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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打針

陸起加了兩個大部門,每天光開會就能占去他一大半的時間,再加上周末的家教兼職和學校課程,時間所剩無幾。

霍明琛下午給他發消息,沒回信,打電話,也不接,找人又找不到,簡直氣得肝痛,一整天臉色都是陰沉的。方棋和程天啓下意識離他老遠,

“怎麽了這是,臉色煞白。”

“可能大姨夫來了……?”

霍明琛懶得搭理他們。男人之間,尤其是在底下的那個本來就容易受傷,盡管陸起那天已經很注意,但回來還是發了一場低燒。

生病期間的人都有那麽點矯情,尤其現在還找不到始作俑者,心情怎一個糟糕了得。而且晚自習的時候,分來財經系檢查的人并不是陸起。

方棋看了眼霍明琛病恹恹的臉色,又想起對方夜不歸宿,一瞬間猜到了什麽,頓時震驚到覺得自己已經跟世界脫軌了,

“你們不會……不是……這也太快了吧???”

霍明琛氣悶的扯了扯衣領,只感覺頭暈腦脹,沒好氣的道,

“怎麽就快了,看你的書去。”

陸起巡查的是隔壁系的晚自習,他經過走廊腳步下意識慢了慢,透過玻璃窗剛好看見霍明琛趴在桌子上,面色蒼白,眉頭緊皺,不像在睡覺,倒像是……生病了。

檢查員站在他旁邊,一副想叫醒他又不敢叫醒的樣子,陸起認識那個人,幹脆走進去,把他拉到一旁低聲商量,

“今天部長不在,我們換個班吧,你去經貿,財系這邊我來。”

兩個人都是同一部門,擡頭不見低頭見,順水人情的事對方沒理由拒絕,思考片刻後就同意了,他拍拍陸起的肩膀道,

“那這裏就交給你了,記得別讓他們睡覺玩手機,會長上次清查就說過了,不能放水。”

“放心,不會放水的。”

等人離開後,陸起徑直走到霍明琛身旁,伸手試了試對方額頭的溫度,發現确實有點燒,正欲把人叫醒,卻猝不及防對上了一雙黑沉的眼眸。

霍明琛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醒的,他面無表情的坐起身,語氣稱不上友善,像一頭炸毛獅子,随時要跟人幹架,

“想幹嘛?”

他看起來很暴躁,心裏更氣的牙癢癢,恨不得把眼前這個人打一頓再說。

陸起望着他,語氣平靜的陳述事實,

“你發燒了。”

“關你屁事?”

霍明琛惱怒,見不得他這幅不鹹不淡的模樣,二人之間的氣氛僵持着,周圍不少人都看了過來。旁邊有個不知名的狗腿子想拍霍明琛馬屁,見狀眼睛一轉,對着陸起道,

“哎哎哎,你是查我們班晚自習的嗎?我怎麽記得剛才不是你啊,原來學習部還可以随便換班的……”

他話沒說完,霍明琛忽然轉頭,眼神冷厲的看了過來,眯着眼尾道,

“你TM要死啊,嘴巴給你縫上信不信?!”

後者立馬閉嘴,尴尬的不再吭聲。

事已至此,上面的考勤人員也不能裝看不見了,他硬着頭皮從講臺上走下來,正準備勸勸這幾個刺頭,卻見陸起忽然把那個傳說中很不好惹的霍明琛從座位上拽了起來。

“不好意思,他發燒了,我帶他去醫務室,麻煩記個假。”

說完就直接把人“強行”帶出了教室。

方棋:目瞪狗呆.jpg。

陸起用了大力,霍明琛被拖出去,狠甩兩下都沒甩開,他反手捏住陸起手腕關節,冷聲道,

“松手,信不信我廢了你!”

陸起聞言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眉頭微皺,

然後……

“你廢啊。”

輕飄飄的語氣,十分欠揍。

他不信霍明琛會動手。

“你!”

霍明琛瞳孔一縮,直接氣到語結,然而果真如陸起所料,幾個呼吸過去了,他手腕上的力道緊了松,松了緊,就是沒見對方動手。

這個時候學生都在上晚自習,教學樓走廊裏一片寂靜,四處無人,陸起說話的聲音帶着些許回響,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有什麽事看完病再說。”

說完繼續拉着他往樓下走,但這次力道卻輕了很多。

霍明琛心裏總算舒坦了那麽一點,但也僅限一點,他牙關緊咬,盯着陸起的背影冷不丁出聲,

“陸起,你長本事了,電話不接短信不回,我給你臉了?”

“今天學生會開了兩個小時例會,學工處開了兩個半小時,下午快上課了才結束,上完課我又趕着去查晚自習……”

陸起說着拍拍褲兜,

“而且昨天沒有充電,手機已經關機了。”

霍明琛不說話,臉上寫滿“我不信你”這四個字,直接把他的手機摸出來檢查一通,待确定是真的沒電了後,神色這才有所緩和,他沉默片刻道,

“……下不為例。”

聲音有一種不正常的沙啞。

陸起感覺有些好笑,手機沒電又不是人為能控制的,但他懶得解釋。在霍明琛眼裏解釋就等于頂嘴,你再多說一句就是擡杠,擡杠就要挨打,陸起不想挨打。

“現在能去醫務室了嗎?”

