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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沈季沉身着得體的西裝,手持看包裝就價值不菲的袋子,正與紅毛一來一回不知說些什麽。

上次露天廣場,這三個紮眼的人可是露面參與任務了,要是沈季沉生疑,順藤摸瓜知道了貼身物品用于何處,或許會帶來些麻煩。

于歌趕緊将口中的山楂咽下,急急忙忙大步跑去。

天氣放晴,王大媽正在晾挂衣物,瞥到于歌的身影忙探身招呼道:“小于!你朋友們找你!”

四顆腦袋聞言齊刷刷扭過去,紅毛一喜,邀功似地撓頭,“于哥,回來啦。”

紅毛文化水平不高,但還是有些腦袋。沈季沉既然找來,那麽上次的事情顯然暴露了,任務對象找尋到事務所,有弊無利。沈季沉人際關系網廣,惱羞成怒斷了他于哥的後路可就完了。

綠毛嘴裏嚼着橘子,見沈季沉皮鞋一動,疾速躍過去攔住低吼,“別靠近于哥!”

于歌無奈扶額,往小綠口中丢了顆裹滿糖的山楂,“去和小紅哥哥玩,我和這個哥哥說說話。”

小綠不依,吊梢眼盡是戒備與排斥,他腮幫子咬的一鼓一鼓,面露兇相想将這位突然的客人吓走。

沈季沉冷眼凝視綠毛,直到于歌走至身前才舒展開眉眼,“我來聊聊。”

遞出來的包裝盒隐隐露出奢華味道,于歌認識這個牌子,一塊機械表就能讓他在郊區買上一套房子。

先前沈衍拜訪的時候也帶了禮物,于歌在他走後也未打開包裝盒,只是将其藏于櫃子中。

不想收卻被迫裝入口袋的東西,只要不主動去摸,就不會有意外。

“禮物就不用了,這些家夥有些傻,不好意思。”于歌吐舌,對紅毛擠眉弄眼,暗示人趕緊走了。

他又扭頭看向沈季沉,很難将對方沉冷剛毅的臉與過去那位職場失意的小可憐聯系在一起,“上樓聊?”

“不行!”紅毛自動将沈季沉歸為為危險人物,認定這住高樓的有錢人沒安好心。

沈季沉眉心皺起,太陽突突跳動。湖邊活動的成果需要整理,新項目的投标競标也需要花費時間精力,與一群狐貍周旋争奪利益,近日他忙的像個陀螺。

心中挂記長大的男孩,沈季沉動用關系了解他,今天總算找到空閑上門拜訪,卻被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怼到土裏,郁氣難解。

本想帶着讨好于歌的意思,給這三個無所事事的混混找正經工作,這一通下來不找麻煩已是隐忍。

于歌看出沈季沉的不耐,試探地舉起剩下的半根糖葫蘆,“吃嗎?隔壁小孩都饞哭了。”

一瞬間,沈季沉眉梢的暴躁盡數散去,他的小男孩,真的沒有一絲變化。

沒有沈衍的刻意與試探,青年落了陽光的睫毛都浸滿笑意,說話時忽隐忽現的虎牙狡黠可愛。發覺沈衍早已知曉真相,背着他曾找過于歌後,沈季沉怒火中燒。

沈衍已經成年,不如早些學會在社會摸爬滾打。

将他的臉從腦海中揮去,沈季沉勾起嘴角輕輕搖頭,“你喜歡吃甜的?”

于歌舔了舔黏黏的指尖沉吟,“還算喜歡。”

沈季沉默默在心裏記下,總算與于歌說上話,對方幹淨的聲音讓他渾身舒坦,身體的疲累都消失不見。

“小綠,別攔着了。”于歌揚揚下巴,板起臉來總算是說服綠毛。

沈季沉緊了緊手上的袋子,兩人剛邁腳準備上樓,一聲綿長喊聲由遠及近。一個穿着校服的男生喘籲籲跑來,高舉手中裝着泡芙、麻薯、桃酥和綠豆糕的袋子,書包在背後颠的哐哐作響。

“面面?”于歌一樂,不正是劉師傅的兒子劉面面。

劉面面跑到跟前,一擡眼先是見到三個兇神惡煞的殺馬特,吓得腿一軟收回視線,上過電視的厲害人物又猛地落入眼中,大佬因為頻頻被打斷交流心生不滿,垂眼面無表情看着劉面面,吓得孩子直往于歌身後鑽。

“你爸在店裏呢?”于歌後背被他撓的發癢,咯咯直笑。

“昂。”劉面面長得寬,于歌的腰壓根藏不住他,“我爸讓我給你送點吃的,還說…”

“說什麽?”

劉面面不吱聲了,圓潤的臉頰通紅。

“嗯?”綠毛怒目圓瞪,吓得劉面面嘴唇一顫劈裏啪啦倒了出來。

“他說‘謝謝你幫我教訓家裏的笨小子’”聲音越說越小,于歌不逗他,轉過身捏捏小孩圓鼓鼓的臉蛋,接過糕點認真道謝。

“謝謝你爸,我饞哭了。”

