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節
挺不公平的，桃玉想。不過，那些與她都無關了。
日月城（一）
日月城是宋初雲和傅執歸仔細商量後的目的地。泓泉界開啓的時間不會太長，接下來若還想有所收獲，日月城是首選。
正如二人之前了解到的，泓泉界的勢力是以城來劃分的，主城的城主是每一片區域的管理者，負責其下百姓的安危。宋初雲細問過桃玉，桃玉只說從她記事起，泓泉界的模式就是這樣的。
泓泉界到底是幾時向宋初雲尋求庇護的，她記不太清，那時泓泉界的天道也只寫了封信給她，她後來答應了卻再也沒有收到過任何消息。
于是，宋初雲又隐晦地問起泓泉界的天道規則。誰知說到這個，桃玉就有些氣憤了，她說：“我們這兒沒有天道，從前的天道是邪魔，是它讓這裏經歷大難的。”
“你怎知它是邪魔？”宋初雲不太相信桃玉的說辭，更準确地說，她不認為桃玉知道的有很高的正确性。
“這個——你們是稱這裏為泓泉界吧——上到仙長，下到凡人百姓，人人都知曉這件事。這是在那次天災中活下來的尊者們所說的。”桃玉見她反問，心下多了些猶疑。
“尊者？是那些城主嗎？”宋初雲一直覺得韓老板怪怪的。
桃玉：“不是，尊者早已飛升，城主是後來建立新秩序的仙長。”
“我知曉了。”
宋初雲垂眸沉思。泓泉界的天道會是邪魔麽？她想起當初她收到的那封信。
其他位面的天道向她尋求庇護，為了佐證真實性，送來的信件裏會有對方留下的天道印記，她只要往其中注入一絲自己的神識，就能短暫地看到一界中的現狀。
那次宋初雲見到的是天災降世，生靈塗炭，但是她卻沒有感受到萬物之情。本以為這只是對方不願意讓她過多探視，如今看來，是不想讓她感受到泓泉界之人強烈的憎惡嗎？
可是，最說不通的是，那方天道若是邪魔，又為何要來求她？
思來想去，宋初雲也想不明白。
傅執歸見她這幾日一直心事重重，遂偷偷放慢了禦劍的速度。在凡人城鎮裏投宿時，還特意幫她帶一些可口的點心回來。幾次過後，宋初雲也意識到了傅執歸過于頻繁的投喂次數，因為她發現她胖了。
她胖了，宋初雲捏着肚子上多出來的肉有些憂傷。“桃玉，我和初見時沒什麽不一樣吧。”
桃玉憋着笑，她也是女子，自然知道女子對外貌的在意。其實宋初雲長胖也不明顯，而且光憑幾次小點心是不會有這麽快的成效的，她不忍傅執歸背鍋，“這些日子你不怎麽動彈，會長些肉也正常。修仙之人就能掌握體态，宋道友還是要專心修煉才是。”
宋初雲沒什麽修為，桃玉和二人同行一段時間就得出了這個結論，只是當初窺探她的回憶一事，她只當是傅執歸給宋初雲留了什麽厲害的法器，總之就算有不合常理之處，那也不是她能随意詢問的。有些時候還是糊塗點好。
“我也想啊。”宋初雲更憂傷了。
不管宋初雲的心情有沒有變好，她糾結的主題總算是換了。不想着沒有頭緒的事，光想着要鍛煉身體，宋初雲的低迷狀态就再也沒有了。
反正，傅執歸的目的達到了，于是他破例獎賞一下幫他出主意的有朽。
有朽打着哈欠從劍裏飄了出來，他是傅執歸佩劍的劍靈，名字和劍是一樣的，同為“有朽”。“嘿，我還是頭一次見你對一個小姑娘這麽上心。”
“你還記得幾百年前去不滅山的事嗎？”傅執歸問他。
有朽：“不滅山？哦，我想起來了，怎麽，這和你哄小丫頭有什麽關系嗎？”
“你再想想這段時日和去不滅山的那次有什麽相似之處。”傅執歸繼續問。
有朽：“你給我扯這些幹什麽……等等，你是說，那個姑娘能夠化解你身邊的災厄之氣？”
傅執歸點頭。
“怪不得，怪不得你最近禦劍都沒有撞上沒長眼睛的鳥，你出門也沒有遇上訛錢的，你睡的房間的屋頂也不漏水，就連每天必然會遇上的弄髒衣服的事也沒有了！”有朽一拍大腿，激動得雙眼發光。
別人不清楚傅執歸的倒黴體質，有朽作為劍靈可是親眼見證者。雖然不至于喝涼水塞牙，吃豆腐噎着，但是傅執歸碰着的倒黴事也十分令人無語。他一開始是抱着看戲的态度看傅執歸倒黴的，可是傅執歸一倒黴就沉默，一沉默就不喜歡聒噪，然後有朽就只能當個啞巴了。
