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完結章
立功無數的刑警支隊副隊長孟鈞,金色盾牌徹底熄滅。
沒有嚴肅悲痛的追悼會,因為出乎意料的,清潭市一系列的騷動就源于他持續多年的偏執。
教唆犯罪為真,不惜用身體阻止罪犯自爆也為真。
湧動的黑暗只針對一人,且會不斷擴散蔓延,侵蝕理智。或許是不願讓正氣熱血的軀體陷入牢房,不願見隊友失望的注視,又或許是憑借癫狂前僅存的理智,孟鈞選擇主動結束生命。
墓碑前白花堆放,于澤煜依舊一身便衣,他筆直站立,剛毅的面龐上也帶了一絲落寞。
一片僻靜中,碎葉微響,身後的警察輕輕拍了下于澤煜的肩膀。
于澤煜忽地垂首,用手掌用力搓了下眉眼。他恢複了鋒利冷靜的模樣,轉身大步離開。
不久前,綠毛在沿岸恰巧見到濕漉漉上岸的孟鈞,正是這恰巧讓陷入死局的案件峰回路轉。
通過沈季沉、邢彥等人積極配合提供的線索,警方早已調整偵查方向,只等人再次出現找到位置。
一切都塵埃落定,除去孟鈞本人,沒有任何傷亡。唯一需要重建縫補的,只有受了重創的情感。
中考已經結束,江詩盈的中考分數好的超乎想象。按照她的話來說,是因為游弋學長黑筆的BUFF。
于歌心情調整的很慢,卻也因為小姑娘電話裏脆生生的喜悅而漾出笑意。
作為陪伴度過中考前自習時光的大哥哥,于歌忙不疊答應江詩盈一起去二中門口鬼屋的提議。
江詩盈說,他們兩一同經歷了地下室的直播,是一個鬼門關裏走出來的摯友,畢業慶祝總也得來點刺激的。
在找江詩盈之前,于歌約了游弋三人去拜訪母校老師。只是老師各自變換學校後難以聯系,最終只摸索到初中的班主任。
解下安全帶,于歌從車窗向外張望一番,見到校門口三人的身影趕忙揮揮手,笑着就想推開車門沖下去。
“嗯?”胳膊肘忽地被拉住,于歌狐疑地回首,果然瞧到嚴辭雲嚴肅直勾勾的注視。
對方薄唇抿了又抿,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于歌揚眉,就是不肯去親。
這人簡直沒完沒了,睡一塊兒從額頭親到腳趾也罷,出門在外也總有奇怪的地方撩到他,說啃就啃,膩歪的厲害。
何況這就是個陷阱,要是他急着離開親了一下,下一秒就該被按懷裏啾到喊哥哥了。
于歌偷偷摸向車門,眨眨眼挪開話題,“老師肯定等的着急。”
一幅生怕被摟過去的模樣。嚴辭雲不再逗他,輕笑着傾身吻了下鼻尖,沉靜磁性的聲線繞在耳邊,“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于歌像是被燙了一下,甕聲甕氣地下車,再次管不住緋紅順着耳尖蔓延到腮邊的趨勢。
他慢吞吞往校門口走,想叫熱度消退下去。
“…”門神一般站着的三人緊緊盯着他,還是路在林出手将人攔住,才避免于歌撞上欄杆的糗樣。
邢彥往嚴辭雲那兒揚起拳頭,咬牙切齒半天。
他恨鐵不成鋼地去錘于歌,“你被野人拐走就算了,老臉紅個什麽勁啊!你是老婆他是老婆啊我去!”
門衛處登記完信息,于歌剜他一眼,“老鐵,都是男人,什麽老婆不老婆的。”
游弋扶了下眼鏡,忽然輕飄飄開口,“那他怎麽喊你的?”