某人理所當然,

“去呗,我又沒說不去。”

“……”

醫務室只有一個值班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媽,帶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鏡,眼神似乎不大好,她給霍明琛量了量體溫,發現有點高,

“小夥子,給你打瓶吊針算了,這樣燒退的快。”

霍明琛最煩打針,聞言剛想拒絕,陸起卻搶先一步答應了,

“好,那就麻煩您。”

霍明琛“啧”了一聲,

“多大點事兒,至于打針嗎,睡一覺不就好了。”

“別把自己弄那麽慘,打針好的快。”

陸起在他旁邊坐下,找醫務室大媽借了一個充電器,一邊給手機充電一邊靠着椅子閉目養神,霍明琛不太想打擾他,但一個人打針無聊,總忍不住找他說說話,

“你加那麽多部門幹嘛,不嫌累的慌。”

霍明琛一個部門都沒加,與其說他懶,倒不如說看不上。

“還好,充實一下課餘生活也挺不錯。”

睡也睡不着,陸起幹脆把手機開機,目光只在掃過那六十多個未接來電時頓了頓,然後就自顧自的玩起了游戲,霍明琛見狀輕踢他一腳,皺着臉,有點心理不平衡的道,

“我舌頭苦。”

陸起似乎沉迷手機無法自拔,空出一只手在口袋裏摸了摸,然後将一顆葡萄味的硬糖放到霍明琛手心裏,頭也不擡的道,

“吃。”

“……”

這跟霍明琛預想中的溫馨浪漫不太一樣,他心不甘情不願的用牙撕開包裝紙,吃進去的一瞬間,舌尖彌漫上一股濃郁的葡萄果汁味,将藥物産生的苦味壓了下去。

他砸吧砸吧嘴,湊到陸起耳邊若無其事的道,

“其實親你比吃糖甜。”

“……”

陸起終于有了反應,他擡眼,視線掃過正在不遠處忙碌的醫生,轉頭問霍明琛,

“是親我比較甜,還是被我親比較甜?”

#論如何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着最騷的話#

“……”

霍明琛默默閉眼,不敢再看陸起,他怕自己再看就忍不住拔針管,當場跟對方親個天昏地暗。

兩瓶點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眼見着已經快滴完了,陸起忽然拍拍屁股從座位上起身,

“我去買瓶水,一會兒就回來。”

霍明琛說:“快去快回。”

陸起前腳剛走,醫務室大媽後腳就拿着繳費單過來了,吊瓶價錢比外面死貴不說,還開了一堆雜七雜八的藥,當然,這些霍公子完全不在意,只是他掏出手機付賬的時候,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勁。

陸起在門口小賣部買了一瓶礦泉水,以老大爺散步遛鳥的速度慢吞吞往回走,霍明琛剛好付完賬從醫務室走出來,跟他在門口碰了個正着,

“你……”

眼中滿是疑窦,總感覺他應該譴責些什麽,但好像又沒有什麽立場譴責。

陸起把手裏的水遞給他,

“走吧,我送你回寝室休息。”

霍明琛舔了舔幹澀的唇瓣,莫名感覺嘴巴還是有點苦,

“不是給我請病假了麽,晚上住外面得了。”

言語間瘋狂暗示。

“想都別想。”

陸起拉着霍明琛往寝室樓走,結果發現已經下了晚自習,周圍到處都是三三兩兩的學生,他下意識松開手,與對方保持一定距離。

霍明琛擰着眉,站在原地不動,老大的不樂意,

“老子又不是瘟疫,你躲屁啊。”

陸起說,

“萬一被別人看到了怎麽辦。”

其實操場上到處都是勾肩搭背的男生,動作比他們親密得多,相比之下拉個手實在不算什麽。

“看到了怎麽樣,誰這麽神看一眼就知道我們是一對。”

陸起覺得霍明琛有病,病的不輕,說這段關系不能暴露人前的是他,硬往自己旁邊擠的也是他,還帶着某些小小的報複心理的把自己擠了個趔趄。

陸起只能跟他并排挨在一起走,心想世界上應該沒有比他更慘的人了,一分錢沒撈到不說,還倒貼不少,這不是找了個金主,這是找了個祖宗。

畢業之後進霍氏一定要連本帶利的撈回來。

走了一段路,祖宗發話了,

“這個周六,陪我出去玩。”

陸起算了算時間,家教兼職是在晚上,明天白天應該可以,他問霍明琛,

“陪你出去玩有工資拿嗎?”

畢竟陪玩也是正經職業,要付出勞動的——

你說是吧系統?

系統:……

它現在才發現,這個宿主不是一般的會鑽空子。

“艹,你掉錢眼兒裏了。”

霍明琛覺得陸起有病,正經給他銀行卡不要,非要在這種小錢上摳摳唧唧的,不過算了,往好處想,這叫有原則,不吃白食。

往陸起手機裏轉了一筆錢,他似笑非笑的問道,

“夠不夠?”

陸起立刻收賬,

“夠。”

像是忽然找到了新的生財之道,他心情難得有些雀躍,誠懇的提出建議,

“要不我這周日也陪你出去玩吧。”

“想都別想。”

霍明琛眯着眼說,

“老子又不是出來piao——的,為什麽跟你出去玩還要給錢,這種事下不為例。”

“……”

作者有話要說:

陸起:總感覺自己已經被白piao好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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