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交.合不敢看
幾人在無量海度待了數日, 做了好些天蛀蟲一般的生活,吃了喝喝了吃, 玩兒的不亦樂乎,真将這無量海度當成了自己家般, 絲毫不客氣。
尤其是秦意之, 簡直可謂無法無天,旁人一開始還說說他,自個兒臊着臉不好意思的拘謹在一旁。到後來因秦意之這害群之馬,使得大家夥全都一哄而上,樂不思蜀。
這幾日最怪異的無怪乎葉雲堯。
葉雲堯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依他平日裏清冷的作風, 這些出格的事兒他是不屑于更不會去做的。但這些天, 他是将他自身的規矩給打破的徹底。
例如,日上三竿,秦意之都起床了,他還不起, 偏要秦意之扯着嗓子吼幾下, 他才慢悠悠的從屋內出來。出來之時, 也都是睡眼惺忪,歪斜着衣服。往日裏無盡夢回這天之驕子就這般毫無形象的移步而來。
那迷糊的小模樣, 別提讓秦意之受多大罪了……
又或者, 無盡夢回的妖獸到處都是, 多的數不勝數。秋易連和秦意之最愛幹些勞什子缺德事兒,二人賤兮兮的時常打斷歡好交合的“鴛鴦”們, 硬是吓的它們撒蹄子跑路,各奔東西。他二人到是笑的前仰後合。
一開始,這缺德小分隊就這二人而已,後來不知哪一次,葉雲堯也加入了進來。
他雖只是站在身後不說話,可秋易連總忍不住回頭看,沒辦法,後面總跟杵着個冰樁子似的,嗖嗖的涼風直往脖子頸裏灌,存在感太強。到後來,秦意之索性伸出一巴掌,抵住他腦袋,禁止他再向後看。
這樣也好,葉雲堯總算不用緊繃着自己忍不住抽搐的眉間。
他對自己說:我是看管他們的,否則以他二人的性子,定會翻了天。
藍懷玉和阮長修倒時不時的修煉一番雙劍合璧,一番修習下來,總會毀去明月大片的紅楓,明月本人不怎的來這無人之處,看不見這遭人心疼的紅楓林。只是他身邊的那頭狼崽子是不願意了,常低吼着怒沖向他二人,雖然坐在血狼王頭上狐假虎威,但其實只是看起來兇神惡煞,并沒有絲毫威脅的分量。
藍懷玉總不知從哪兒準備了山雞山兔,一個個的朝血狼王扔去,這被引了視線的血狼王只能沒出息的朝着野味兒跑了,氣的那狼崽子怎麽使喚都沒用。
藍懷玉望着遠去的血狼王背影,緩緩搖着頭,可惜的道:“這般年歲的姑娘,怎會與狼王為伍,生在這無人的僻靜之所,既無同伴,也無親人,還穿着獸皮的衣裳。哪家的姑娘不愛美,可憐她估計都不知道這些。在這荒無人煙的島上,白白浪費了大好歲月。”
阮長修冷哼一聲,道:“你若喜歡,領回去便是。”
藍懷玉眼睛一轉,溫雅儒生一般拂了拂自己的“無暇”,噌——的一聲劍鳴響起,他淺笑着一劍刺向阮長修。
阮長修不知在想着什麽,竟被他削斷一縷發。
“長修,走神可不好啊。”藍懷玉眼疾手快的捉住被他削斷的發絲,握在手裏,朝阮長修擺了擺,“你看,你的發在我手中,想奪回來,再陪我練練劍。”
阮長修黑衣如墨,靜立于紅楓林,望着藍懷玉手裏自己的發,沉默的面容上不自在的劃過一道羞意。
“陪你練便是,頭發還我。”
阮長修的嗓音低沉,“皆墨”不客氣的出鞘,向藍懷玉刺去,藍懷玉挽了個劍花,擋住他的招式,二人你來我往,一時打的是難分上下。
過了半晌,一地的紅楓簌簌,藍懷玉一身白衣站在紅楓林中,手裏仍舊握着阮長修的斷發。
他拾起一片紅楓葉,用他的發纏住紅楓的根,灌入勁氣,射向阮長修。
阮長修伸出二指,迎着勁風,夾住這片紅楓葉,擡手一看,見葉尾纏着自己的發。
“還給你。你看,這練劍可比那小丫頭讓我歡喜多了,你這醋,也快別吃了。多大的人了。”
阮長修被戳中心窩子,終于不自在的別過身子,不看藍懷玉。
藍懷玉見他那模樣,知他是真羞了,也不過分,便過來道:“走吧,別站那兒了,回去收拾收拾,明日咱們就要走了。”
另一邊,有人正被倒吊在紅楓樹上,感受着這多日不見的“湖水倒映”般美景。
秋易連縮着腦袋沒出息的躲在一旁,心中盤算着要不要去找被他遺忘多日的顏如月?
