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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季別租住的這棟樓沒有電梯,他打開了門,在門口等了許久,才看見到一個黑影慢吞吞從樓梯下面走上來。

段逐步子輕,感應燈亮不起來。季別的玄關裏沒燈,客廳光源又弱,樓道裏一片黑暗。

季別怕他看不清路,咳嗽了一聲,感應燈亮了,段逐穿着白襯衫,黑色的褲子,袖子捋起來,卡在手肘上,手裏提着一個旅行包。

季別覺得段逐瘦了。他不敢看段逐的眼睛,只敢看段逐的下巴。段逐下巴上泛着青色的胡茬,季別心裏很有一些難受,但這都是因為他,他好像也沒什麽立場心疼什麽。

季別低着頭退回房間裏,把自己的拖鞋脫了,讓給段逐穿,自己赤着腳站在木地板上,對段逐說:“你先進來吧。”

段逐一聲不吭地換了鞋,審視了季別的小房子,問季別:“沒錢住酒店?”

“不是,”季別說,“我喜歡小一點的房子,舊一點也沒關系。”

段逐看着季別,沒對季別怪異的嗜好發表意見,把包扔在了季別的玄關,跟着他走進去。

季別把段逐帶到沙發邊,請他坐,又去給段逐倒水。

客廳的沙發很小,段逐個子大,往沙發上一坐,季別都找不到能坐的地方了,只好捧着自己的水杯站在一邊,和段逐搭話:“你晚上住在哪裏?剛下飛機就過來了嗎?”

段逐看着季別,一副不打算回答的樣子,可是說想走,好像也沒有。季別拿不準段逐是什麽心情,便自顧問段逐:“你身體都好全了嗎?”

段逐看季別站着不動,低頭看了眼季別光着的腳,往邊上靠了靠,留了點兒地方,對季別說:“坐吧。”

季別怕兩人大腿貼着會尴尬,盡量離段逐遠一點,段逐注意到了季別的小動作,嘲諷地說:“怎麽,怕我對你做什麽?”

“不是,”季別很沒辦法地看着段逐,說,“我是怕你擠得不舒服。”

段逐扯了扯嘴角,把水杯放在一旁的小茶幾上,一口都不喝。

季別不習慣和段逐這樣尴尬地不說話,就又試探着問:“你訂好房間了嗎,在飛機上睡了沒有啊?”

“睡了,沒吃飯。”段逐對季別說。

季別想了一下,問段逐:“那我給你煮碗面,好不好?”

季別不愛吃外面的東西,最近自己開火,學了一些簡單又沒什麽油煙的菜,還算可以入口。

段逐幾乎看不出來地點點頭,季別就站起來,到廚房去了。

季別的房子裏廚房小得轉不開身,季別開冰箱拿了面和雞蛋,回頭發現段逐也擠進來了,就對段逐說:“你進來幹什麽,我做完了給你端出來。”

段逐不幹,他很高傲地站在季別邊上,就不說話,偏偏要看。

季別支不走他,只好動作幅度小一點兒。他先燒一鍋水,站着等,過了半分鐘,段逐咳嗽了一聲,季別轉頭瞅瞅段逐,段逐對季別說:“我看着水,你穿雙襪子。”

季別愣了愣,哦了一聲,問段逐:“你會看火嗎?”

段逐瞪了季別一眼,季別怕段逐瞎搞把房子燒了,還是把火關了,才去卧室穿襪子。

季別給段逐煮了碗面,卧了個蛋,又加了菜,快撈出來的時候,段逐問他:“什麽時候學的?”

“就這幾天,”季別說着,把面放進了大碗裏。

段逐說他:“學得倒是快。”

“做飯不難的,”季別和段逐說了幾句話,心裏的難受和忐忑少了許多,他端起了面,段逐還傻站着,季別就說,“你先出去。”

段逐吃相很斯文,很有教養,他的手大,修長的手指握着筷子,從指節到手背上的筋脈,都與季別簡陋的室內環境很不搭調。

以季別對段逐的了解,段逐不可能會喜歡這樣的地方的,不會愛吃這樣粗糙的食物,但是段逐也一句都沒抱怨,本本分分把面吃光了,大概是真的餓了。

段逐放下筷子,季別把碗拿到廚房去洗,段逐又擠進來了。

季別還要洗鍋子,胳膊肘不小心打到段逐好幾次,想讓段逐去客廳坐,段逐就是不願意,等季別洗完了碗,看看時間,都十點多了,季別看段逐也沒走得意思,只好問段逐:“你晚上睡在哪裏?”

