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番外:別樣情|趣
這一日晨間, 曙光剛剛升起,山間可聞野獸的鳴啼聲, 葉雲堯習慣性的伸手去摸身邊人,卻撲了個空, 一瞬間驚醒。
“意之?”
秦意之向來睡的天昏地暗, 要他喊才能喊的醒,醒了還不一定起的來,非要他親兩口,抱一抱,這才能不情不願的從被窩裏爬起來。
但是此時身邊卻是空蕩蕩的一片,床邊已涼, 想必已經起來了些時候。
葉雲堯一掀被子, 翻身而起,足落地面。
突然——
噗通一聲。
從膝彎處酸軟的感覺順其而上,雙腿無力,直接摔在了地上。屁股落地的那一剎那, 後|庭某處火辣辣的。這樣陌生的感覺, 驚的他有一瞬間的無措。
葉雲堯心感疑惑, 但是盡管如此,忍受着身體上奇妙和難耐的感覺, 他邁出顫抖的步伐朝門外去。
意之一大早去何處了。
但是每走一步, 下|身的感覺都清晰傳來, 那兩只腿酸軟的不像話。靠近門框他不得不停下來伸手摸了摸屁股。皺緊眉頭,仔細想昨夜發生的事……
昨夜, 他與意之……
但是主為腰腹發力,為何大腿內側與臀間會如此酸疼,還有不可明說的那處,這不該啊。
越想越迷糊,恰在這時,門被打開,他靠在門框旁的身子一歪,歪進了一人懷中。
擡眼一瞧,只見一身藍衣,手握逍遙扇,正冷冷扇着風的“葉雲堯”伸手一接,穩穩扶助他的身體,朝他揚唇一笑,端的是俊美無雙。尤其那眼梢處,還帶着絲潇灑風流意。
望着眼前那張面容,葉雲堯冷汗都快出來了。他轉身去找鏡子,“葉雲堯”似乎早知他意,嘻嘻笑着從身後拿出了面銅鏡給他看:“葉九呀,我這有,你瞅瞅。”
那面銅鏡正正方方的停在葉雲堯面前,他微微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那銅鏡中正是黑發披散,臉上略帶驚慌,又生的唇紅齒白之人——秦意之。因才驚醒,眼眶周圍泛着淡淡紅暈,又不知是否昨夜一夜風流之故,總覺着有三分旖旎之色。
而見着秦意之的面容在銅鏡中出現,葉雲堯心中驚駭。
他拿下銅鏡,對“葉雲堯”望了好一會兒。
“你別這個眼神看我嘛,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我倆身體換過來了。現在我是你,你是我。”秦意之,也就是此時此刻的“葉雲堯”扇着風,笑的一臉春風洋溢。
葉雲堯見自己原本的那張臉被他笑出了這欠扁的模樣,心中無語至極。
而秦意之語出驚人,原地轉了個圈,道:“葉九,我從未知道,原來你與我一夜雲雨之後,第二天竟然這麽神清氣爽,簡直如同吃了□□補丸一樣。不像我,每次都酸的爬不起來。你今兒是否感受到了?我連多走一步路都是艱難的。”
葉雲堯:“……”
他确實是感覺到了,現在走一步都是無比艱難的。
不自覺的,葉雲堯心中輕輕嘆了口氣,早知如此,昨晚該輕點兒的……
看秦意之這絲毫不受影響反而意氣風發的模樣,就知道這事和他絕對脫不開關系。無奈啊,罷了罷了,“秦意之”整理好自己儀容,将習慣披散的發規規矩矩的梳理一番,露出輪廓分明的下颚線條,一行一動間,皆是氣質斐然。
“葉雲堯”看的有些呆,扇子抵在下巴,啧啧啧的搖着頭道:“我竟不知,自己竟然有這大家風範,倒是快将我自己迷暈了過去。”
“秦意之”走了幾步,到“葉雲堯”身邊,不動了。
“葉雲堯”疑惑:“怎麽了?沚兮阿修他們想必已經在等我們了。”
“秦意之”別扭的轉過臉,耳根泛着紅:“腿……走不動了。”
遠處可見炊煙,修久瀾與白沚兮在院子裏忙活着什麽,一黑一白,恍惚間就如同回到了當年。秦意之心裏感慨一番,側頭望了望身後背着的那位一臉不爽的人,心情忽然變的特別好。
但是這般看着另外一個自己,感覺還是極其微妙的。
伸出手揮了揮,對遠處二人喊道:“小兮!阿修!”
