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汾十三帶着三人前往天戒樓, 興奮不已, 一路上不停的與百木渠說着這些年來發生的事, 小到重新修葺九重臺, 大到各方勢力變化,百木渠哈欠不止, 這才想起她師姐的這位弟子是個話痨來着。
百木渠現在還不想現身在大衆眼前,因此三人才會不提前通知臧亦清, 自己悄悄的回了山門, 四人走的小路, 并未遇到弟子,到天戒樓時, 有兩名弟子守在外面, 汾十三上前道:“進去通知掌門,說師……”汾十三瞄了眼百木渠,立馬改口道:“說有貴客到!”
那弟子回道:“汾長老, 大會場地出了些問題,青長老前去查看了, 她說你來了稍等她片刻, 她稍後便回來了!”
“出去了?!”
沒意思, 她還想好好邀下功呢!
汾十三回來對着百木渠道:“師叔,要不你去裏面等等?”
百木渠沉吟片刻道:“茸嗤,绫兒,你倆在這等亦清回來,我去落日峰上取一樣東西。”
茸嗤說道:“我陪你一起去!”
百木渠說道:“我又不會跑……”
百木渠看見茸嗤的眼神, 拉過汾十三妥協道:“罷了,讓她同我一道去如何?”
茸嗤皺了皺眉,沒說話,那廂百木渠已經拖着人往外走了。
“诶!師叔!師叔!別拽我衣領啊!師叔!我這還要等亦清呢!師叔我和他們還要商議大會獎勵一事,我這樣走了不大好吧!師叔……”
“閉嘴。”
“哦……”
兩人去了落日峰,落日峰并未設下結界,但入口處有立着巨石,其上寫着‘山門重地,閑人免進’。
兩人一路走到山頂,當初雷劫造成的傷痕依舊可見,只是不再那般可怖,一片焦土早被郁郁蔥蔥靈花靈草覆蓋,在雷劫之中化成了飛灰的屋子也被重新修建了,和原來一樣,一晃眼像是回到了從前。
汾十三道:“師叔走後,亦清一直都有将落日峰細心打理,以待師叔歸來!”
百木渠站在籬笆前,轉過身子,朝着一方擡腳走去,每個步子出奇的相等,她停下時,站在了一顆樹墩前,樹墩已經枯黑,早已死亡,但是一片死寂之上卻開出了粉色的花兒。
她俯下身子将手掌抵在土地之上,土地輕輕顫動,裂開一道縫隙朝兩側分去。
汾十三道:“師叔,你是埋了什麽寶貝在裏面?”
百木渠垂下眼眸,神色有些落寞,她道:“你師父釀的酒……”
是星辰留下的最後兩壇酒了,當初百無璃懷有身孕時百木渠在樹下挖了個洞,将其埋在了樹下,好在埋得很深,未受到劫雷波及。
汾十三聞言,面上染上了痛色,也不再說話了,只靜靜的看着土地裂開,露出深處的洞來,那洞三人合抱般寬,然而裏面除了一堆幹草外再無他物。
汾十三看向百木渠正待問她是不是記錯位置了,只見到她愣了一瞬,顯然也是沒想到,但很快她面色陰沉下來,陰森森道:“誰拿了本尊的酒?”
語氣似含着冰渣,寒氣刺的她一陣雞皮疙瘩。
“師叔你是不是記錯位置了……”汾十三看了眼百木渠,咽了口口水,轉口道:“落日峰一般不讓人進來,門中弟子一直恪守規矩,而且也無人知曉師叔在這藏了酒,應該不是門中弟子所為,不過……”
“不過?”