天知道讓一個話唠當啞巴是多麽慘無人道的事！
關鍵是有朽還鬥不過傅執歸，只有傅執歸允許的時候，他才能出來講話，其他時候想都別想，只能躲在劍裏碎碎念。更可惡的是，因着有朽劍是傅執歸的佩劍，他在劍裏碎碎念，傅執歸一樣能聽見，只不過聲音會小許多，若是傅執歸用指尖點佩劍就代表警告，他連在劍裏說話的權利也沒有了。別的劍靈是怎麽過的，有朽沒有興趣了解，反正他過得挺憋屈的。
上一次放他出來還是在蒼翠山下的事，距離現在都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差點都以為自己真的是個啞巴了。
“那是得好好招待一下這個小宋姑娘。”有朽說着說着感覺自己虧了，“诶，不是，你早就發現了你怎麽現在才放我出來呢？”
傅執歸看他一眼。
有朽：“我現在出來也挺好的。”
傅執歸不再理他，有朽自己嘀嘀咕咕都能說上半天。他還有一件事沒有告訴有朽，那次去不滅山碰見的人和宋初雲十分相像，而且他記得事後秦晔告訴他的名字也是“宋初雲”。在洗塵客棧碰到她時，他還有些懷疑，等到她親口說自己是“宋初雲”時，他就知道這兩人是同一人了。
在不滅山見到她時，她還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樣，如今麽，他上次大致比劃了一下，沒高多少。
宋初雲當年為何詐死，傅執歸不甚了解。她“臨死前”提的要求倒是很奇怪，“當秦望的幹爹”，傅執歸笑了笑，也不知道秦晔飛升前有沒有把這事告訴秦望。
他又突然想起桃玉的事，宋初雲是怎麽知道蜘蛛精綠琦的，退一萬步講，就算她根據韓老板的提示猜出了蜘蛛精，可是蜘蛛精的名字她是從何得來的？
傅執歸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叩着桌案，如玉的臉上帶着認真思索的神情，他的眉眼不具有攻擊性，整個人顯得溫文無害。
有朽第一次見傅執歸時就被他這副模樣給騙了。
……
一行人到達靈泉谷時天已經黑得差不多了，于是宋初雲和傅執歸幹脆在谷口附近找了處防風的地方，晚上就在這裏過夜。
桃玉走時，宋初雲拿了塊淚滴形狀的養魂晶玉給她，這是她之前挑獎勵時選的，正好送給她。“你收下吧，這是賠禮。”
她私自窺探了桃玉的過去，不能當做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謝謝，桃玉謝過二位仙長。”桃玉的聲音有些哽咽，她執着的東西該放下了。随後她的身形就逐漸淡去直至消失。
這意味着桃玉已經入了靈泉谷。
靈泉谷果真是個修養的好地方，他們在谷口都能感受到濃郁的靈氣。越往谷中，靈氣會越濃，裏面的靈氣應當都能變成霧了。這樣一處寶地沒有被人據為己有也是有原因的，泓泉界的所有城主共同管理着靈泉谷，鬧事者都會被處理掉。然而它并不對外界人開放，這在泓泉界的入口處寫得很明白，宋初雲覺得有點可惜，若是傅執歸能去裏面走一圈，出來的時候修為必然能夠精進。
谷口處進進出出的妖獸和精怪對這兩人都有些好奇，但他們不敢輕易靠近，因為傅執歸把有朽插在了地上，劃定好了勢力範圍。
宋初雲仰躺在草地上，夜風中有不知名的花香，淺淡卻很好聞。她閉着眼靜心時能聽到小蟲的鳴叫，一聲長一聲短的，很是小心翼翼。
傅執歸就坐在她旁邊，以她的角度看過去，月光恰好照亮了傅執歸的側臉，柔和又清冷。
這樣的環境會使人放松，宋初雲開始出神，兩個人之間安靜了很久。
“你不問問我嗎？”宋初雲突然說道。
只要稍微細心一點的人都會産生懷疑，傅執歸這麽敏銳，不可能沒有疑問。
“你是指蜘蛛精的事？”傅執歸輕笑一聲，“唔，你會說真話嗎？”
宋初雲愣住了，她确實是帶了點試探他的意思，可是傅執歸的回答是這個。宋初雲看向傅執歸，他正好低着頭，現在月光不能顯露他的面目了，他隐匿在陰影裏，可是宋初雲的表情他卻能看得一清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