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們睡過幾次,這是第一次,項烨醒來看着林羨遠在旁邊。小朋友背對他,發尾毛茸茸的,因為縮成團的姿勢含着胸,頸椎骨凸起了個小圓。
突然就很想戳一下是怎麽回事。項烨輕輕擡起手指,卻翻過來用手背碰了碰,可能因為足夠輕緩反而讓人更敏感,林羨遠身體微顫,轉身蹙着眉半眯起眼睛看項烨。
幹壞事被抓包,項烨一愣,跟小朋友對瞪幾秒,結果林羨遠根本沒睡醒的樣子,半天才有反應,捉過他的手把臉埋在項烨被子上。
“別看,超級醜。”雖然臉埋着說話悶,鼻音還是很明顯。
做到興奮的時候吹了幾個小時的發型塌着的樣子都見過,睡懵了睡炸毛有什麽,項烨沒來得及吐槽也沒來得及問他出現在自己床上的原因,“感冒了?”,他問。
“一點點,那間有點冷,空調開不起來。”
迷迷糊糊的聲音也蠻可愛的,“啊,忘了報修了,一直也沒人住。”,項烨才想起來。
“介意嗎,我有洗過澡來的。”
“嗯?我又沒潔癖。”
“再睡會兒吧,好困。”
“嗯。”
項烨哪裏還睡得着,另只手摸過手機,睡前就沒充,刷了會電直接剩10%了。手也挺麻的,項烨悄悄把手從林羨遠臉旁邊抽出來,下床充電準備起床。
小朋友還縮在客房被子裏,埋在他的被子上,睡得超乖。項烨彎彎嘴角,換上寬松衣褲下樓洗漱了,他自己習慣用樓下的洗手間,出門和吃早餐都方便點。
最後漱完口擡頭,鏡子裏突然出現一具白花花的……肉`體。
“早上好。”林羨遠站在他身後,低頭,額頭靠在他肩上說。
“大冬天的,您裸睡也就算了,還裸奔麽……”項烨松松肩膀,讓他好靠一些。
“沒有啊,我都有穿內褲。”林羨遠拽了拽內褲邊,彈回去時和皮膚發出了清脆一聲“啪”。
項烨擦完臉,“去穿衣服,感冒很麻煩。”
“剛起床還是熱的。”林羨遠還靠着他,手從衣服下擺伸進去握住他的腰,“你媽媽沒教過嗎,小孩屁股三把火。”
“嗯,然而你已經奔三了,”項烨回手隔着內褲摸了把小朋友的臀肉,“好像沒火,手感倒是還可以。”
烨哥日常反調戲1/1。
等林羨遠穿着那件黑色貓貓法蘭絨睡衣拿着牙刷下來,項烨靠在小沙發上簡直要笑場了。強忍撐到洗手間門口,靠着門框問小朋友早飯想吃什麽,他出去買。
“你這沒吃的嗎,還要出去?”林羨遠問。
“有是有,不過都是零食,最多有牛奶吧。”
“那你平常怎麽吃?”
“叫外賣,出去吃,要麽不吃。”
“也太……行吧,我都ok,你随意。”
林羨遠洗漱完靠在鞋櫃上,手撐下巴看着項烨。昨天林羨遠來的時候換好鞋子順手放進去的,項烨剛打開鞋櫃發現有兩雙相隔而放一模一樣的鞋,他完全分不清哪雙是自己的。林羨遠笑,“你每次都買兩雙的嗎?”
項烨無奈,“是,後悔了,下次買不同色吧。”
“反正一樣,随便穿啊。”小朋友擡擡眉毛。
“你明明知道哪雙是我的吧,你自己放的。”
“你的也是自己放的啊,還不是忘了。”
項烨白他一眼,又不想換另外的鞋,不搭今天的衣服,随便挑了左邊一雙換上了。
他拉開抽屜拿鑰匙,想了想又放在鞋櫃上,“等下給我開門啊,我不帶鑰匙了,丢了幾次了。”
“快點回來啊我好餓哦。”林羨遠念他。
“嗯。”
小區外面有家生煎店,項烨想着回來再打包還能吃上熱的,先繞遠去了趟超市。面包培根囤一點,看到玉米汁又拿了十幾罐,買點果蔬生鮮回去琢磨午飯吧,快過年很多家外賣都停送,總是打包附近的餐廳全吃膩了。一邊想林羨遠會愛吃什麽一邊挑,有點和他一起逛超市的錯覺,可惜不可能的吧,項烨笑笑。
結算的時候又得思考明明沒買什麽,每次逛一圈都花了這麽多,拎起四大包塑料袋才發現原來每樣拿一點總體還是非常的……重。
超市離小區不遠不近,沒拎東西走起來挺快,回去還是打車吧。生煎店到樓下還有一小截路,很好,這鍛煉強度都不用舉鐵了。站在樓門口項烨突然絕望,複式最大的缺點就是他媽沒電梯。
林羨遠接起門鈴電話的時候連早午飯的時間都過了,看着屏幕裏項烨和四大包東西,“你買了什麽啊這麽多?”