“前些日子青丘山的幾個女弟子哄騙年輕的弟子們,讓其帶着她們到落日峰來過一趟,說是極其敬佩師叔,如何也想要一睹師叔當年風采,那幾個弟子已經被亦清處罰了,青丘山的弟子也已經離開了,亦清有将落日峰查探一番,她們并未動過什麽,師叔,就連亦清都不知道師叔在這裏藏了酒,她們應該也不會……”
“青丘山?”青丘山她有些耳聞,也算是有些年歲的門派了,是極少數中立的門派,既不參合正道事物,也與魔道保持一定的距離。
那群狐貍最擅長的可就是尋寶了!鼻子比狗鼻子還靈,星辰釀的靈酒堪比上好的靈藥,若她們真來過……
“青丘山也入了星宿盟,本與我們天道宮沒什麽交集,卻突然上門拜訪,十分熱絡,亦清也覺得奇怪,認為她們也是為饕餮而來!”
青丘山離天道宮不遠,她禦劍不過一個時辰!百木渠沉聲道:“我去去就回!”
“去去就回?師叔你去哪啊?”
她這話剛問出口,便只見一道殘影,極速離去,帶着寒氣森森,她瑟縮了一下身子,直道奇怪,尋常樣子的百木渠比以前多了些憨萌,在人後本就沒什麽架子的人,更加讓人忍不住靠近,只是這生起氣來也比從前更加吓人!
這犯一趟心魔還會改變人的性子嗎?
汾十三回主峰的時候,臧亦清和青長老已經等候在那裏,還有幾位長老和門中重要的內門弟子,臧亦清那平日裏冷冰冰的臉龐甚至帶着笑意和喜悅,朝着她這邊張望,茸嗤見汾十三一人回來,心中暗道不好,連忙問:“她人呢?”
汾十三撓了撓臉頰,道:“師叔大概是去青丘山了……”
臧亦清道:“青丘山?!”
臧亦清的語氣十分詫異,惹得茸嗤回首看她,問道:“怎麽了?”
臧亦清擡頭看向她,猶疑半晌,低聲說道:“樂兒不見了,無璃查到她跑去了青丘山,親自去找她了……”
百木渠禦劍極快,身形極俊,她并不用靈力抵擋那呼嘯的風,現在她困極了,需要清醒清醒。
她冷着一張臉,模樣可怖極了。
若只是誤會一場到好,若真是她們拿的,最好沒動,否則,她扒了她們的皮!
青丘山在天道宮南面,其所處的地勢較為平緩,山脈不像天道十二峰一樣高聳入雲,不是那樣高不可攀,與人界的來往十分密切,其中原因自然不是青丘山熱情好客,而是因為她們獨特的修煉方法。
青丘山的修士大都由靈狐化形而來,采人精氣,用以修煉,雖然這種修煉方法較為陰損,但不會害人性命,且她們找的都是心甘情願往她們身上撲的人,這種你情我願,又是游走在好壞邊緣的修煉方法,雖然被許多修士诟病,卻也無人能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将青丘山如何。
這青丘山門主乃是一只九尾靈狐,相傳有塗山血脈,修為已至出竅,極為愛好華麗絕美的事物,宗門類宮殿樓閣修建的奢華無比。
在一處建造精巧的樓閣中庭,紅幔飄飛,兩女子對立,其中一女子白裘裹身,身姿曼妙,一雙狐貍眼勾魂奪魄,在那裏站着都是一副軟弱無骨的樣子,尋常男人見了根本把持不住,怕是要化身為狼!
這女子本是絕色,然而她對面的女人卻生生将這妖媚的女子給比了下去,那人只一身樸素的天青色輕衫,其眉其眼猶如畫中仙人。
女人說:“還望塗掌門行個方便,讓我在門中尋尋我家孩兒。”
塗媚兒嬌笑一聲,說道:“這來我門中尋快活的人大巴,找孩子的你還是第一個!”
“我這小孩子沒有,小野貓到是有一只!”
塗媚兒看向女人,眼中是濃厚的興趣,她最愛美麗的東西,不管是物還是人。
這個女人,她要了!