修久瀾與白沚兮轉頭看過來,又相互看了一眼,沚兮問:“意之?”修久瀾搖搖頭:“聲音不是他的。”
這時,又聽一聲道:“小兮呀——阿修呀——我來啦!”
“……”
“……”
二人這才認真去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眼見着葉雲堯背着秦意之,正伸着手胡亂招呼着,從未露出過笑容的葉雲堯此時笑彎了眼睛,露出千年難得一見的笑容正對他們撲來……直接吓壞了遠處二人。
就連修久瀾都不可思議驚恐的退後一步,簡直活見鬼!
“葉雲堯”從空中而落,藍衣飄飄,如若天邊仙人入凡塵。将“秦意之”放下,拍了拍袖子,直朝白沚兮撲了過來。可憐白沚兮吓懵了站在那裏沒來的及逃,就被“葉雲堯”一個熊抱抱住,頓時花容失色。
“葉雲堯”腦袋搭在他肩膀上,膩歪的蹭了蹭,“小兮啊,我可想死你了。今天有沒有準備我最愛的紅楓釀呀!”
白沚兮欲哭無淚,趕緊去看站在一旁的“秦意之”,連忙推開膩在他身上的“葉雲堯”,對意之道:“你們來啦,我等你們好久了,紅楓釀自然是有的,阿修也帶來了沉山醉,還有桃花白,這可是我今年專心釀的,雖然是新酒,但絕對味道更香醇。”
他這一席話,是對“秦意之”說的,因他最好酒,只是今日……好像有些不對頭?
“秦意之”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站在那裏也沒動,話也沒說。這番動作,讓白沚兮有些摸不着頭腦,修久瀾也是皺着眉頭走上前來,招呼也沒打,象征性的塞了一拳頭給意之,道:“你還傻站在那幹嘛,我和沚兮都準備好了,快進來。”說着,就去攬“秦意之”的肩,結果沒想到,對方直接從懷中鑽了出去,臉上不自在的神情一晃而過,腿還有些沒站穩。
“葉雲堯”看了,趕緊過來扶他。
這一切都讓修久瀾與白沚兮感到奇怪。秦意之什麽時候這麽拘束了?他不是一貫見人就往上撲來着?今日這模樣倒有些像葉雲堯。等等……
再看“葉雲堯”,正挑着一邊眉梢,雙手環抱在胸前眼中含笑的瞅着他們。手指還有規律的敲擊着臂膀。
“……”
若說你想瞧見天下無雙的葉雲堯能做出什麽出格的動作,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你就是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能無動于衷,面不改色心不跳。
然而此刻,明明俊雅清貴,氣度卓然,卻……怎麽這麽怪呢?不,是相當怪!
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出現在修久瀾和白沚兮的腦中,二人不約而同的又對視一眼,紛紛在眼中發現了震驚。再去看秦意之和葉雲堯,果然在“葉雲堯”的眼中看到了藏不住的笑意。
果然啊!
白沚兮想伸手在“葉雲堯”揚起的唇角戳一戳,卻感覺到身後傳來的嗖嗖冷意,吓得瞬間收回了手。就說今日這萬年鐵樹怎麽開了花,如此不正常。
“我改叫你什麽好呢,意之還是雲堯兄?”白沚兮有些苦惱,若說對着葉雲堯喊意之,這詭異的感覺有些不自在。
“真是無聊。”修久瀾翻了個白眼,寫着一臉“白癡”。
“這叫情趣,你懂不懂啊!”,某假葉搖了搖頭,“等你有了另一半你就知道了。”
“……”修久瀾真是,無話可說。
幾人今日本是約好了一同飲酒,秦意之也不知哪根筋壞了,在昨夜被折騰的死去活來活來死去後,居然還有那麽一丁點兒精力在葉雲堯熟睡時将二人身體給換了過來。
不知該不該謝謝他……修久瀾和白沚兮看見了葉雲堯如此瘋狂飲酒的一面。
“葉雲堯”将素來連褶皺也無的衣擺別在腰間,露出一雙極具觀賞性的腿,只是可惜,此時那雙腿正很沒形象的翹在身邊,而身體的主人正一手搭在膝上,一手執着酒葫蘆往嘴裏灌着酒。
一邊喝着,一邊大呼過瘾:“真的好久沒喝紅楓釀了,當真是人間至極,讓人流連忘返啊!”
