帆船的技能,又不是為了參加比賽,速度、技巧什麽的,她無需太多掌握,只要能穩穩的開出去,反正愛琴海的風浪并不是很大。
在她将帆船駛出碼頭後,那部很久都不開機的手機被她打開了,很多短信、未接來電的提示一股腦的湧了進來,周珮瑜看也不看,只是撥打蕭放的號碼。
不等周珮瑜說話,蕭放立刻說道:“等等,我給你打過去。”他挂斷電話,将手機連接在一部反監聽反跟蹤的設備上,重新給周珮瑜撥了過去。
這次,蕭放未語,周珮瑜搶白道:“我在上次的那個碼頭,告訴我方向,否則,我不介意到每個島上去看一看。”周珮瑜冷聲要求道。
“珮瑜,你快點回來,”蕭放急聲道,“我會給你解釋的。”
“我不聽你的解釋,我要聽他的解釋。”周珮瑜堅決的說道。
“珮瑜,你不要任性了,你不考慮其他,也要考慮一下你肚子裏的孩子。”蕭放只得勸道。
“這句話,你跟他說吧。”周珮瑜不耐煩的說,“你再不告訴我,我就挂電話了。”
蕭放只得艱難的說了一個經緯度,周珮瑜連再見都沒有說,直接挂了電話,并關了機。
周珮瑜用電子羅盤找到方向,駕駛着帆船朝着她的目标駛去,兩個小時,根據上次的經歷,周珮瑜推斷着路程時間,再有兩個小時,她就可以見到那個狂妄自大的家夥了,也許,他現在已經知道自己正在朝着他的方向而來,蕭大哥肯定已經将自己的行動告知給那個騙子了。
見到他,她一定要好好的诘問,為什麽要騙她,為什麽要抛棄她,為什麽,為什麽……
每次想到霍晟陽把自己當做局外人的行為,周珮瑜就覺得心酸,她既生霍晟陽的氣,也生自己的氣,是自己的愚笨才無法進入他的圈子,是啊,以往,她每一次的幫忙只會把他的事情搞得更糟,甚至還給他添了很多麻煩,這次,又是生死攸關的大事,還有他建立多年的基業,同時也影響着蕭大哥他們,這是他不得已的選擇。
周珮瑜甩了下頭,怎麽總是這樣,當晟陽惹自己不痛快的時候,沒等他的解釋,自己就替他想出了一大堆的理由,然後自己勸慰自己不要怪他。
真是上輩子欠了他的,周珮瑜只能這樣總結着。
明明是晴空萬裏的天,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頭頂上方積壓了大片的黑色烏雲,而海浪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翻湧起來,疾風将船帆吹得滿滿,周珮瑜的長發被風卷得亂七八糟。
面對突變的天氣,周珮瑜有些慌張了,她立刻翻出随身攜帶的帆船駕駛手冊,查找着應對辦法。
遇到暴風,先要把帆收起。
周珮瑜慌慌張張的收帆,可是,風太大了,以她的力氣根本拉不動,而且,她又不敢太過用力,畢竟腹中還有個小Baby,雖然過了危險期,但是也不能做太劇烈的動作,萬一一個不小心,她不敢想象接下來的事。
帆收不了,船被吹得有些歪了,若是再這麽繼續下去,這艘船一定會翻的。
不能收帆,那就改變方向,周珮瑜轉動船舵,可惜的是,機帆船的馬達根本不能對抗大自然的風力,船在周珮瑜的操作下在颠簸的海面上轉着圈。
突然,一個浪過來,再借助風的力量,帆船瞬間傾翻,而與此同時,一艘快艇極速駛來,艇上是一臉焦急的霍晟陽。
落入水中的周珮瑜還沒意識到周圍發生了什麽,就被一股力量拉起,被拖到了另一艘船上。
豆大的雨點砸在了船板上,還有周珮瑜的身上、臉上,霍晟陽立刻脫下自己的衣服披在周珮瑜嬌柔的身子上,情急之下,竟是罵了一句“笨蛋”。
周珮瑜惱怒的推了他一下,生氣的吼道:“沒錯,我就是笨蛋,所以你才肆無忌憚的一次次騙我。”在作用力和反作用力的影響下,周珮瑜向後一傾,跌坐在船板上。
霍晟陽也是關心則亂,才口不擇言的,而周珮瑜一生氣,他頓時懊惱,連忙将她箍入懷中,“當心些,別傷了你和寶寶。”
周珮瑜聽了,不敢再用力掙脫,但也用拳頭捶打着霍晟陽的胸膛,泣道:“如果不是因為寶寶,你是不是不會再見我了?!”
“珮瑜,這裏不安全,”霍晟陽看了下周圍,放開周珮瑜,“我們……回去再說。”
周珮瑜是個明事理的人,她也看得出他們所處的環境很危險,便不再争執,默默的坐在船上。
風吹在濕漉漉的衣服上,刺骨的冷,她緊了緊披在身上的衣服,但用處并不大,霍晟陽見了,一手操控着方向盤,一手将她攬入懷中,用自己的體溫給她取暖。
周珮瑜聽到霍晟陽胸腔中那強而有力的心跳聲,突然,她的內心産生一絲害怕,這不會又是一個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