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鬼門大開夜
又折了根狗尾巴草含在嘴裏, 雙手抱在腦袋後面踢踢踏踏的一邊尋人一邊走着。
秦意之心道:我也沒多大錯吧,我就是想讓他感受感受, 都不是小孩子了,總不能出格一次就受不了了?
葉雲染不是那麽禁不起吓的人啊。
腦子裏胡思亂想, 思考要不要去和他道歉。
恰在這時, 突然傳來一聲驚叫聲——
“救命!救命!”
秦意之順着聲音過去,見無盡夢回後山湖水中有一人起起伏伏,清透湖水中咕嘟咕嘟冒着泡。
那人顯然不會游水,在水裏胡亂撲騰,幾下就沒了動靜,想必是沉入水底了。
糟了, 看這架勢, 那人會被淹死。
秦意之連脫衣服都來不及了,直接一個猛子紮進去。
現在天氣不是很涼,只是入水那一剎那卻寒入骨髓。啧,他怎麽忘了呢, 這湖底可是有千年寒冰泉口啊。
下水那一剎那, 他渾身都是一哆嗦。
還好水夠清, 他快速游過去,抓住那個人的手就将他拖上來。
那人已經沒有了直覺, 昏死過去的人本就無力且重, 再加上被水浸透的衣服, 秦意之費了一番功夫将他弄上來,那人全然攤軟, 秦意之運氣彙聚他丹田,想将嗆入的水給逼出來,然而用力半晌卻無果。
怎麽回事?
有些不對勁。
一般人早就該醒了啊!
秦意之覺得有些不同尋常,他打橫抱起那人,邁開步伐就朝盛會中心去。
這時,青靈子還在跟大家交代事項。
秦意之見葉雲染已經回來了,但他此時無心去管他,原本安安靜靜,人滿為患的場地,因他突兀的叫嚷:“讓一讓!讓一讓!”而吸引無數人回頭張望。
秦意之大聲喊道:“師尊!師尊!快來看看,這個人溺水了卻救不醒,師傅你看看是怎麽回事?”
人群嘩然一片,開始散開為秦意之留路,秦意之幾步踏上高臺,那裏,葉雲染和青靈子正站在上面。
人群攢動,都仰着頭想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其他派別的長老們都裝模作樣的呵斥自家弟子切莫好奇心重,然而他們自己卻總是用餘光瞟來瞟去。
秦意之将人放下,将發生的事說與青靈子聽。
青靈子道:“你是說,他呼救了幾聲便沉了下去,之後怎麽也救不醒?”
“是。沉底速度之快,差點沒有抓住他。”秦意之道,“那湖水冰涼入骨,都将我凍的一個哆嗦,這人估計身子骨也不好,該不會是凍暈了?”
青靈子若有所思,緩緩搖頭:“沒那麽簡單。”
葉雲染始終站在一旁一言不發,而就在這時,終于朝秦意之多看了一眼。
青靈子運氣在手心,彙聚靈力,以指而探,點在那人太陽xue上,繼而閉緊了雙眼。
半晌後。
“如何?”秦意之見師尊睜開眼睛,連忙問道。
青靈子并沒說什麽,他看了眼正準備出發的一群子弟,只伸手招人來将那昏睡之人帶去後院。
便對葉雲染說:“雲染,一切照舊,這裏交給你了。”
葉雲染點頭:“是。”
眼見人被送走,熱鬧看不成了,底下探頭探腦想看稀奇的人不免都有些失望。
也不知是什麽心理作祟,在這等重要時機與重要地點,發生些措手不及的事,反而叫大家心生調皮之意。
這看熱鬧的習慣,什麽時候才能改?
恐怕自始至終無動于衷的,只有葉雲染一個人了。
秦意之這時才想起來這高臺之上只剩他二人。
糟糕……
他得趕緊溜啊!
這兩個人的空間實在大大不妙,葉雲染若要出手,太簡單!
