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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開始了,就不能停

第183章 開始了,就不能停

上官逸挑眉看他,又看向我,眼神緊緊盯着我的臉,似要把我看穿一樣,一字一句的說:“怎麽做你去準備,我只有一個條件,要她活着。”

上官逸的一句話,讓原本安靜的屋子裏變得更加沉靜。

他這是做了最壞的打算,不是他消極,而是他沒有做無用功的糾結去浪費時間,理智的接受事實,這樣宋雲磊也能放手去做,對我而言就會有更大的機會康複。

“逸,這都只是可能,我們都相信雲磊,會沒事的。”方铎不忍這樣的氣氛繼續下去,拍着上官逸的肩膀安慰道。

“我沒事。”上官逸扭頭看他,“最壞的結果又能怎麽樣。”他說着再次看向我,問道:“你怕嗎?”

怕嗎?我想說我不怕,可是我真的很怕。現在的我不比從前,以前因為對他的愛我可以毫無顧忌,如果讓我為他去死我也不會猶豫。但是現在情況不同,我就怕自己半死不活的,我還有孩子,從出生到現在,我都沒怎麽抱過他。

可是看着上官逸期待的眼神,我硬着頭皮搖了搖頭,“不怕。”

他長臂一伸,把我摟在懷裏,一下一下親吻我的發頂,我的額頭,“大不了我照顧你一輩子,只要你活着就有希望。”

我沒有想到一次戒毒,會這麽嚴重,讓我們的希望卑微到只要活着。

我們的卧室被臨時改建了一下,成了戒毒室。

本來,宋雲磊建議在龍庭的後院那個小樓,但上官逸說什麽都不肯,他說“君悅已經夠苦的了,不過就是一個房子,只要能戒掉毒瘾,掀了這龍庭都值。”我明白,他是想我舒服一點。

繩索,毛巾,甚至是鐵鏈,宋雲磊準備了一堆。雖然一直強調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用,但我心裏知道,一定會用到的。

上官逸看着那些東西,嘴唇死死的抿着,一言不發的找了件純棉的衣服,撕成一條一條的,纏在繩子和鐵鏈上。

我看着他纏繞的位置,正是可以捆綁我四肢的地方,心裏莫名的感動。

我在心裏發誓:一定戒掉!

幾天的時間,我的身體越來越弱,臉色蒼白,唇上毫無血色,眼底青紫,就像是金庸武俠劇裏的梅超風。

本來就瘦,現在只剩下皮包骨。

毒瘾發作的更頻繁了,一天裏有時候要三四次,再折騰一會兒,幾乎一整天都不幹別的,都在戒毒。不過還好,都沒有太過激的反應。那些繩索也一直都沒用到。

上官逸給龍庭裏所有的管家司機都放了假,連吳阿姨都放了長假,給了一筆錢送出國外旅游去了。

他親自照顧我,一日三餐親自給我做。部隊有事的時候,他也是快去快回,從不會在外面過夜。

整日裏奔波勞碌,幾天下來,他也跟着瘦了一圈。

我不發毒瘾的時候,也是渾渾噩噩的,頭腦暈乎乎的,但還有理智,偶爾坐在花園裏曬太陽,可還是感覺渾身發冷。宋雲磊他們都穿着短袖,我卻要穿毛衣,甚至還會感覺冷的發抖。

這天下午,好好的吃着飯,我又發作了。這一次似乎比往常更突然,明明才剛平複沒一會兒。

我突然像瘋了一樣把桌子上的東西往地上摔,上官逸抱住我,“君悅,冷靜點。”

我哆嗦的雙手完全不受控制,我明知道不應該去摔那些東西,但就是控制不住,就好像身體裏有一股暴力因子在沸騰,一定要發洩出來。

“上樓。”還是宋雲磊最先看出了不對勁。

上官逸抱着我,看着樓梯,有些猶豫。最近幾天的毒瘾發作都是他抱着我,強制我安定下來的。

“快啊,沒看到她很暴躁嗎?會傷人的。”宋雲磊低吼道。

上官逸還是不為所動,而我已經按捺不住,手腳不斷的踢打着他,“放開我。”我感覺到呼吸困難,心髒像是被繩子綁起來了一樣,害怕,恐懼……

“方铎,冷晨,把人帶上樓。”宋雲磊見我情況越來越糟,上官逸卻遲遲不動,幹脆招呼着其他兩個人把我從上官逸懷裏拽出來。

“放開我,你們這些壞蛋……”我手蹬腳刨的掙紮着,嘴裏還咒罵着,用一種求救的目光看着上官逸。

“快點。”宋雲磊說。

我不配合,毒瘾發作的人力氣驚人的大,他們三個幾乎是連拖帶拽的把我弄進房間。

“把她綁上。”宋雲磊拿出繩子遞給方铎。

“等一下。”上官逸從後面追進來,推開方铎,把我抱起來,“前幾次不是都沒事,君悅,清醒一點,你給我清醒一點。”他心疼的摸着我的臉,我根本感受不到他的好意,心裏面只一味的恐懼,我感覺他要傷害我。邪瞪着他,揚手就朝他的臉上抓去。