白沚兮遞上自己珍藏的桃花白:“意之你嘗嘗我這桃花白,我可是新創了酒坊。你總說我的桃花白回味苦,我就想着改改口味,這樣等寫意他醒過來以後,也能嘗着甜味兒了。”
說起寫意,秦意之眼角微往屋中瞟了眼,風寫意正躺在最裏頭,如今怕是還未醒過來。
他們四人在院中飲酒,酒香四溢飄散在整個院中。
秦意之打着哈哈,趕緊換了話題,剛對那頭的葉雲堯說:“葉九,你現在用的是我的身體,嘗嘗不?讓你體會體會千杯不醉的快意,我可是酒神啊……”話僅此,突然撲通一聲栽在了桌子上。
速度快的無比,随即動也不動了。
修久瀾扶額:“酒神……呵呵。”
白沚兮手裏還抱着酒葫蘆剛剛給葉雲堯斟滿,眨眨眼睛見迅速倒下的秦意之,嘴角隐約有笑容溢出,他道:“今日好酒如此多,意之居然一杯酒醉,還真是難得一見。等他醒來,又要後悔了。”
“活該。”葉雲堯沒好氣的望着已倒下的自己。試探性的端起身前杯盞放在鼻尖聞了聞。半晌後……沒醉?
鼓起勇氣探出舌尖嘗了點,辛辣入喉,随之又暖遍四肢,這酒含着淡淡桃花香,有輕微的苦,又帶着絲桃兒似的甜。味道煞是巧妙。
這是秦意之的身體,應是不易醉的。
葉雲堯端起酒杯,喝了人生第一口清醒的酒。之後,便與白沚兮與修久瀾二人你一杯我一杯來往了起來。
将外衣脫下給熟睡的“葉雲堯”披好後,他也歪着頭,看着熟睡的自己。
欣賞半天,覺得自己酒品不錯。
又将酒斟滿,準備入口時,忽從一邊伸來一只手,極其準确的捉住手腕。
“葉雲堯”睜着眼睛瞅着“秦意之”,尚不知要幹什麽。
對視好一陣,收回視線,葉雲堯心覺意之大概是醉了,将酒盞放下準備抱他回去休息。
而在此時,雙手突然被眼前人抓住,一手鎖緊,另一只手往他身上來。葉雲堯有些疑惑,但也沒太注意,彎腰去拾掉落在地上的外衫。
恰在此時,耳邊聽到一句話:“我給你揉揉。”
葉雲堯沒大明白,卻沒給他多少思考的時間,只覺得身後某一點突然被什麽給塞住,還帶着力道的揉弄了起來。
修久瀾一口酒噴了出來,白沚兮徹底傻了。
“秦意之!”葉雲堯羞惱無比,猛地站直了身體。身體某一處此時本都好徹底了,被某人不着輕重的手一戳,戳的敏感萬分,又覺得如火燒似的。
真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找的那麽準的!
再見秦意之裹在葉雲堯的身體裏,迷迷糊糊的眨巴眨巴眼睛,無比無辜,噘着嘴道:“我知道你疼嘛,你別躲呀,我揉揉就好了,就不疼了。你每次與我歡好,我舒服是舒服,就是你太過厲害,我事後總是會酸軟一陣的,我為何總叫你抱着下床,因為真的下不來嘛。”
修久瀾将手中的杯盞捏的咯吱響,白沚兮臉羞的通紅,一邊小心偷瞄着一本正經說道的秦意之。
這些都不可恥,讓葉雲堯覺得可恥的,是如今說這昏話的人用的是他的身體!對他而言,就等于是自己在說這些無下限的話,這樣的感覺足以讓他鑽進地縫中去。可是秦意之卻無動于衷,正認真的對他講道理,告訴他如何如何會好受些。
被鬧的實在沒法了,葉雲堯擋住他又伸來的手,沒好氣的道:“我已經……不疼了。”
“哦。”秦意之點頭,“這次好的很快嘛。”他想了想,又道:“我跟你說哦,你每次把我弄的欲|仙|欲|死,我都快瘋了,今夜你要不要嘗試嘗試?”
“……”葉雲堯啞口無言,看了眼身邊兩盞碩亮的電燈泡,連忙道:“我們回家說可好?先吃飯。”意之到底是否醉了,都說的些什麽話。
點點頭,秦意之道:“成,那就回家做。”
說完這話後,坐了下來吃了幾口菜。咽下最後一口的時候,噗通一聲又栽了回去,醉倒在桌上。
“……”
修久瀾和白沚兮一直都乖乖閉口不言,方才那席話真是讓二人紅霎了臉。秦意之到底是怎麽可以用葉雲堯的身體如此雲淡風輕的說出這些昏話的!
