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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蘇醒

霍遠光尚且以為自己隐藏的很好, 殊不知他暗中挪用公款私底下向股東收購股份和買通張志強夫婦的事早已被霍明城洞悉。現在霍明城只需靜等即可,時間越久,對方越慌,露的馬腳也就越多。

霍明琛現在被勒令住在家裏,沒辦法和陸起經常見面, 兩個人只能在房間裏打視頻電話,摸不着, 看看也是好的。

陸起的臉很上鏡, 因為五官骨相很正, 無論怎麽看都挑不出瑕疵,俗稱的360度無死角。他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墨發微濕,當陡然現身在鏡頭裏的時候,霍明琛不得不承認自己被帥了一把。

他向後坐了一點, 便于全方面欣賞陸起的顏, 視線帶着侵略性, 像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你家基因不錯啊, 随母親嗎?”

“阿緣長的挺像我媽, 我可能随我爸。”

陸起還沒出生的時候老爸就死了,他見都沒見過,家裏一張照片也沒有,陸母也不曾對兩個兒女提起過關于他的只言片語,陸起也懶得問。

霍明琛又支着下巴, 湊近了看他,

“這幾天想我沒?”

陸起一邊擦頭發一邊反問回去,

“你覺得呢?”

霍明琛對準他的額頭屈指彈了彈電腦屏幕,仿佛只有這樣才解恨,沒好氣的道,

“我看你一個人過到天荒地老都不會感覺無聊!說點好話哄我開心會死嗎。”

“你又不是傻子,好話真話都聽不出來嗎。”

陸起略微傾身,指尖從屏幕上輕輕掠過,對準他的唇細細描邊——這個動作欲到讓人心慌腿軟,只聽他聲音低沉富有磁性的道,

“我不騙你,你應該高興才是。”

被他騙的人通常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對面那個傻子上輩子還沒被騙夠嗎。

霍明琛聞言,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着下巴,歪頭打量他半晌,最後眨眨眼,說出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我想親你。”

陸起勾勾手指,

“那你過來,我讓你親個夠。”

“再過幾天等這邊的事情處理完,我就可以回去了。”

誰也不知道霍明琛心裏打的什麽算盤,也許除了霍遠光這個老狐貍,他心裏還藏着別的事,只是陸起一時半會還看不出來。

霍明琛隐約聽到樓底下有動靜,不知道是誰回來了,他起身把房門反鎖,這才重新坐回來,閑聊似的道,

“你說,如果後半輩子都跟我一起過,會是什麽感覺?”

陸起拆開一包薯片,在對方憧憬的眼神中吐出四個字,

“生不如死。”

霍明琛居然不生氣,複又問道,

“那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讓你跟一個比我有錢比我帥的男人去過後半輩子呢?”

過後半輩子?那就意味着要跟另一個人滾床單,然後親他,吻他,把對霍明琛的一切包容體貼都轉移到那個人身上……

陸起聞言認真想了想,發現不太可能,并且有點抗拒,但他總覺得自己如果說出答案,霍明琛一定會很得意,于是避而不談的道,

“等你先把那個人找出來再說吧。”

霍明琛身上,有陸起兩輩子的費盡心思,他再不會像對待霍明琛一樣去對待另一個人,這種感情很複雜,複雜到一向心眼奇多的陸起都說不明白。

霍明琛聞言笑開了,咬咬下唇,挑着眉神情桀骜,得意中帶了那麽點嘚瑟,

“我告訴你,比我有錢的都是老頭子,沒我帥,比我帥的,沒我有錢,就算有,也得人家是個gay,”

綜上所述,

“那種人壓根不存在,死了心吧,你還是只能跟我。”

兩個人天造地設的一對禍害,內部消化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造福社會。

房間裏開着暖氣,霍明琛上身只穿了一件襯衫,他似乎是覺得有些熱,把扣子解了個七七八八,露出大片白皙的鎖骨和胸膛,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過操勞,瘦的都有些骨感了。

陸起隔着屏幕盯了半天,最後終于确定對方是在故意勾引自己,慢悠悠的掀了掀眼皮,并不言語,霍明琛一腿屈起,手懶懶的搭在膝蓋上,帶着些許色氣的對他擡了擡下巴,

“嗯哼,想親我嗎?”

像一只搔首弄姿的花孔雀。

“并不想。”

就算想,也不會說出來的。

陸起當着霍明琛的面點了一份外賣,醬香鴨鎖骨,成功把對面那只花孔雀氣的破了功,對方陰恻恻的放出了狠話,

“下次見面老子要讓你三天下不了床!”

“哦,我好怕啊。”

陸起無謂的攤了攤手,這幅不鹹不淡的反應堪稱挑釁,霍明琛是又氣又無奈,

“我好像從來沒見過你生氣或者傷心的樣子,你是不是天生就這樣。”

“想看嗎?”