而那邊,秦意之苦不堪言的連連求饒。
“葉九葉九,我錯了!我再不調戲你了!你也別綁着我了,行行好,放我下來吧。”
仗着葉九對自個兒多擔心了些的秦意之,當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嘴巴一賤,就拿葉雲堯開涮。
嘴巴瓢了些,調侃了番葉九,這下可好,一直默不作聲站在他們身後的葉雲堯真如同炸了毛般的獅子,在秦意之輕浮的那句:“葉九,你不是要雙修嗎,我見這交合之法好玩有趣,不如咱倆試試?”之後,秦意之回頭的那個瞬間,連他的臉都還沒看着,整個世界就這般颠倒了去。
葉小公子當真愛綁着他啊……
秦意之本以為這習慣已經漸漸淡去了,此時此刻他是欲哭無淚的欣賞頭朝下腳朝上的葉雲堯,晃蕩在那兒,東一下西一下的。
順帶朝秋易連翻幾個白眼,暗罵:“你這沒出息的爛蹄子。”
秋小公子只能傻呵呵的朝秦意之尴尬的笑幾聲,我承認,我沒出息,我慫……
秦意之求饒了半天,葉雲堯依舊沒有放他下來的意思,他那嘴又管不住了,說出來之後發發覺自己怎的又沒禿嚕住……
“葉九,你這般愛綁着我,莫不是有什麽特殊的癖好?你直說了吧,不用不好意思,綁着也沒事,我能接受!”
秋易連聽完,投給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後一溜煙兒的撒腿就跑。
秦意之心道,壞了!
葉雲堯的眼神已經可以殺人了。
秦意之呵呵兩下,道:“你不用這般看着我吧,難道你想吃了我?”
哎呀,瞎說什麽大實話……
葉雲堯走近他,二人面對面瞅着,只不過一個倒挂半空,一個遙身而立。
秦意之黑亮的眼睛笑眯眯的瞧着他,晃蕩來晃蕩去,葉雲堯眯了眯眸子,秦意之頓覺不妙。
果真!
葉雲堯忽而飛身拎了秦意之的繩子,就這般拎着他,朝山中掠去。
秦意之看着飛速倒飛的景象,愕然葉九要帶自己去哪兒。
葉雲堯似也在搜尋什麽,過了會兒停下,點了秦意之的xue道,封了他的唇。
秦意之直挺挺的倒吊在半空,嗓子眼兒裏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他被吊在樹幹上,樹下是什麽?不言而喻……
他後悔捅了“馬蜂窩”……
身形巨大的妖獸在樹下交合,上下起伏,不同人類的視覺沖擊就這般發生在秦意之的腦袋下面。他不能說話,不能動,只能啞巴吃黃連般的欣賞着一絲美感也無的那一幕。
“好奇?想看?那你就看個夠。”葉雲堯絲絲縷縷輕柔的嗓音在他耳邊浮起,秦意之一個激靈,葉雲堯便退了回去,丢給他一個涼如薄雪的背影,走的那個決然,頭都不回一下。
說不出話,秦意之只能在心中嘀咕:哼……葉九,你給本公子記住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等着!
刺眼灼熱的地底,翻騰着滾燙燃燒的岩漿。
在這一處神秘的地界,有一人遙遙的站在岩漿的外沿。
那人目如劍尖上最鋒利的灼光,隐藏在泛着金屬幽暗的面罩下。半張臉潛伏在黑暗中,全身黑如子夜,連一絲多餘的顏色都沒有。在這火光沖天的岩漿之邊,顯得突兀而又不搭。
他一直沉沉望着劇烈翻滾的岩漿,看不清表情,卻渾身肅殺的讓人膽寒。
“你還要讓我等多久。”
“你的命,我要親自收。”
無盡夢回規矩并不多,不似其他門派,吃個飯喝個水都需有規有矩。
在無盡閣的日子可謂逍遙快活,陰陽交合之事也不如其他門派那般諱莫如深。單不說仙道首閣那繁複庸俗之地,就說滄浪派裏,你随意拎個小子問他此事,他定會羞惱的無地自容,以為你是從何處蹿出來的瘋子,而後大嗓門一吼,你便是囚牢中的僞君子。
這些令衆派所可恥的東西,在無盡夢回卻沒那麽講究。無盡夢回向來修的是自然,陰陽交合本就是順應天意,在門派中平日也就無所謂的多。
葉雲堯雖不主動去探尋些什麽,但他有一群不正經的師兄,和整日裏嘻嘻哈哈的門派弟子。
尤其是師姐花叢月,認為小師弟可圈可點以後定能大成此道,自小便對他是悉心教導。
葉雲堯小的時候并不太懂,後來随着年齡的增長,成了少年人,架不住師姐那般蚊子嗡鳴般的碎碎念。
師姐常挂在嘴邊的,是那句:“不知道小師弟今後同道雙修的道侶會是何等風姿?”
然而,葉雲堯從前卻從未當個真,師姐的話,左耳進右耳出便是了。現在想想,若師姐再說,就将這凡人領回去便好,尚可堵住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