如此要他們今後怎麽直視葉雲堯……
再偷偷看一眼,“秦意之”臉上的顏色已經快和他衣服差不多了。
修久瀾望天:大概真的是他一個人太久的原因吧,他怎麽就不懂呢?真是……情趣?
葉雲堯抱起自己的身體,和修久瀾白沚兮道了再見,轉身離開了。
白沚兮收拾好東西,給風寫意擦拭完身體,就帶着修久瀾去挖樹下的桃花白:“阿修,這個給你,我埋在桃花樹下一年時間。你回去嘗嘗,看喜歡不,喜歡就再來我這拿。”
打開樹下的小小酒窖,五個小巧酒葫蘆胖墩墩的放在裏頭,這一打開蓋兒呀,桃花的香氣就浸了滿院。
香氣絲絲縷縷的偷偷飄進屋中,一直延伸到最裏頭。
修久瀾點點頭,将酒葫蘆別在腰間,成了那身黑衣上僅有的色彩。
白沚兮笑他:“阿修你該換身衣服顏色了,你長的那般有男子氣概,總是黑衣着身多深沉。”
“習慣了。”修久瀾搖了搖頭:“這樣挺好。”
“你呢。”他問白沚兮:“一直等下去?”
白沚兮往屋中看了一眼:“恩,他會回來的。”
修久瀾問道:“如何說?”
“我整日拿桃花白誘惑他,他不醒,可就沒份了。”白沚兮對修久瀾笑着說,晃了晃手中葫蘆,酒香又濃郁了起來:“到時将這酒拿去給別人喝,叫大家分了。”
修久瀾朝他身後望了眼,眸中光彩一閃而過,正巧沚兮低頭擺弄葫蘆,未曾看着。
那身後人做了個禁聲的動作,修久瀾眼中笑意泯然。
“那可得當心啊。”他對沚兮道:“當心那人醒來後,不饒你。”
“那是他活該。”似說到生氣的地方,沚兮蹲下身體重新将桃花白埋了起來:“誰叫他一直不醒。”
修久瀾與他身後人對視,口中對白沚兮道:“說得對,等他醒來,一定要好好責罰他,給別人不如給我,這些桃花白我不如一并帶走了吧。”
只聽有人異口同聲道:“不行!”
拒絕的真幹脆……
而這一聲,驚醒了某個正低頭埋酒葫蘆的人。
修久瀾淺淺笑了笑,轉身離開。
身後再有如何風景,那都是獨一無二。既再相見,定要攜手到老。
他朝遠方行去,行路間,折下路邊一朵蘭花放在指尖把玩。花在指尖轉了幾個圈,低聲道:“不僅僅是黑色嗎……”
将花別在腰帶上,花瓣小而精致,貼合在勁瘦的腰線上,顯露出獨具美感。
笑着搖了搖頭,也沒摘下,修久瀾大步而去,行向遠方。
他的世界,早就不是黑色了。
先行的二人,并沒有回自己家,而是到了一處格外眼熟的地界。
那裏溪水淙淙,月光零星而灑,一株粗壯伸出的樹幹蜿蜒在溪水之上。
有人将另一人放躺在這上頭,給他灌下醒酒湯。
靠在一旁等他醒來。
這裏……
那人眯了眯眼睛。
曾經,你在這裏逃掉,此時,你逃不掉了。
金色光芒在手中閃爍,捆仙繩出手,卻不是朝熟睡的人,而是往自身而繞。
“秦意之”被捆的結結實實,就在這一瞬間,葉雲堯施法,二人魂歸正身。
本酒醉的某人瞬間清醒,驚慌失措的瞧着自己被捆的結結實實。
秦意之:“……”
葉九,你到底是多愛綁我?這樣都不放過?
此刻月上中梢,寧靜無比,月在水中如畫,人在畫中,如夢。
秦意之被捆的嚴實,端坐在一旁盯着葉雲堯熟睡的雙眼,突然壞心起,拱來拱去,彎腰趴下。
伸出舌尖,準備舔舔他。
距離不過寸耳,二人呼吸焦灼間。
突然——
對上了一雙泛着危險的眼睛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