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節
跟在他後面的人不要沖動,“秦望,你作為劍宗的優秀弟子,自玉真子飛升後,我也算是看着你長大的,你若知錯,如今還有機會。”
關微被劍宗其他弟子攔着,她都不知為何一夜之間,魔修和正道修士的關系就變成了這樣,師兄還被扣了個背叛正道的帽子,還有傅前輩,宋初雲,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氣急,抽出融雪,逼開周遭修士,“師兄,師父,這其中必然有什麽誤會,我們把話說開,沒必要鬧成這樣。”
陶渺嗤笑一聲,“松清子你自诩為名門正道,卻為着飛升一事糾結數百年,現在更是要為此毀了一界根基,還把一盆盆髒水潑在我們頭上,果真是做賊心虛。”
他這話一出,果然有人道了句“荒唐,胡言亂語”。
“你們先走,不要耽擱了。”傅執歸左手執着有朽劍,立在衆人面前。
“黃珉。”傅執歸笑着喊松清子的名字,“我都還沒有飛升,你急什麽?”
別人不清楚傅執歸的意思,松清子卻清楚得很。秦晔在時,他壓着衆人一頭,可他飛升了,還有一個傅執歸,不管怎樣,總是有人排在他前面。世人都誇他們天賦異禀,好像他們生來就該高人一等似的,他們就是天道的寵兒,而像自己這樣在後面拼命追趕的人只是為他們的墊腳石而已。
饒是松清子知曉這是激将法,他的面容還是扭曲了一瞬。
他想,那又怎樣,傅執歸後來還不是止步化神,現在還在升仙榜上待着,而他,靠着那些靈韻十足的寶物打開了靈眼,在靈眼處吸收過幾次之後已達渡劫後期,飛升指日可待,傅執歸怎麽跟他比。
“傅執歸,衆人尊你一聲和塵子,你卻幫着魔修殘害正道弟子,即使昔日你我交好,我也不得不給死去之人一個交代。劍宗弟子聽令!”松清子揚劍。
“在!”
“為無辜枉死的弟子報仇!”
傅執歸抱起宋初雲,往白帝谷傳承之地行去。
後面一群對他喊打喊殺的人,宋初雲摟着他的脖子,“你雖然厲害,但是追兵還是多了些。”
“我有幫手。”傅執歸禦劍而行,靈活地避開了無數攻擊,“魔修三巨頭之一的秉澤應該快趕過來了。”
“魔修?”
“嗯。我來修真界後是在魔修地界醒來的,恰巧認識了秉澤。現在白帝谷的魔修孤立無援,我在守着你睡覺的時候給他傳了個信,現在他應該快到了。而且照現在的局面,另外兩個估計也會過來。”他和宋初雲離得近,說話時的熱氣會略略掃到宋初雲的脖頸上,沒多久那兒就紅了一片。
不知是羞紅的還是怎樣紅的。
傅執歸盡量別開眼,躲開一個修士揮來的長鞭。
不遠處的畫面突然如水紋一般蕩開,然後是一陣刺耳的劃拉聲,一個紫衣男子從裂開的縫裏踏了出來。
想來這位就是傅執歸請來的幫手秉澤。
秉澤朝傅執歸點頭,他的修為已過渡劫,剛剛把這一道結界連帶白帝谷外的兩層結界都給撕破了,接下來去傳承之地的路是真的暢通無阻了。
秦望和陶渺這下也能順利地從白帝谷出去。
傅執歸帶着宋初雲直奔目的地。
傳承之地外面有人守着,傅執歸把他們全部敲暈後,宋初雲和他一起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有朽劍借我用一下。”宋初雲看着他,她要放血了,他當真要看?