“啊?”于歌耳尖一抖,再次臉頰通紅,顫抖着下唇支支吾吾不說話。
就于歌呗,偶爾喊喊小家夥。就是愛在他喘的沒力氣的時候坐上去,邊發狠撞邊俯身一遍遍喊,直喊到靈魂裏打下烙印,害得他想起這茬就害臊。
越咀嚼臉越紅,于歌被三個人盯得心虛,差點想跑回車裏幹脆躲嚴辭雲懷裏算了。他幹巴巴地亂說一通,直接撒開腳往前跑。
游弋不解地跟上。
他是真的好奇來着。
校園裏大多是來拿畢業證的學生,幾人摸到辦公室,一個中年男老師正被圍聚着。這麽多年過去,原本黑發濃密的男人額前也光亮起來。
窗戶的光亮被遮擋,班主任視線随意地飄過去,卻忽地揚起聲,“你…你們…”
辦公室裏蜿蜒的冷氣被攪亂,幾個人站在一起一來一回聊。
還在辦公室的學生們知道游弋是曾經的狀元,還湊上去讨個握手。
班主任粗粝的拇指擦去眼角的潮氣,兩眼一直盯着已經拔高清俊的小孩兒,顫着聲問,“初三轉校後過的怎麽樣?我這心裏總挂記你,新學校沒被欺負吧?”
“他哪兒能被欺負,邢彥就是他保镖。”
邢彥倒也沒反駁路在林。
“都沒事了。”于歌知道班主任的心思,他毫不忸怩地側身,直接攔住游弋的肩膀搖晃,“當年都是誤會,咱們還是好兄弟。”
游弋連忙點頭。
初三于歌轉走後,班主任時常欲言又止的模樣他最為清楚。
他鼻子也有點酸,偏頭掩去眼裏的水色。
“唉不是吧,咱們開心點行嗎?”邢彥揚聲打斷逐漸不對勁的氣氛。
還是那副暴躁老哥的模樣,幾個人忽地撲哧一笑。
一個丢失記憶,一個苦等解釋,再去追究被吞噬的歲月也無意義,此後的路朝着正确的方向走就行。
可惜離開學校,幾個人還是無法避免地都染上些對回憶的唏噓。
于歌懶洋洋伸個懶腰,被下午的陽光照的困倦,他打着哈切說,“我接下來陪江詩盈逛鬼屋,你們去哪裏?”
“我還有課,就不去了。”游弋抱歉地一笑。
“不當電燈泡。”邢彥和路在林對視一眼,莫名惡劣地扯起嘴角,挑釁地看着于歌,“也不搶別人老婆。”
“?”于歌腰差些一閃,他磨起虎牙倏地跳過去,箍住邢彥打成一團,“看我不錘爆你狗頭!”
回到車上,于歌還喘籲籲地亂揮拳頭。
嚴辭雲放下手機,好笑地将車駛向二中邊上新開的鬼屋,“怎麽不開心了?”
“…倒也不是。”于歌摳着安全帶,沒滋沒味地開口,“他們說我是你老婆。”
空調風無聲地吹,車裏一片寂靜。沒等到回聲的于歌不解地轉頭,就見到嚴辭雲的喉結滾了兩下。
“怎…怎麽了?”于歌更用力地摳安全帶,摸不透這話是不是讓對方不樂意。
誰知道嚴辭雲抿了下幹燥的唇瓣,嗓音沙啞了不少,“抱歉,我硬了。”
“…”于歌閉上嘴,機械般扭頭看向窗外,開始扮演木雕泥塑。
當到達鬼屋的時候,倒是發現的意外的人。
沈季沉。
因為紅毛解救過江詩盈一次,兩人算認識。于歌怕湊不齊隊伍無法進去,就幹脆給紅毛打電話,誰料到人竟然把沈季沉帶了過來。
紅毛把于歌拉到一邊,雙手并攏抱歉地一笑,“不好意思啊于哥,他聽到我電話就來問我,我自作主張說你問他來不來。”
沈季沉給紅毛幾人安排了工作,紅毛黃毛有心改造,十分珍惜來之不易的正經工作,又是頭發染黑又是主動加班深入學習,認真的不像話。
除此之外也習慣性讨好沈季沉,所以紅毛發現沈總感興趣,忙主動邀請。
于歌頗感有趣地摸着紅毛的黑發,無所謂地搖頭,“大家關系都很好,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嘿嘿。”紅毛吐舌,“行了回去吧,你對象又要吃人了。”
木椅上嚴辭雲和江詩盈正在聊天,小姑娘連于歌走到邊上也沒發現,錯愕地驚呼一聲,“你說得對!”