不過又一想,這當着全師兄弟和外客的面,他應該不會對自己怎麽樣。遂站起身來,對他笑着:“小師兄,這裏就交給你啦,我留在此處也無用,小師弟就……先走了,先走了哈!”
一邊打着哈哈,一邊笑的眉眼彎彎,一邊偷偷往高臺邊緣挪。
一點點,還有一點點……就快出去了!
“站住。”
秦意之身形一頓,嘴角抽了抽。呃,果然啊……
葉雲染對他看着,那眼神一絲絲動蕩都無,平靜的讓人心底發毛。秦意之突然拿捏不準他要幹嘛了,是要秋後算賬?畢竟他昨晚……
人們還在等葉雲染,而他卻朝秦意之一步步走來。
秦意之愣了愣,見他沒有要打架的樣,反倒自己心裏沒底了。
只見——葉雲染緩緩朝他而來,一邊走,一邊解開外袍。
那純白如雪的外袍搭在他的手腕上,另一只手将逍遙扇取出。
秦意之被他脫衣服的動作給吓到了。葉雲染他是要作甚?莫不是……昨晚太嗨,感覺太好,還想要??
他連忙擺手:“你站住,站住。我雖然不介意再為你服務一次,但是此時此刻到處都是人,你無所謂,我還有所謂呢。你總不能在此地叫我為你弄出來吧。你若喜歡,下次找個無人的地界,我幫你便是。不論是床上,水裏,還是如昨夜一樣在房頂上,我都行。但是此時不行!你還有要事要辦,別胡來啊!”
秦意之伸手做停止的手勢。
然後葉雲染就真的停了……
秦意之咕咚一下咽了口唾沫。
葉雲染又怎麽了……那個表情,吓死人了……
他無奈嘆了口氣:“你別生氣嘛,我說到做到,下次一定幫你,你,啊!!!——你幹什麽你!你脫我衣服做什麽!”
“救命啊!!!——”
一聲驚叫,所有人都滿臉驚詫的擡眼去看。恰在此時,葉雲染逍遙扇飛轉,光芒大盛!疾風攸地竄出,風速極快,狂風呼嘯而來,将所有人都吹的迷了眼。一時間,整個廣場上是東倒西歪,甚至有人修為不夠的,都被吹去了樹上。
而秦意之卻清晰聽到“撕拉——”一聲,他的衣服被徹徹底底的撕成了兩半。
涼風從外到裏,将他整個身體吹的透心涼。
他後知後覺猛地捂住重要部位,狂風還成旋狀将他整個人包圍在風眼裏,他看不見外面,外面也看不見他。
目瞪口呆的見自己一絲不挂,秦意之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在萬衆矚目下被別人扒了個精光。
葉雲染從外頭走進,二人近到咫尺。
他仍瞪大了眼睛對葉雲染望着:“小師兄……你,口味真重……”
“我以為隔了這麽久你那癖好早就換了,沒想到啊沒想到,第一次見面你就将我衣服給劈了,現在你直接上手撕了?”
秦意之衣服的碎片還在風中飛舞,圍着他舞的刷刷作響。
他話閉,葉雲染卻一言不發。
這……
不太像他啊,依平時而言,葉雲染估計會将自己揍成肉泥。但是此時……
又往前一步,二人在密閉的空間中,距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只是,他什麽話也沒說,抖了抖手腕上的外袍,給秦意之披上。
然後,頭也不回的從風中走出,将他一人留在其中。
身上披着葉雲染的外袍,秦意之卻不知該說什麽,該想什麽。只是他覺得,葉雲染是不是哪裏不對?