段逐面無表情地看着季別。

君心難測,不過季別也不是完全猜不出來。

段逐大老遠跑來,季別根本狠不下心,硬着頭皮對段逐說:“你要不要在我這裏将就一下,”

段逐參觀了季別的卧室,面色不大好看,對床小不滿意,但依然纡尊降貴地同意了。

季別的浴室更小,段逐走進去的時候臉都黑了。

“算了,”季別看段逐臉色變了,心裏也很難受,他并不想讓段逐為了他受這種沒受過的委屈,把段逐往外拉,對他說,“算了少爺,我帶你去酒店吧。附近有一家還不錯的。”

段逐冷冷看他一眼,把浴室門關上了,說:“酒店倒是不用。我關節發炎了,不能多動,你幫我洗。”

季別看着段逐把襯衫脫了,背對着季別,他被爺爺打出來的傷還沒好全,青青紫紫的痕跡地布滿了整個背部,看上去可怖,又很殘酷。季別覺得段逐是故意露給他看的,他低着頭不敢看,段逐把衣服脫光了,一把把季別拽過去,打開了水。

噴淋頭的冷水當頭澆下來,把季別也給弄濕了。

“衣服脫了。”段逐說。

季別不脫,站遠了點,水漸漸熱了,他胡亂地把段逐打濕了,剛想去拿浴泡,下巴就給段逐捏住了。段逐力用了很大的勁,像要把季別的骨頭都锢碎了似的,強迫他把頭擡起來。

帶着恨意的親吻落在季別的嘴唇上,段逐毫不溫柔地扯開了季別的睡衣,扔在地上,抓着季別的腿把他抱起來,兩腳懸空地抵在牆上。

季別眼睛裏進了水,睜眼都是一片模糊,只覺得有個硬燙的東西抵着他的腿根,段逐随便給他做了兩下擴張,就闖了進來。季別疼得聲音也發不出來,可原本像個被吹到最鼓的氣球一樣漲着的心,卻忽然洩了氣,也再沒有喜怒痛楚,也不怕會破了,懸在他頭頂的劍,總算落了下來。

“你從家裏跑出來,就是為了待在這種地方?”段逐貼着季別的耳朵問他,他放慢了些速度,刻意頂着季別敏感的地方,季別的疼緩了些,按着段逐的肩,習慣性地想去找段逐的嘴唇,段逐卻錯開了臉,一手托着他的臀,一手握着季別半擡起頭的地方,對季別說,“什麽時候開始想跑的?”

季別咬着嘴唇,腦袋裏什麽都沒有,只有段逐又低又冷的聲音,渾身發涼,可是交合的動作又讓他覺得很熱,一陣冰一陣火,季別除了斷斷續續的呻吟,什麽也發不出來。

“什麽時候?”段逐把季別托着,打開了浴室的門,兩人濕着滾在季別床上。

季別被段逐壓在下面,大張着腿,由段逐進進出出,房子隔音挺差的,但季別忍不住要叫,像被段逐喂了春藥,覺得段逐給他的疼,都那麽叫他喜歡,段逐猛地頂了季別一下,季別攀着段逐肩膀的手軟着滑下來,腿絞緊了段逐,又打着顫,精神得翹起的地方吐出了些白色的濁液。

“現在怎麽不跑了?”段逐把滴在季別小腹上的東西抹開來,俯身問他,“我抱你的時候你不跑,帶你去波士頓的時候你不跑,我終于能跟你結婚了,你為什麽跑了?”

季別無力地看着段逐冰冷的臉,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你跑什麽?”段逐的聲音裏有季別從來沒聽見過的挫敗和咬牙切齒,想要把季別拆了吞進腹中一樣,邊在季別身體裏毫不留情地進出,邊問他,“是不是你自己先來擊劍室找的我?是不是你自己每天跟着我?是不是你自己往我身上貼?你跑什麽?”

“季別,不是你先喜歡我的嗎?”

“你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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