“?”于歌眼神詢問嚴辭雲。
還沒等嚴辭雲開口,江詩盈已經搓着臉站起,扯住于歌的袖子感嘆,“你怎麽身邊這麽多牛人!”
“我問了幾個題,解算速度吓死我了!”
于歌拍拍她的腦袋,“你以後也可以。”
“哼。”江詩盈注意力又轉到鬼屋上去,急急忙忙拉着幾人組隊進去。
紅毛瑟縮地躲在最後,江詩盈就是興沖沖探在最前方。
新建的鬼屋很大,機關也十分複雜,微弱的燈光下一會兒幾個人就徹底走散,各自完成任務。
于歌邊上只有沈季沉,兩個大男人一塊兒倒也不害怕。
“接下來想做什麽呢?”沈季沉的聲音響亮,在詭異的背景音樂下很容易分辨。
正在拆機關的于歌指了下密道,随後才恍然大悟一拍腦袋,樂呵呵回答,“想出去走走,背包旅行一圈再考慮別的。”
“自己一個嗎?危險的。”
“沒有,和嚴辭雲一起。他找找靈感,我單純是饞美食了。”于歌費力地推開門,從長舌鬼的邊上目不斜視走過,“以前因為一些事心态有些問題,現在好了很多。”
沈季沉沉默一陣點點頭,“記得時常發些照片。”
“有困難的話随時找我,我永遠都在。”
于歌踢開斷肢,用肩膀頂了下沈季沉,“你看你,也別總被過去的事限制住腳步。意外救了你我很慶幸,但是不能算我的功勞。”
“也因為救了我你才有一系列的麻煩。”沈季沉暗嘆一聲。
于歌對他眨眨眼,“你是誰,這還是叱詫風雲的沈總嗎?”
沈季沉颔首,不再多說消極的話語。
通關全程用了不少的時間,在門外彙合時其餘三人已經出來。
由于是新建的特色鬼屋,宣傳到位,活動力度也大,附近不少學生都來湊熱鬧。
正巧的是,初中生劉面面和大學生裴淼組成了一隊。
兩撥人相顧無言等待入場,劉面面瞥到出來的人“噌”地站起,搖晃着腦袋跑向于歌,“你也來啦!”
劉面面長得又白又圓滾,這一嗓子直接将所有人的視線吸引過來。
他毫不見外地摟着于歌的腰傻笑,瞅到邊上的沈季沉還打個招呼,“嗨,上次見過面。”
沈季沉自帶威懾力,努力軟下眉眼和小孩兒微笑。
一大廳的熟人,裴淼也猶豫地走來。
比起校園探險時第一次碰見,裴淼褪去了不少浮躁,着裝打扮也不再刻意做出柔弱的模樣。
只是他還是忍不住在于歌面前縮肩示弱的習慣,他撓撓頭,“我…其實挺想謝謝你阻止我的計劃。”
于歌摸不着頭腦。
“現在感覺靜下心讀書還挺好。”裴淼不敢看曾經的攻略目标沈季沉,匆匆道謝後帶着劉面面回到隊伍,等待進場。
“加油呀!”于歌反應過來綻開笑意,使勁揮了兩下手。
至于洛行之,他的書早已完結,也該收收心尋找新的人生目标。
雖然鬼屋裏與江詩盈同行的時間不多,但小姑娘還算玩的盡興。日薄西山,幾人在門口又說了會兒話,各自離開。
紅毛去公司繼續搗鼓學習,沈季沉也需要整理明日的會議資料。
而嚴辭雲緘默不語地跟到事務所,将購置的食材放下準備準備晚飯。他手藝好,于歌也不争搶,直接去卧室翻找換洗的衣物。
只是這一翻,倒是翻出上次的藍衣短裙。
嚴辭雲的肌肉可比他結實多了,穿着這一套上街攪亂R的視線,那是一點都不忸怩,一門心思護着于歌安全。
于歌兩手拿着短上衣,笑意越來越深。他将衣服摟到懷裏,悄悄關上事務所的門。
嚴辭雲正在洗番茄,就見一只胳膊橫過腰,随後一人沒骨頭似地倒在背上,湊在耳邊故意撒嬌,“哥哥。”
“哥哥…”見人不理他,于歌賣力地勾,直把人心弦撩的亂顫才委屈說,“還想看哥哥穿裙子。”
嚴辭雲垂着眼擦幹手,轉身将于歌的手往下扯,沉聲問,“還想看?”