傅執歸的嘴邊還噙着笑,把佩劍遞給她,語氣溫柔,“拿好。”
宋初雲嘆口氣,在兩手手掌處各割了一道血痕。“有朽,你是小孩子,就別出來看了,我怕吓着你。”
窩在劍裏的有朽想怼她,想想還是閉了嘴。他捂住自己的眼睛,又在心裏想,他什麽沒見過,割個手而已,不過看她這樣慘,還是聽她的話好了。
宋初雲口中念咒,鮮紅的血不斷湧出,在亮着光的一界靈眼處緩緩凝成一個陣法。陣成之時,宋初雲開始七竅流血,她的視野裏面全是紅色,找不準傅執歸在哪裏,但是她還是露出一個笑,把喉頭的血暫時吞下去,“說了不要來,很醜吧……”
“嗯。”傅執歸應她,一手抱住她的腦袋,把她按進自己的懷裏。
宋初雲笑了,她的眼前開始出現另外一副畫面,沉默的天命軌,無盡的虛空。她成功了。
半生半死的,她就能在修真界動用天道化身的所有力量了。
宋初雲閉上眼,開始動用天道之力治愈受損的三處一界靈眼。
這樣的時候,她的口鼻眼耳中還是止不住地流血,但同時她的傷口又在自行修複。
其實,她可以不管修真界的。畢竟沒了修真界,她還有別的世界,依附着她的,在她轄下的世界還有很多,就算它們沒有修真界這般強大,但是幾萬年過去,成長成另一個修真界也不是不可以。她作為天道化身,在任時兢兢業業,也不可能被其他位面的管理者共同投訴,所以再待個幾萬年不是問題。況且在仙人遍地走的上界她也有不小的地盤,用一句話形容就是“吃穿不愁”。
再說了,一界的覆滅也不少見,要是每個她都這樣插手,那還真的管不過來,而且這樣也有違天道化身作為旁觀者的責任,在自己存在的世界裏謀出一條生路來該是他們自己要解決的事。
宋初雲也不管了,閉着眼在傅執歸懷裏蹭,反正他穿着黑色的衣服,也看不太出來。
天命軌懸浮着,其上的一道道紋路明了又暗,暗了又明。
宋初雲呼出一口氣,連帶着又嘔出一口血。她想,但是吧,天道它是個矛盾的東西,它也不想管修真界何時死,是還剩一口氣還是死得連渣渣也不剩,它都不在乎。以它的最理智的運行法則來看,作為天道化身的宋初雲根本不應該出手幹涉。可是,它又通過天命軌把這個事情作為預警告訴了宋初雲。
于是,她那麽一琢磨啊,想得更久的決定應該是天道它更想做的事。所以,宋初雲就這樣來了修真界,她對于自己的判斷抱有信心。
用潘滾滾的話來說,這是一場理性與感性的博弈,但是天道做出感性的決定時同樣經過了理性的思考。
但是天道也确實冷血無情,例如她通過那團黑氣看見的陶鋒三人對于天道的控訴是可以成立的。有些人就是擁有大氣運,比如秦晔,比如秦望,比如傅執歸,再比如陶渺,其他修士要萬分努力得到的寶物,他們可能出門溜個彎就能撿到。
宋初雲被傅執歸掰開嘴,喂了幾口靈泉水,但是沒一會兒那些水又混着血一起出來了,傅執歸又開始幫她擦臉,髒了就繼續擦。
與此同時,有不斷的人逐漸攻進來,傅執歸砍到不耐煩的時候就換成右手執劍,這時候一劍下去,世界就清淨了,然後他就可以回來陪癱着的宋初雲。
秉澤來過幾次,見到傅執歸換回右手時還起了切磋的心思。他也帶了不少消息來,魔修這一次和正道的仗是非打不可了,半個月過去,站松清子那邊的人有,站傅執歸他們這邊的人也有。
遇上幾個小孩子,秉澤也丢了過來,都是來白帝谷做生意的低階修士的孩子,有魔修那邊的,也有正道那邊的。
至于那些投降的,逃跑的,随手救的修士,秉澤一般會先綁起來再扔到宋初雲這裏來。
宋初雲不怎麽吐血的時候就和小孩子聊天,有朽有時候也會跑出來唠上幾句。
“為什麽我們要和他們打架?”魔修的一個五歲女孩指着正道的一個小男孩問宋初雲。
“因為你們是壞人!”小男孩有八歲了,懂得多,沒好氣地嗆回去。
“你們才是壞人!”小女孩嘴巴一扁,作勢要哭,同時還學着小男孩罵回去。
宋初雲不知道怎麽勸,只好和有朽聊天,“為什麽古川沒有劍靈,融雪沒有劍靈,就你生出了劍靈?”
“它們和我能比嗎?”有朽一高興就顯出了身形,下巴都要擡到天上去了。
吵着低水平的架的兩小孩看到銀色頭發的團子,什麽仇都忘了,不停地問:“你的頭發為什麽是銀色的?我也想要,怎麽能變成你這樣?”
宋初雲微笑,可是一笑眼睛鼻子流血的速度會加快,也難為這些孩子一點都不怕她。
她随便地抹了兩把,漫不經心地想,修真界的這場禍事也不知道還要多久。她之前說的只守着是真的只守着,修真界的人鬧出來的事自然要他們自己收尾,她只負責兜個底。而且,偌大一個修真界,能人異士不會少,查出那些被害弟子的死亡原因只是時間問題。再者,松清子三人應該沒有多少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