***
據說,鬼門關每年開的地界都不同,大概只能測算出個大致位置,具體地點是不得知的。正因如此,每隔十裏地,便放一頂轎子,轎子前擺上供桌,桌上供奉幾個蘋果幾個香蕉。而那些修士,就藏在轎子中。
到時,只要有人遇上,屏住呼吸用靈力将消息傳出便可。
鬼最好吸人陽氣,只要屏住呼吸,其他都不用怕,它們發現不得。
此次發了有辟邪的桃核防身,雖然那桃核只能防些小鬼,這次遇上的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百鬼夜行,有些道行不深的修士确實需要小心些,這些厲害的鬼無一不是存在了幾千年。那小畫本上記載的鬼怪都不知輪了幾個輩分了。
可能,還會遇上鬼的祖宗。
夜深了。
沿着遠方的這條尚覺寬闊的道路旁,每隔不遠,便有一頂紅色的轎子。沒有燈,沒有轎夫,黑黢黢一片,在忽明忽暗的月色下,似為了映襯這節氣似的,幽暗無比。
每頂轎子中都有幾位修士。
而最不起眼的角落裏,有一頂轎子中,正有二人寧神戒備,等待子時。
葉雲染已經對他熟視無睹了,他也不知秦意之是如何坦蕩蕩的将別人一腳踹出了轎子繼而自己鑽進來的。
管不了,索性不管。
轎子本身可以塞下三四個人不成問題,此時只有他二人,倒顯得空曠的很。秦意之在轎子裏打了幾個滾兒,就差呼呼大睡了。
時間近了,他也不再玩,正了神色等待。
氣溫逐漸降低,在這七月之天,讓人慎起了雞皮疙瘩。
這片區域被隔離,測算出鬼門關将在這塊範圍內出現。
而他倆所在的位置,是最大可能的地方。
四周寂靜的可怕,連蟲鳴聲都不再有。秦意之和葉雲染對看一眼,紛紛閉息。
不出轎,不呼吸,便不會有事。
不需要斬殺,只需要防止百鬼歸陰之時有漏網之魚。
不多會兒,便可聽聞轎外陰風陣陣,隐有鬼哭狼嚎之聲。那轎子的布簾被風吹的啪啪作響,甚至都能打到他們臉上來。但二人皆一聲不吭,全神注視。
從轎子的布簾縫隙中,二人一人一邊,偷偷往外瞧着。
外面風沙彌漫,枯葉都被卷上了高空,那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圓,不多會兒仍舊被烏雲完全遮掩進去。慢慢的,耳邊傳來的陰森笑意越來越濃,仿若從地底,從四面八方傳來。
只聽——
“咔嚓”一聲,仿若落了鎖的陳舊大門被緩緩推開,心跳聲都清晰了起來。他二人又相識一眼,點了點頭。
時候到了。
突然!
一聲凄厲又興奮的尖嘯傳來,從縫隙中,看到無數陰影風馳電掣般竄出。這些都是小鬼,個個都是八百年沒見過陽間的模樣。
一般情況下,一年開一次門,一次開一扇門。
子時而開,天将亮時而閉。
确保一切安然有序,便不是問題。
秦意之不知從哪折騰出張紙來,在紙上寫道:“那日被我救起的師弟還好嗎。”他寫完這句話,戳了戳葉雲染,葉雲染點點頭,示意還好。
秦意之又寫道:“那日我見師尊那麽嚴肅,以為有什麽大問題呢。”
葉雲染搖頭:沒問題。
“哦。”秦意之想了想,又道:“我好無聊哦!”
葉雲染沒睬他。
“我真的好無聊。”他将紙推到葉雲染那邊,開始在轎子裏東張西望了起來。
“都說姑娘們出嫁都要八擡大轎娶回來,八擡算什麽,以後我娶媳婦,定來他個百八十擡的,還要十裏錦紅,千裏飛花。風風光光将他娶進來。”
那字寫的龍飛鳳舞,葉雲染皺着眉頭,只能拿筆寫道:“你這什麽鬼畫符,且寧神戒備,不許胡亂玩耍。”
葉雲染一旦回他,他就來勁了。
他搶回紙筆寫道:“你說,這裏荒郊野外,月黑風高的。咱們是不是……嘿嘿嘿。”
作者有話要說:
秦:脫我衣服,哼哼,壞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