好家夥,精神抖擻。
于歌不樂意,執着想再見嚴辭雲女裝一次。他扁着嘴湊到嚴辭雲面前,鼻尖虛虛得蹭過唇瓣,擡眼繼續撒嬌,“想看。”
什麽後果他才無暇顧及,磨到達成目的就行。
急切之下甚至主動提出一起穿,對方揚着眉點頭,于歌這才發現跳入火坑。
果然待他套上假發穿上短裙,嚴辭雲連扣子還沒解開。
于歌猛地跳到沙發上,跨坐在他腿上想幫他把衣服換上,“你耍賴!”
長腿亂蹬,腰細膚白。直至胡鬧的滲出細汗,于歌喘着氣還跨坐着,對方的視線已逐漸幽暗起來。
手心的薄繭側過于歌的側臉,嚴辭雲輕輕喊了句,“于歌。”
沙發下陷,一個短衣短裙,一個襯衫淩亂。
像是在蠱惑,低沉到勾人的嗓音再次喚道,“于歌。”
于歌耳尖顫了又顫,抵禦力在某個瞬間倒塌,他因為熟悉的味道暈乎乎地軟過去,額頭抵在嚴辭雲的肩上不斷大口喘氣。
越喘,就吸入的更多味道,呼吸就更為無措,惡性循環,胡鬧的青年早已丢了力氣,任憑一手托着他的後腦勺,送來預料之中纏綿強勢的吻。
“唔…”坐姿不變,于歌的兩臂只能圈住對方的脖子落在沙發上,仰首阖眼。
亞麻色的發絲垂在身後,事務所的溫度高到灼人。
就在嚴辭雲單手擒住于歌的肩膀,準備将坐在腿上的人放在沙發時,忘記落鎖的門忽地開啓。
“嘎吱——”
下颌發酸,兩頰通紅的人迷迷糊糊扭頭,唇上殘留的水色格外顯眼。
門外站着一男一女。
女子手中一個拉杆箱,于歌與她眉眼有幾分相似,她錯愕地盯着穿着短裙的兒子。
聽到出事的消息,她們火急火燎趕回國,可為什麽幾個月不見,兒子會被個男人抱在懷裏親?
“孩子他爸…”女子喚道。
身後的男子扶住門框,漫不經心一瞥,“看到了。”
于爸輕飄飄看了眼嚴辭雲攬住于歌腰的手,頗為感嘆,“孩子長大了。”
于媽媽用力錘了兩下拉杆箱,梗着脖子和于爸說,“你看清楚,裙子!男人!”
“挺帥的。”于爸對着從容起身的嚴辭雲點頭,又看向差點縮在角落的于歌,“不錯。”
于媽媽狠狠給了他一拳,“不錯什麽不錯!”
“我說我兒子眼光不錯不行嗎?”于爸忙将人安撫下來,“小年輕怎麽玩是他們的事。”
于爸柔聲細語的,于媽媽一扁嘴,扒拉開于爸的胳膊樓住他腰,兩人嘟嘟囔囔不知說些什麽。
從出現開始,這兩人就一驚一乍地聊,從錯愕、互相安撫到接受,短短的時間完成了自我攻略,站在門口旁若無人秀恩愛。
于歌尴尬地撓臉,對着嚴辭雲扁嘴。
嚴辭雲直勾勾看着對方下陷的唇角。
果然扁嘴撒嬌是遺傳的。
可他的小家夥更可愛。
嚴辭雲沒忍住,湊上去再次吻過唇角,小聲湊在耳邊說,“最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辣哈哈哈
完結小紅包就在這章發吧(雖然這幾天好像都不太說話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