青丘山宗門東面一角接連兩聲脆響,一道結界破碎的聲音,一道屋瓦破碎的聲音。
原是一道白影直直跌落進一處庫房內,那身影撞到這庫房設下的禁制之後那禁制直接破碎,連帶着內裏的結界碎開,她那身形卻還不止,又摔落到了屋頂直接将屋頂給撞了個大洞出來,最終落在了庫房內,碎瓦遍地,煙塵四起。
一個小小的黑影自一堆華麗的法器珠寶後探出頭來,警惕的打量着那落下來的身影。
百木渠一聲痛吟,自地上緩緩站起來身,她到了這青丘山,原想直接去找青丘山掌門去要,路上卻是越來越困,有些支撐不住,原想選個地方先睡一覺,路過東角庫房時,有些神思不清,禦劍出了岔子,直直的跌落下來,還好黑炎自行竄出護主,要不然她非得被那禁制打的皮開肉綻。
這一從劍上摔落下來她也清醒了些,彎着腰理了理衣衫,突然身子一頓,擡起身來,鼻翼輕動,在空氣中嗅了嗅。
“啊!掉的正是地方!”
百木渠朝着那堆法器走去,卻是跨過了那些華而不實的法寶,朝着深處走去,有一小團身影窩在那裏,想動又不動的樣子。
百木渠走過去看清了那身形,是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抱着兩壇和她身子差不多大的酒壇,蹲在那裏仰頭望她,一點也不怯弱,霧蒙蒙的眼睛十分好看。
百木渠歪頭朝着女娃娃手中兩壇酒擡了擡下巴道:“你是這裏看守法器的小道童?你手上那兩壇酒是本尊的,交出來!”
小家夥把酒收進了納戒,說道:“我,我不是道童,這酒是我在這裏撿的!”
小家夥的聲音糯糯的,那神态語氣莫名的讓百木渠想起了阿無,她一把将小家夥提起,只覺得這孩子的氣息讓她覺得很舒适,她說道:“本尊不管你是誰,那兩壇酒你都不能拿!”
小家夥乖乖的被百木渠一只手拎着,若是換作他人,她早張牙舞爪了,但是她沒有,她覺得眼前的人很熟悉,很親近,所以看到這人落下來時,她能走卻沒走,而是躲在一旁觀察,“可這兩壇酒是我先找到的……”
雖然這樣說,聲音也十分委屈,卻還是乖乖的将納戒捧在手上交了出去。
百木渠接過納戒,看着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似乎要掉珍珠了,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着實讓人母性泛濫,百木渠輕咳兩聲,半蹲下身子放下了人,柔聲道,“你個小孩子家家喝什麽酒,你若是要找靈寶靈藥,圖個新鮮,我拿更好的與你換,如何?”
小家夥搖了搖頭,她說,“我不是自己要的,我是給我娘找的。”
“你娘?”
小家夥毫不隐瞞,面前的這個人有讓她放下防備的魔力,“鳳叔說樂兒剛出生不久娘就不見了,樂兒問鳳叔娘去哪了,鳳叔說娘貪杯,出去找靈酒去了,然後就迷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樂兒?!
百木渠一怔,看向小家夥,心跳加快,這孩子也叫樂兒?莫不成!
很快她又在心中搖了搖頭,按時間來算,樂兒應該還不回化形,世間哪有這樣巧的事的,兩人不過同名罷了!她真是糊塗了,怎麽見着一個小孩就……
小家夥繼續說着,模樣純粹,“樂兒想要收集天下美酒,總有一天,娘親會順着美酒找回來的!”
百木渠雖然知道這又是哪個家中長輩哄騙小孩的故事,但還是忍不住說道:“你娘,真蠢……”
作者有話要說: 樂兒一百年化形,和百無璃一樣從小孩的模樣開始長,心智也一樣從小孩模樣開始長
這篇又叫,小窮奇,找媽媽!紅紅火火恍恍惚惚,笑成精神分裂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