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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救場

就在衆人一籌莫展的時候, 工作人員忽然傳來消息,吳歌膝蓋半月板受損, 短期內很難恢複, 只能暫時退出節目錄制,如果後續治療情況不樂觀,很可能就要告別舞臺。

舞者是吃身份飯的,半月板摔傷意味着什麽誰都清楚, 大家聞言,氣氛陡然陷入了沉默,既替吳歌惋惜, 也替鄧展婷惋惜,佟老師接連損失兩位愛将, 不由得長長嘆了口氣,閉上眼用力揉着太陽xue。

張铎幸災樂禍,左右看了一圈, 不知在打什麽小算盤,最後忽然冷不丁的對導演道:“其實我們可以實施場外求助,我記得上一季張貝妮不就和陶源組合出了一個節目嗎?”

張貝妮是上一季的特邀嘉賓,三號選手陶源也是觀衆較為看好的實力派選手,結果他的搭檔因為初賽原創作品被爆抄襲某知名舞者, 被節目組直接取消了參賽資格, 張貝妮臨時救場和陶源一起彩排節目, 最後兩人在決賽中共同獲得亞軍, 至今也被網友津津樂道。

張铎終于說出目的:“我看就讓陳億上去跳吧。”

陳億挑眉:“跳什麽?雛鷹起飛還是七彩陽光?”

張铎:“……”

導演當然知道可以場外求助, 他們設立特邀嘉賓就是為了預備突發情況才準備的,所以邀請的明星除了人氣高還得會跳舞才行,但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

陳億他不會跳舞啊!!!!!

導演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答應華娛改換人選的要求,現在可好,人氣沒蹭上,反而倒蝕一把米!

導演臉上後悔的表情如此明顯,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張铎見狀心情頗好的翹起二郎腿,面帶譏諷的看了陳億一眼,陳億則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結果一扭頭就對上鄧展婷充滿希冀的眼神。

像是黑夜中的一點星星之火,弱的一陣風就能消弭于無形。

舞者的黃金時期太短了,佟老師和英子老師四五十多歲就不得不退居幕後,年輕時拼了命的損耗身體,年紀一大毛病就找了上來,英子老師出行甚至必須拄着拐杖,陰天下雨都不敢出門。

有時候人生就是充滿了戲劇性,鄧展婷原本前途大好,眼見着快從舞團熬出頭,結果意外受傷,不得不退出治療,再複出時已經沒人記得她了,不得已只能參加這個選秀節目,結果誰曾想又出了這檔子事。

她今年已經快三十了。

陳億一頓,擰開礦泉水瓶,喝口水潤了潤嗓子:“你決賽打算出什麽節目?”

這句話是在問鄧展婷。

後者聞言心中一喜,連忙道:“我和吳歌原本是打算表演劍舞《急雨》的,如果陳老師願意和我搭檔,類型可以更改,主力舞部分我來跳,您只要幫忙輔助我做幾個動作就可以了,不會太麻煩您的。”

節目組會給一星期的時間讓選手準備節目,吳歌和鄧展婷都是今年的大熱門,可以說鐵板定釘入決賽的黑馬,導演私下肯定透過口風,不然她們不會現在就把下期決賽的節目都想好了。

陳億不會跳舞,但他自覺肢體協調性還可以,趕鴨子上架跟着學幾個傻瓜式動作也能勉強蒙混過關,聽見“劍舞”兩個字時,眼睛眯了眯:“你找我搭檔也可以,但先要做好心理準備,因為我不懂舞蹈。”

找陳億搭檔還能拼一把,不找那就真的半點機會都沒有,鄧展婷的選擇毋庸置疑,立刻深鞠了一躬,感激的道:“謝謝陳老師!”

張铎聞言險些笑出聲來,鄧展婷是病急亂投醫,看見什麽都當救命稻草,找誰都比找陳億強啊,他用手支着下巴,掩住了嘴角不懷好意的笑,仿佛已經看見了決賽時陳億被網友罵翻天的模樣。

這期節目發生了演播事故,還沒播出就已經傳遍全網,更甚者不知道是誰把陳億上臺救場的消息傳了出去,一時間話題無數,加上前些日子戀情曝光惹得有些人脫粉回踩,網上什麽難聽話都有。

——鄧展婷是今年的大熱門,說不定就是內定冠軍了,她真是倒十八輩子黴遇上陳億了,這下能不能進三強都是問題。

——emmm陳億學兩個月舞就敢上臺救場,誰給他的勇氣,真拿自己當實力派了,上去跳什麽?第七套小學生廣播體操嗎?嘔!

——心疼鄧展婷,她明明很優秀的,和吳歌搭檔也是天衣無縫,節目組為了蹭熱度什麽人都請,明明往期特邀嘉賓舞蹈功底都很深厚的,換個人也不至于這樣啊,我仿佛已經預料到了結局。

陳億粉絲要氣瘋了,撸着袖子直接沖上去怼,這年頭救場還有錯了,節目又不是陳億自己要上的,要怪就怪節目組,有本事他們別請陳億啊,蹭了熱度還想立牌坊,裝踏馬裝!

