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3章

白色的系帶穿過男孩的發絲,在他腦後随意地打了一個結,臉上挂的面具做的逼真,肉色表面粘合了一個矽膠豬鼻子。

男孩手舞足蹈,帶動面具上兩個肥大的耳朵前後晃動。豬頭的眼睛被繪制為簡單的兩個黑點,隔着一條馬路看不清晰,卻像是狙擊手瞄準你的槍口。

當面具正對過來,于歌的瞳孔因為震顫瞬間放大,世界的顏色瞬間褪去,獨留下定格了的豬頭面具。

耳膜似是崩裂,于歌腦袋嗡嗡,筷子摔落在地的聲響似乎遠在千萬光年之外。

掩在面具下放肆的嗤笑、成年人箍住手腕難以反抗的力道、站在聚光燈下萬衆矚目的男孩、班級中獨自縮在角落的瘦小身影…

被胡亂藏起來的記憶片段不斷交叉,于歌想擡手揉一揉突突脹痛的太陽xue,卻覺得整個人被定在了原地。

陡然出現的豬頭面具如同利刃,毫不留情地将他心裏剛結痂的地方撬開,委屈拼了命地從傷口滲出,讓他心被攥住了般難受。

意識不斷下墜,腦袋昏沉,熟悉的少年音飄飄忽忽,最終鑽入耳朵。

他帶着竊喜,小心翼翼地說:“于歌,我們做朋友吧。”

心跳驟然斷了半拍,重力将于歌狠狠地擄向地面,他眼皮愈發沉,沾有污漬的瓷磚越來越近。在徹底陷入黑暗前,似有雙手穩穩墊在了下面。

溫熱,幹燥。

腳随意地疊在茶幾上,段秋瞥了眼電視,畫面裏演員演到情深,涕淚橫流。只可惜嚴辭雲把他那寶貝疙瘩摟懷裏風風火火回來,擰着眉就警告他小聲點,他慫,當機立斷就調了靜音。

暴雨的夏夜寂寞無趣,段秋特意找到發小家裏,想和這人唠唠嗑吹吹牛。結果先是看了新聞嚴辭雲一溜煙跑沒了,回來後更是把他當家傭般使喚,又是燒熱水又是拿毛巾。

新聞上出現的那人段秋見過,上次在公園沒個理由就沖上來把嚴辭雲摁牆上,那一向臭脾氣的家夥破天荒随他鬧,人走了還冷着臉直言要“幹”上一“幹”。

這下那位小寶貝就藏在二樓的屋子裏,簡直不看就是王八蛋。

段秋蹑手蹑腳踏上樓梯,壁虎一般貼在牆上,偷偷探過腦袋向房間裏看去。

這是嚴辭雲的卧室,段秋喝的酩酊大醉時曾找錯客房,前腳剛踏入卧室後腳就被嚴辭雲拉住,像是麻袋一般毫無尊嚴地被拖下樓。

第二天段秋起床就見到起了大早清洗床單的嚴辭雲。

段秋緩緩揚起眉,試圖用眉尾在空中寫出“雙标”兩個字。

卧室裏很暗,嚴辭雲側坐在床沿,寬闊的背部将臺燈的光線阻隔開。他懷中青年似是被夢魇糾纏,秀氣的眉毛擰成一團,總是狡黠咬着下唇的虎牙,此刻被緊抿的蒼白嘴唇掩住。

嚴辭雲胳膊被枕的發麻,動作卻一絲都沒有變化。他用掌心将于歌額邊的碎發撥到兩側,又揉了揉于歌的眉心,想撫平那裏的褶皺。

在店裏陡然昏倒,嚴辭雲摟着人迅速找到醫院,确認沒事後輕手輕腳将人帶回家。

他垂眸略貪婪地端詳熟睡的青年。

昏暗中青年卷翹的睫毛不斷顫抖,帶着可憐的味道。

就像是突如其來的悸動,這段關系來的也過于突然。

突然到對于歌的認識只有這個名字,所以知道甜甜圈是他喜歡的東西時,嚴辭雲像是患上收集癖般将其記錄下來。

突然到不知道他為何接近,不知道他怎麽與兇案扯上關系,不知道他因為什麽陷入沉睡。

嚴辭雲斂去所有的思緒,柔軟而輕的過分的吻,落在青年飽滿的額頭。

混沌無盡的黑暗中,于歌的意識不斷浮沉。

被于澤煜有意引導丢去的記憶完完整整從眼前閃現,深藏在心裏的苦味兒順着四肢百骸蔓延。

于歌眼眶泛紅,長時間的沉睡後總算緩緩掀起眼皮。

一只有力的胳膊搭在背後,穿過腋下摟着他的腰。身上覆蓋的毛毯綿軟輕柔,鼻尖盡是成熟男子清冷的味兒。

意識到整個人被塞入懷裏,于歌耳尖一紅,殘留在肌膚上的陰冷恐懼都盡數散去。

他渾身沒勁,微微仰首想叫人松手。

柔順的發絲擦過嚴辭雲的襯衣,貼着耳朵發出悉悉索索的摩擦音,那聲音裹挾着從胸膛傳遞來的沉沉心跳聲,一直傳遞到耳膜。

逆着光看不清嚴辭雲的神情,他眸底淺亮的光暈明明肅冷倨傲,于歌卻嘗出了溫柔的味道。

嚴辭雲見人醒來,将于歌擁起,讓他直起身,端起床頭櫃上的玻璃杯貼在他的唇邊,“喝點吧。”

于歌這才感受到喉嚨的幹澀火辣,他小拇指輕輕顫了一下,心底的聲音再次輕聲質疑:他真的是渣男嗎?

“還好嗎?”放下玻璃杯,嚴辭雲探了下于歌的額頭。

“…喲西。”

“今天就在這裏睡吧,好嗎?”

“…好。”

“我去給你拿換洗的衣服。”

“…好。”

身後放了個靠枕,于歌軟趴趴靠坐起來,見到扒在門口的段秋不解地眨眨眼。

房間陷入寂靜,于歌慢悠悠拿起床頭的手機。

将幾條慰問短信回複過去,心情經歷了大起大落,于歌渾身都卸了力氣,幹脆點開許久沒玩的游戲。

破天荒的,影帝竟然通過了加入公會的申請,也将原本【和歌子于死網破】的公會名換了下來。

一個金閃閃的喇叭從世界頻道飄過。

江寒秋色晚:通過好友申請。

這喇叭喊給誰聽不言而喻。

于歌樂呵呵沒答應,直到祁江寒連炸十來條土豪大喇叭才調出好友界面,将江寒秋色晚放進去。

剛通過申請,祁江寒就直入主題。

江寒秋色晚:明天有時間嗎?有場明星互動活動,會很好玩。

過了兩秒,對面又加了一句。

江寒秋色晚:我有票,不要錢。

于歌揉揉酸澀的眼睛,漆黑的眼珠子滑向門口,正巧嚴辭雲拿好衣物走來。

恢複了些精神,舌尖自然地舔了下虎牙,于歌揚唇一笑,“去什麽去,我要起鍋燒油,勾引渣男。”

既然懷疑,就去試探。

作者有話要說:  mua快樂每一天、斂裾、菌子~

在摸魚,明天更4k+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