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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裴淼已經徹底抛棄王二狗子這個名字,他列出了整整一本筆記,誓要取代萬人迷成為世界之子。

今天就是黎洛與霸總沈季沉相遇的日子,裴淼旁敲側擊,黎洛果然本打算來這條街晃悠,最後被他找了些理由支開。

“哼。”撫平衣角,裴淼扒在牆角一看,見沈季沉已經穩步靠進,連忙斂下神情泰然自若向巷子裏走去。

順着茶樓和牆壁夾着的過道向內,能拐進藏在茶樓屁股後面的美食街。這來的多是熟客,外地訪客很少能找到這犄角旮旯。

裴淼排入糕點店“劉師傅手作”的隊伍裏,暗自觀察着身後。一分鐘後沈季沉排在了後面,即使邊上牆角污水蜿蜒也面不改色,跟人體模特一樣杵在那。

裴淼心裏暗爽:即使錯過別的優質男,面前這個也夠他快活的。

糕點店就一個大叔忙活,過了好一會才輪到。

裴淼漫不經心指了幾塊糕點,狀若不經意問:“大叔,為什麽不打算長久開下去啦?”

劉師傅手也沒停,“生意沒以前好,工作日沒得賺。年紀也大了,就算了吧。”

“怪可惜的,我還特地學了你們家糕點怎麽做,就是差那麽一點。”

“哎呦,喜歡吃我給你多裝點。”

劉師傅俯身将糕點遞過去,剛想再聊兩句,一個略沉的聲音響起:“什麽?”

“要關門咯!”隊伍後面也沒人了,劉師傅扶正口罩,雙手疊在櫃臺上做出交談的姿勢。

“關門?”沈季沉擰眉,從未預料到這個結果。要是閉店了,他拿什麽去哄那位?

“這小夥子不是會做呢?你兩私底下交流交流。”

裴淼羞赧一笑,眼底卻沒一絲尴尬。原著中黎洛可就是這樣在沈季沉心裏踩下腳印的。

那位霸總心裏藏了個含着怕化了的寶貝,是他才剛成年的義子。明面上不遺餘力照顧義子,心裏不知有什麽想法。

劉師傅關店後沒法讨好義子,沈季沉就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聯系他,随後在義子和慰藉心靈的新寵間搖擺不定,虐戀情深。

替身也好消遣也罷,只要霸總出手闊綽,裴淼絲毫不在意。

“我就是自己試試,口味也沒保障。”裴淼腼腆擺手。

沈季沉垂眼端視前面的小個子男生,眉頭緊擰,半晌才禮貌問:“能留個電話嗎?”

“h…”好字剛說一半——

“給我也留一個。”

三顆腦袋齊齊轉去,只見一個高個青年駐足在那,劉海随意地掀到後面稍顯淩亂,他單手抓着兩根鱿魚串緩慢咀嚼,不忘眨巴眼睛重複,“給我也留一個吧。”

說完還咧嘴一笑,看到那顆明晃晃的小虎牙,裴淼汗毛直豎,不禁後退一步。

失去和校草接近的機會也就算了,那天校園冒險被嗆,他竟然在于歌的陰影裏瑟瑟發抖!

“嗨,又見面了。”裴淼讪笑。

于歌對他的局促不安視而不見,鼓着腮幫子打量沈季沉。

他的第二個委托目标果然相貌不凡,不怪少女芳心暗許。

年紀約莫四十出頭,梳理出一絲不茍的露額短發,锃亮的皮鞋穩穩踩在有些油膩的石板地上,腕邊袖扣優雅低調。

“聊什麽呢?”将粘在沈季沉腕表上的視線挪開,于歌轉而好奇盯着裴淼。

裴淼欲言又止,心裏暗罵多管閑事,圓溜的眼睛時不時飄到沈季沉身上,“我們在說…”

可惜沈季沉并未如他所願再次提出要電話,“你們認識,我就不打擾了。”

被突然打斷,沈季沉也沒了在陌生人手裏碰運氣的想法,糕點做的再像,也只是模仿。

他直接擡步走至窗口,開始挑選糕點打包。

人都說不需要了,這時候扒上去送電話只會掉身價。裴淼牙根咬地發酸,側臉時差點藏不住惱怒。

只能等糕點店閉店,再找機會到沈季沉面前“不經意”露面。

裴淼幹笑着扭頭,視線正落在于歌修長筆直的小腿上,周邊深到發黑的地面更襯得他膚白,裴淼一愣,上面怎麽這麽光溜幹淨?