“嗯!”一聲悶哼,他左側的臉上,被我拖出了長長的一條抓痕。

“上官逸,你先起來,她根本聽不進去你說的話。”宋雲磊見狀急了,“方铎,把他弄出去。”說着再次拿繩子來綁我,還讓冷晨一起幫忙壓住我。

我不停的哭喊大叫,宋雲磊和冷晨快速的把我的四肢綁在床上。

“放開她,我陪着。”上官逸不忍心的看着,他被方铎壓制在牆上,只聽方铎怒吼道:“雲磊說的對,就不該讓你陪着,你上官逸在戰場上的冷靜睿智,殺伐果斷都哪去了?她的情況很糟糕你看不出來嗎?她不只是毒瘾發作。”方铎抓着上官逸的衣領,“是,你不怕她傷你,難道你也不怕她自殘嗎?”

我依然不停的掙紮,嘶吼,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你要是再妨礙我的事,就回你的駐地去。”宋雲磊對上官逸說:“戒毒是你們要的,一旦開始就不能停下,否則會産生什麽後果我們誰都沒辦法預料,你要是想半途而廢,何必當初還要戒,你上官的財力供養她一輩子吸食毒品一點問題都沒有。”

宋雲磊不知道弄了什麽藥,給我打了一針。我漸漸安靜下來,不再那麽暴躁,但是毒瘾的痛苦依然不減。

那種剛被千萬蟲蟻啃咬的痛,讓我開始不斷的抽搐,甚至想要自殘的去咬自己的舌頭。

冷晨眼疾手快的拿了一塊毛巾塞進了我的口中。

“你們出去吧,我陪着她。”上官逸也冷靜下來,雖然滿臉的痛,滿臉的不忍,但眼神是清明的。

他看着我,“我只是不想她受這麽多罪。”見三個人還遲遲沒動,他低吼一聲:“出去!”

方铎放開他,和宋雲磊對視一眼,三個人走了出去。

我哭着掙紮,渾身難過的要命,嘴裏被毛巾堵着,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

看着上官逸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他坐在我身側,拿掉毛巾,直接把自己的胳膊送進我的嘴裏。

“難受的話,就咬我。”

我哭着搖頭,他側身躺了下來,另一只手抱住我,聲音冰冷,“不管多痛苦,你必須給我戒掉,聽到沒有。”

我很想說好,但是那種噬心的痛苦讓我的意志不斷的消沉。

他給我講故事,講他小時候的事情,講他在部隊裏的事情,試圖分散我的注意力。哪怕我真的會因為難過死死的咬他的胳膊,他也不吭一聲。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清醒的還是不清醒的,我好像能聽到他說話,又好像聽不到。

就好像他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君悅,我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眼睜睜的看着我的一個戰友倒在我面前,都是些亡命毒販,邊界線,那一條邊界線我們沒有辦法越過去,只能不甘心的看着他們逃亡,還打死了我的戰友。”

他像是哄孩子一般的語氣,也不管我能不能回應他,繼續說道:“我那個戰友當時都定了婚期了,他未婚妻接到消息,抱着他的遺體怎麽都不肯撒手,幾次哭昏過去。

後來硬是要抱着骨灰拜堂,我們沒辦法只好臨時給她弄了個房間布置了一下,舉行了簡單的儀式。

他們戀愛八年,那樣的感情我們沒法體會。她跪着求我們領導,沒辦法,以為這樣她了了一樁心事,慢慢的就會忘記我戰友,可以開始新的生活。

我們都沒想到,她是個那麽想不開的姑娘,當晚穿着婚紗,割腕自殺了,死的時候,懷裏還抱着我戰友的骨灰。

你知道我當時什麽心情嗎?我對自己說,只要我上官逸守在南疆,就絕對不會姑息任何跟毒品有關的東西。”

“後來呢?”我抽泣着,不知道是雲磊的藥物起了作用,還是上官逸的故事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漸漸的平複下來,雖然還是很難過,但較之前好多了,已經能承受住了。

上官逸低頭看了我一眼,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部隊破例讓他們的父母把他們兩個帶回家鄉安葬。都是獨生子女,雙方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年紀也都不小了,生活難免會困難。”他嘆了口氣,“盡管我們也常常會接濟,生活上沒問題,但是老人的心酸,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上官逸低頭看着我,嚴肅又霸道的口吻說道:“所以君悅,別讓我成為那樣的人,也不要讓瑞瑞這麽小就沒有媽媽疼,你有責任,你明白嗎?”

他的話讓我心頭一顫,喉嚨裏被卡主了一樣。

我眨了下眼睛,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這一次不是因為毒瘾的難過,而是心裏難過。

哭着哭着,又像往常一樣,我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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