沈季沉略顯落寞,意識到對于他的男孩來說,禮物不在于價格,而在于對不對路。

懸鈴木樹葉交疊,光斑灑在柏油路上,樓道清涼的風吹拂過來,将夏日的燥熱壓制下去。于歌垂首時漂亮的頸部在斑駁陽光下白的透明,節奏稍慢的街道上青年的嗓音悅耳動聽。

沈季沉不由軟了眉梢,噙笑安靜地看着。

紅毛一直打量沈季沉,見他這古怪的模樣龇牙咧嘴。

于歌和劉面面聊久了,忽地意識到沈季沉被晾在一邊,他急忙轉身,見沈季沉背身接聽電話又止住話語。

沈季沉肩膀驟然繃緊,電話對面似是丢了個驚雷,他低聲叮囑幾句挂下電話。

那個就像患上臆想症的女人又來找麻煩。

“抱歉,今天有些事情,下次再來打擾。”沈季沉抿住嘴角,有棱有角的面上盡是遺憾。

于歌理解地擺手,“下次直接來好了,不用帶禮物。”

“有需要随時打電話給我,任何事情我都願意為你做。”沈季沉掏出紙條,不同于名片上的,這是他的私人電話。

幾個人等沈季沉驅車絕塵而去才扭回頭。

劉面面對于歌肅然起敬,“大哥哥,你怎麽認識他的。”

于歌随意地将紙條揣入兜裏,咬下一顆糖葫蘆随口說,“我幫他切過牛排。”

“啊?”劉面面臉被黃毛掐住,話說得含含糊糊,“對了,我爸說有個有個朋友想請你幫幫忙。”

取出裁縫鋪裏的矮腳板凳放在樹蔭下,于歌掀起眼皮,等劉面面說下去。

“他朋友的女兒也是二中的,比我大兩屆,現在初三。家長最近工作忙,想找個住的近點的每天接她放學,再陪着寫兩小時作業。”

接過綠毛遞來的橘子,于歌懶洋洋剝起來,“你爸怎麽想到我了。”

“我爸說你長得好看,讨孩子喜歡。”

“那你喜不喜歡我?”

劉面面一愣,臉紅通通點頭。

于歌嚼嚼甘甜的橘子,盯着樹皮上趴着喊叫的蟬,“我想想啊。”

紅毛探過去給他捏肩,“于哥,最近你委托中間都沒休息,又遇上兇案,不如接個輕松的活兒。”

“我爸說那小姑娘嘴巴饞,藏了不少好吃的。”劉面面緊接着補充。

于歌無言,他會因為小孩兒零食多松口嗎?

“行,回頭我和你爸聊聊。”

等人都走了,于歌将小板凳放回店鋪,取了快遞慢悠悠上樓。

早上起的早,炎熱的中午又容易犯困,于歌打算睡一會午覺消除困意再工作。

只是不同于昨晚,夢境中豬頭人笑的肆意,因為小于歌不敢置信的反駁放聲大笑。畫面一轉,瘦削的少年緩緩擡頭,腼腆而瑟縮地輕聲說道:“于歌,我叫游弋。”

他白的病态的面上有竊喜,有期望,也有抓住救命稻草的偏執。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于歌大汗淋漓地脫離夢境,脫水的魚一般大口喘息。

他胡亂地撫開汗津津的發絲,幾次都沒成功套入鞋子。

心跳的很快,不好的預感悄然萌生。

花了整個下午羅列許燕燕的相關信息,于歌将錄音信息打包一同發送給周先生,對面回複的很快,卻用了許久的時間消化這一切。

頂樓的房間已被封閉,陸續還有警方人員過來調查取證。洛行之不知蹤跡,但他能神不知鬼不覺潛入屋內放下線索,在偏執殺人魔的手中又有餘力演戲示弱,壓根不是省油的燈。

洛行之一定還會出現。

于歌拆開包裹,按照論壇教程将監控安裝在屋子不起眼的角落,不明白的地方幹脆視頻電話問問發小。

扯上兇殺案這事情,那兩位發小早已得到消息,要不是工作忙碌,只怕是連夜殺到事務所拎着于歌的耳朵咆哮。

一切都塵埃落定,傍晚的事務所略顯寂寥,深色的錦旗晃晃悠悠,貼滿獎狀的牆上平鋪夕陽。于歌将所有垃圾丢入紙箱,塞着藍牙耳機拎起紙箱下樓。

傍晚的小吃街依舊熱鬧,劉師傅店裏即使多了兩位學徒,他也不願一直做些輕松的活,鬧得店裏寫作業的劉面面不滿地抱怨。

有劉師傅搭線,于歌與那戶人家聯系上了。

小姑娘成績不錯,只是貪玩,要是放學沒人接,鐵定和同學泡入咖啡館聊天寫作業。

下周一傍晚是第一次陪寫作業,于歌大學畢業時GPA能排專業前三,只是個人原因選擇放棄保研。為了不拖小姑娘後腿,于歌連夜跑回父母家将初中的筆記翻找出來,打算花一個周末補補。

這期間于歌以女生的身份和嚴辭雲聊,相比與男生的他,對面的話語果然直白些,說起“想你”、“吻你”、“抱抱寶貝”、“因為你是我的小朋友”那是一點都不含糊。

這态度倒是讓于歌有些糾結。

他直白了解到嚴辭雲雖然對待他人都極其友善,但确實有偏向性,這讓于歌對嚴辭雲是不是渣男這件事情愈發感到雲裏霧裏。

周日的夜晚,發絲還帶着潮氣,于歌懶洋洋地斜躺床頭。屈在身前的雙膝上擺放着IPAD,夜風穿過浩瀚燈火,輕柔拂過發絲。

電影冗長的對話過多,于歌一向不愛這類文藝電影。

他百無聊賴地摸索上床頭櫃,取出一個用過的創口貼。修長的手指摩挲着創口貼邊緣,那裏微微翹起。

他滑入柔軟的毯子中,撓了撓發癢的眉尾,半天才呢喃出聲,“怎麽才能抓住你的破綻?臭渣男。”

作者有話要說:六一快樂~

小紅包奉上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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