“人走咯。”

裴淼正別扭地來回偷瞧那兩條腿,聽這話趕緊去找霸總,卻只見到夕陽下漸行漸遠的背影,他喃喃重複,“走了。”

“你來這裏…”于歌拉長尾音。

“我只是來買糕點的。”說完裴淼心裏給了自己一個巴掌,此地無銀三百兩呢。

于歌單手環胸咬下簽上最後一塊鱿魚,和他并肩而立,“長的挺帥的。”

“嗯…”裴淼坐立難安,嘴角抽搐就想溜之大吉,“我先回學校了,回頭見。”

只是還沒走兩步,他就覺得領子受力,整個人被拖了回去,随後一個清冽的嗓音夾着鱿魚味道響起,“色狼,盯着我腿看老半天還想跑。”

“我沒!”裴淼欲哭無淚,掌握世界劇情又怎樣,這人腦回路跟迷宮似的,他死也找不到出路。

“你有。”

“我沒有!”裴淼心裏叫苦,努力縮脖子減少存在感。

于歌跟提留小雞一樣把他捉住,俯身探過腦袋看向他的手心,意有所指,“看着挺香。”

裴淼整個人蔫了下來,好歹是用一塊綠豆糕堵住他的嘴,腳下抹油一刻不停地溜走。

唯二兩次勾搭計劃都化為泡影,裴淼只能暗暗叫苦。

于歌心裏自然地将裴淼歸為缺根筋的傻學生,雖然KY,但看着憨的厲害,倒還挺有趣。

至于那位委托對象,應該是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商界強人,估摸順他的貼身物品,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仰首将最後一口綠豆糕丢入嘴中,于歌指尖随意地撚去碎屑,蹦到糕點店窗口前問:“這不開門了?”

近些年各城市的小吃街都像是一個模板運作,一條街裏糅雜了來自天南地北的美食,所謂的當地特産更是工廠流水線産品。

這家手作糕點算是小吃街清流了,于歌也來買過幾次,隔壁美甲店的小姑娘總嘴饞,于歌下樓覓食偶爾會幫她帶一份。

這沒個預兆就準備關門,過于突然了。

劉師傅摘下塑料手套,笑的有些勉強,“下周就關了,沒事兒。”

玻璃窗外最後一絲光線已漸漸隐去,路燈落下的淡黃光線和室內的瑩白燈光碰撞。于歌趴櫃臺上,向裏面探頭探腦。

“生意差了咱們做宣傳,說不開就不開多可惜啊。”

“競争激烈啊。”劉師傅拉開櫃門時糕點的淡香溢出,緩緩融入空氣。

于歌嘴裏饞,從兜裏掏出僅剩的幾個鋼镚排在櫃面,“那些貴的離譜,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玩意哪有這好吃,我要吃個這。”

視線繞着劉師傅彎下的腰打個轉,于歌努嘴端詳一圈。

看得出店面租了些年頭,牆體甚至斑駁脫皮,牆上還貼着張不知幾年前的宣傳單。劉師傅十分注重店內衛生,角落整齊擺放着消毒物品。

裏側的櫃子上有幾個空了的鐵盤,于歌掀起眼皮仔細一瞧,下面還壓着幾個藍皮作業本。

除此之外,劉師傅圍兜裏短袖袖口有道不明顯的黑筆印記。

糕點店中午不營業,再結合劉師傅眉眼間揮不去的愁色,于歌眼珠一轉,接過打包袋好奇問:“家裏有小孩兒呢?”

“就隔壁中學,剛初一,調皮着呢。”

“中午還得給他送飯哪?這都多大了。”

劉師傅面露難色,頓了頓說:“學校夥食不放心…”

“行,注意休息啊,我先走了。”

于歌也不再追問,撓撓眉毛大步離開茶樓背面,總覺得關店沒那麽簡單。

腳都踏在大樓臺階上了,腦海裏靈光一閃,于歌将糕點送給王大媽,上樓取了張一百元就噔噔向水果攤跑去。

棉線懸着根燈泡晃悠,于歌個子高,總不經意碰到頭,咂嘴瞪了它一眼才繼續挑挑揀揀。

老板坐在水果攤前,胳膊肘支在西瓜上,一手用蒲扇悠悠打蚊子笑眯眯問:“最近口袋充實了?”