在外面輿論嘩然的時候,陳億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埋頭在節目組提供的舞蹈室練舞,傅修年則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等他。

鄧展婷原本以為陳億沒有什麽舞蹈功底,結果發現他下盤奇穩,而且舞劍時勁風十足,力道比專業舞者還要淩厲兩分,一些高難度動作也能勝任,當即抛開原本計劃,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重新編排好新舞蹈動作,二人共同排練了幾天,配合相當默契,佟老師期間來看了一次也是贊嘆不已。

只是陳億的動作過于剛勁,缺少幾分柔韌,節奏太快并不能很好的與鄧展婷相輔相成,就佟老師的話來說,他像打架多過像跳舞。

“其實你和展婷短短幾天能練成這樣已經非常讓我驚訝了,我可以說你們入圍三強有很大的希望,但是陳億,這個節目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你的動作和心都繃的太緊了,嘗試着放松下來,舒展你的四肢,找找那種柔中帶剛的感覺,力道不可欠缺,但美感也很重要,我期待你們明天決賽能給我帶來驚喜。”

佟老師眼睛很毒,一眼就看出了陳億身上太過緊繃的氣勢,然而他再怎麽練,也始終找不到那種感覺。

彼時已至深夜,第二天就是總決賽,陳億練了一遍又一遍,深秋的夜晚硬生生出了一身汗,最後锵一聲把劍插回了鞘中,轉而坐在傅修年腳邊休息。

傅修年見他額頭有汗滴落,用毛巾給他擦了擦臉,陳億也配合的仰起頭來,只是略顯急促的呼吸彰顯着他內心的不平靜。

“心情不好?”

傅修年從椅子上滑下來,和他一起席地而坐,整個舞蹈室就只有他們兩個人,輕微一點動作都能引起回音。

陳億不說話,身形一歪枕在了傅修年的大腿上,把臉埋進他的小腹處,伸手摟着他的腰,一動不動,像是睡着了般。

傅修年修長的五指一下下捋着陳億的頭發,然後将汗濕的頭發從他眼睛處撥開,陪他靜靜坐着。

室內一時只能聽見二人的呼吸聲,最後不知過了多久,傅修年腿都有些麻的時候,陳億終于動了動身子,睜開墨色的眼靜靜望着他。

陳億問:“我舞劍是不是很差?”

傅修年趕緊搖頭,力道大的發絲都翹了起來:“沒有啊,我覺得特別好,全世界你舞劍舞的最好看。”

“誰問你好不好看了。”

陳億似乎有些無奈,但又憋不住心裏話,好半晌,終于忍不住道:“……以前我練劍的時候,那個教我的人也說過和佟老師一樣的話。”

陳億第一次練劍,是他父親手把手教的,那時候他争強好勝,為了證明自己比旁人強,要學一個月的的劍法硬生生花十天就學會了。

他以為父親會誇獎自己,結果沒有,只得到一句貪功冒進的責罵。

之後就像死循環一樣,陳億練武越來越拼,他父親也責罵的越來越狠,之後兩個人見面就鬥的跟烏眼雞似的,不像父子,更像仇人。

傅修年戳了戳陳億的臉,又發現沒什麽肉,出聲問道:“嗯?說過什麽話?”

陳億不以為然的道:“說我心繃的太緊,貪功冒進呗。”

言語中仍有那麽些不服氣,當初全族師兄弟沒有一個人能打過陳億,也沒有一個人劍術能超過他,陳億覺得他父親完全就是雞蛋裏挑骨頭,沒事找事。

傅修年聞言笑開了:“這種事我也有過啊,我跟你說,我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就已經把初中的課本全學完了,老師還專門在課堂上說,某些同學不要好高骛遠,要一步一步腳踏實地,基礎沒打好是很要命的……什麽什麽說了一大堆,我也記不太清楚了。”

陳億聞言略微挑眉:“你不生氣?”

傅修年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我生什麽氣啊,知識是我自己的,我自己知道自己學好了不就行了,管她說什麽呢。”

陳億道:“原來你小時候就沒心沒肺的。”

傅修年聞言伸手就要去揪他的鼻子,陳億一個就地翻身躲過,傅修年見狀想起身,結果坐了太久雙腿發麻,剛一站起來就噗通坐回了地上。

陳億站在不遠處,挑釁的對他勾了勾手指:“過來啊,我站着讓你打。”

誰稀罕,傅修年哼了一聲,沒動。

陳億只得走過去,朝他伸出了手:“走,回家。”

傅修年賭氣拍開他的手:“不回。”

陳億瞪眼:“回不回?”

傅修年:“……回。”

他面對陳億總是很慫,乖乖牽住他的手從地上起身,陳億抱住傅修年,給他拍了拍身後的灰,二人帶好口罩和帽子就離開了舞蹈室。

晚上回到家,傅修年下廚做晚飯,陳億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回頭就能看見他忙碌的身影。

傅修年道:“晚飯你想吃什麽?”

陳億趴在沙發上看他切菜,匪夷所思的道:“你米都下鍋了,現在才問我會不會有點晚?”

傅修年不好意思的笑笑:“問習慣了,走走流程而已。”

陳億懶得理他,把視線繼續轉向電視,他對那些情情愛愛勾心鬥角的片子都不怎麽感興趣,最後用手機投屏,選擇看《蠟筆小新》。

傅修年有些無語的道:“你怎麽不看迪迦奧特曼?”

陳億嘁了一聲:“我樂意。”

傅修年拌了一個涼菜,實在捉摸不透他的口味,一個人自顧自的道:“我還以為你喜歡看武打動作片,結果天天追動畫,傳出去你的形象會不會崩?”

陳億大腦自動過濾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語:“動作片?你演啊,你演我就看。”

傅修年聞言動作倏的一頓,他懷疑陳億在ghs,但是他沒有證據,把菜倒進盤子裏,粥剛好也熟了,傅修年道:“我适合演文藝片,動作片還是你自己去演吧。”

陳億過來端菜:“動作片會有吻戲嗎?”

傅修年道:“有,和大地親吻。”

陳億:“……”

傅修年這幾天看陳億和鄧展婷練舞都不知道怎麽忍下來的,不去看,擔心,過去看,糟心,反正橫豎都沒個好,幸虧明天那個鬼節目就拍完了,不然傅修年真的會小宇宙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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