陸起抽了一張餐巾紙出來,眼睛被鴨鎖骨辣的有些紅,

“我現在哭給你看。”

霍明琛嘟嘟囔囔的道,

“誰想看你哭了。”

他說完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不早了,又想起陸起整晚整晚熬夜,睡覺時間少的可憐,忽然又不忍心拉着他繼續說話,心不甘情不願的道,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

又叮囑道,

“淩晨兩點之前一定要睡。”

陸起喝了杯涼水,一飲下肚,五髒都是冷的,連帶着那股辣意也淡了些,他點點頭,聲音堪稱溫和,黑色的瞳仁也柔和了不止一點,

“好,你也早點休息。”

霍明琛似乎要關電腦,但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湊上來隔着屏幕親了他一下,然後托腮望着他不說話了,唇瓣逐漸殷紅起來。

陸起笑得眉眼都彎了一下,好整以暇的道,

“你知不知道屏幕上有很多細菌?”

霍明琛瞪着他,從鼻子重重冷哼了一聲,然後用袖子大力的擦了擦嘴,仿佛這樣就能把細菌擦掉似的。

“算了吧,擦不掉的。”

陸起似乎是準備關電腦了,霍明琛眼見着他站起身,人都出了畫面外,但忽然又返回來對着屏幕親了一下,

“啾~”

蜻蜓點水,一閃即逝,霍明琛連他的臉都沒看清,陸起就飛速下線了。

“艹……”

霍明琛目瞪口呆的罵了一句,片刻後忽然又慢慢的笑開了,

“悶騷!”

也不知是在罵誰。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的原因,張叔的恢複情況比想象中要快,幾天過後已經能勉強說一些話了,從加護病房轉到了普通病房。霍明城身份特殊,一舉一動都有人暗中盯着,有些事只能交給霍明琛去辦。

用眼神示意護士出去,順帶着關上了門,霍明琛拉了張椅子大咧咧坐在床頭,笑了笑,

“張叔,身體怎麽樣?”

病床上躺着的人目光呆滞,面色枯黃,胳膊和頭都纏着繃帶,着實說不上好,張叔見來人是他,目光中閃過一抹心虛,沙啞着嗓子斷斷續續的道,

“謝謝……二少爺關心……已經……已經沒事了……”

醫院不讓抽煙,霍明琛只能把煙一截一截的掰着玩,褐色的煙絲掉了一地,他似笑非笑的望着張叔,

“沒事就好,你兒子兒媳前幾天還說要接你回去享清福呢,差點沒把醫院房頂給掀了,當時你剛做完手術,不好挪動……”

他說着似乎想起來什麽似的,低頭看了看手表,

“啊,當時說讓她們七天之後來接你的,算算時間差不多剛好是今天。”

張叔聞言張了張唇,似乎想說些什麽,又說不出口,眼眶裏有一團渾濁的淚在逐漸凝聚,最後緩緩流下,浸濕了眼角旁的一小塊紗布。

霍明琛只當沒看見,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張叔如今躺在病床上哭,只不過自作自受罷了,如果霍明城出個三長兩短,現在哭的就該是霍明琛和霍老爺子了。

他冷不丁的問道,

“我哥對你還行吧?”

張叔閉上眼,也難掩滿面羞愧痛苦,

“董事長……對我很好……看我年紀大了也沒嫌棄我,反而處處照顧……”

跟了霍明城這麽久,受霍家恩惠,還做出這種吃裏扒外的事,更該死。

霍明琛眼底微不可察的陰鸷了一瞬,他阖眼,繼續慢悠悠閑聊似的道,

“張叔你開車也有十幾年了,從來沒出過岔子,怎麽好端端的車子就忽然失控了呢。”

“我……我……”

張叔聞言呼吸陡然急促起來,放在身側的手緊了松,松了緊,半天都沒吐出一個字來,霍明琛掀起眼皮子,帶了那麽些咄咄逼人,

“說啊,那天是怎麽回事?”

張叔不說話了,他現在才反應過來霍明琛應該是知道了什麽才這樣問的,窗外和煦的陽光透進來,他陡然心如死灰,

“是我對不起董事長……”

他只說了這一句,便閉口不言。

霍明琛嗤笑,身體倒向椅子,是一種閑适且勝券在握的姿态,

“你以為你不說,就沒人知道是誰指使的嗎?”

他扔了一支錄音筆在桌上,裏面傳出的一段對話讓張叔本就死透的心更是化作餘燼,

“是陳斂冬那個小王八崽子指使我的啊,他讓我把爹接回來,然後……然後說別讓他活太久,事成之後就給我一筆錢,幫我還了賭債,真的不關我的事啊,您發發好心千萬別送我進局子!我給你磕頭了!!”

伴随着張志強涕淚交加的哭喊聲,張叔陡然張大了嘴,胸腔起伏着,聲嘶力竭的怒罵道,

“這個!這個混賬東西——!”

霍明琛關掉錄音筆,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眼中冰冷一片,毫無憐憫,

“你知道嗎,只有死人的嘴才不會說話。”

“你就算沒死在那場車禍裏,遲早也會死在他手裏。”

牆上的鐘表仍在滴滴答答的走着,伴随着霍明琛好心提醒的聲音,無異于催命符,

“還有一個小時,你的好兒子就來接你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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