“那是。”手裏的袋子已經沉甸甸的,于歌思來想去又撿了兩橙子,想想接下來的宏圖大業就一陣急不可耐。

下午空調的涼氣被封鎖在事務所內,于歌慢悠悠阖門,舒坦的每個細胞都放松下來。

“把哥放進公會沒?”屏氣仔細地将運動鞋整齊排好,他才放松地癱在沙發裏。

“…”調出游戲一看,影帝非但将他拒之公會外,還将公會名從【和鴿子魚死網破】換為【和歌子于死網破】。

于歌龇牙一樂,“你有錢換公會名,我殺你總免費吧。”

平時做事直來直往慣了,忸怩耍脾氣的一套,他哄不來,也沒興致哄。人為五鬥米折腰,于歌拿錢治網瘾,可不是買了個矯情小女友。

“深入敵營懷柔政策你不吃,我火力全開打的你不敢網瘾你吃不吃?”

見影帝在線,于歌不再扮豬吃老虎,火速換上打了幾個月才撿到的神級裝備。

初始掉落地點還是新手村附近,在一群菜雞面前如同身披戰甲頭頂金光的鐵血戰神,于歌悠然自得地直接傳送到影帝所在的地圖。

屏幕裏影帝角色依舊騷包,衣袂飄飄仙風道骨。

于歌摩拳擦掌,使勁舔了兩下虎牙尖。他手指靈巧點擊幾下,就強制和影帝進入1v1對戰模式,還沒等對面取出武器就草草斷了他的問仙路。

看着影帝消失,于歌皺了下鼻子笑吟吟,“還魚死網破…虧你想得出來。”

兩人好友關系還沒解除,于歌蹲在他的複活點,影帝剛凝實成型就被一刀砍到另個複活點。

一個小時後,世界頻道一個喇叭:

江寒秋色晚:你完了!!!

“完什麽完,下線了。”

于歌得瑟地退出游戲,丢了手機往內屋鑽,将衣櫃翻得一團亂才找出一件合适的衣服——領口被洗衣機攪的寬大松散的卡通T恤。

渣男不回複,總得主動出擊。

從通過好友申請的備注和紅包來看,這狗男人就是個色急的,不給他發點福利勾的他垂涎欲滴,還怎麽從身體走到心裏?

“啧,造什麽孽。”

于歌将衣服脫下疊放在一旁,先是穿上一件吸汗背心,動作頗為不熟練地用寬膠帶将兩個橙子固定在胸前。

只是橙子重量過大,背心又綿軟,鏡子裏的人哪裏是豐滿肉感的美女,分明是下垂的中年婦女。

“…”不信邪地換成橘子,又用綁繃帶的手法進行加固,套上T恤後好歹能算個青澀少女。

兩只骨節分明的手隔着T恤托住橘子,于歌面上一臊,鏡子裏的人也是耳朵紅的滴血,腳趾緊張地蜷縮。

腮暈潮紅,春光外洩。

再走路時還會微微顫動,于歌深深吐息,看向錦旗,“以虐渣男為己任,此刻我不是于歌,我是戰士。”

坐在沙發上,于歌刻意擺了姿勢:

雙腿屈膝微側蜷在身前,順着流暢的腿部線條向上,膝蓋圓潤白皙。

指尖虛點在膝上。順着小臂向上看去,小荷才露尖尖角,寬松的衣領乍現春色,鎖骨深刻,香體玉肌。

于歌深知渾身就皮膚白、肌肉精瘦這一點能利用,所以他刻意沒有拍到略寬的肩膀和下颚線,剝離男性特征将所有他認為惑人的地方塞入屏幕,點到為止。

喜滋滋将照片發過去,于歌倒玩出了趣味,就這麽穿着直接蹦跶去和朋友打視頻電話。

他哪裏想得到,手機另一邊,向來游刃有餘握住筆杆的修長雙手,正因為突如其來的照片微微顫抖,血液受不住控制地開始升溫。

畫面中,晶瑩的汗珠順着頸部線條向下,劃過肌膚,落入衣中,只留下一道引人遐想的水痕。

嘗試幾次仍然無法平複呼吸,半晌,男人血液發燙,半天咬牙切齒地壓低嗓音,“幹/你。”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快樂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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