“吃的,快開門,我要死亡了。”
“你等等,我下來。”
番外 星月篇
又名:當我們搞不懂林羨遠時,他在想些什麽?
01
我不是很願意過中國年,因為母親的忌日在臘月二十八。
而這個日子也只是那年通過一位表姐的郵件得知的,她曾是我母親的學生,外婆那邊唯一會和我們聯系的人。郵件內容短短幾句,甚至連骨灰在哪裏安葬安葬與否、後事誰來處理處理與否都并未說清。而當時應公司的練習生企劃我剛到韓國不久,回國機會是零。
最後一根稻草壓在身上,那段時間我過得很混亂,在幾乎自暴自棄下發生了很多事,很多不想認為是回憶但又是無法抹去的事實。
現實能将有些人推落高崖,也能将有些人推回正軌,很慶幸我在縱身前不算太晚地回了頭。
帶練習生的老師警告我如果繼續沒有狀态、訓練跟不上不用心,我将被除籍并算處違約,不僅要償還公司預支費用還包括令人咋舌的違約金。
按說我确實算喜歡音樂,第一把吉他是中學義賣上的賣品。大約是原主人興起買的,學不下去便順手貢獻給班級,也可能是家裏人的,管他呢。定價完全是扔,入門琴,外觀也一般,看着閑置了很久,所以無人問津。
放學後我帶着吉他去了步行街口的琴行校音,門面很小,還放了一組鼓和三角鋼琴,就只剩兩個凳子一個櫃面的空間。以往這個時候總能聽到老板練鼓,和近飯點的步行街格格不入。
那天沒動靜,踏進去才知道原來他在擦鋼琴。說明來意後,他三兩下調好遞給我。
我問:“多少錢?”
他的眼神像我玷污了什麽似的,可他明明除開玩音樂也是商人。他把手上的布甩向我,說:“幫我擦鋼琴,明天來我教你調音。”
我接過,點頭。
在我擦琴的時候他彈了幾下琴鍵,鋼琴的聲音很亮也通透,但我沒有學這個的條件。
他又按了一個音,問:“什麽?”
我說:“低音so。”
他說:“行。”
後來老板成了我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音樂老師,教給我很多,是我最想感謝的人之一。去韓國前我有找他,發現琴行那已經變成一家門口許多人排隊的奶茶店,聯系後才知道步行街改建續租太高,他搬走了。
也許沒人願意第一把屬于自己的樂器來源如此,但當時家裏情況确實不允許我有更好的選擇。
母親身體開始出問題,每周都要去開中藥壓着,她起初怕我擔心,淩晨起來煎藥之後再偷偷倒掉藥渣。她可能不覺得,但其實味道太過明顯了,她沒說我就沒問,裝着不知道。
單親家庭雖然經濟來源窄,不過教師固定工資、福利補貼和她周末寒暑假帶的補課,加之我們花費向來不超,原本的生活也談不上糟糕。
自從生病後支出幾倍于先前,她不得不接下畢業班班主任,補課也多起來,這反而惡性循環,她很累,身體越來越差。我看不下去,勸她不要硬撐,停一停去好好檢查。她說,沒辦法,這些孩子要畢業了。
那年暑假她徹底倒下了,已經到要住院的程度。費用一天一天填,什麽時候是頭呢。
我生命裏沒有叫父親的角色,我也并不渴望一個父親,或者說至少現在不再渴望了。就算這麽個人還存在,某天出現了,我不可能喊他一聲爸爸。
父母之所以能稱為父母,是因其對子女有養育之恩。只論親緣的話,那太單薄了,尤其父親。
我想去求外婆那可不可以暫時幫幫我們,但母親早和親族斷了來往,我通過表姐找到外婆只得到一句“滾出去的時候說了不再要家裏一分錢。”。
表姐後來塞給我點錢,她當時還在讀大學,說是攢下的生活費再多也沒了。我說,謝謝,會還給你的。她說,不用,升學宴也沒請你媽媽。
那種迫于生活的壓力把我和母親按得死死的。
琴行老板收我暑假去幫他看店,發我工資,他經常三五天不在,說去采風,在店裏的時候會教我東西。那會琴行幾乎是我逃避現實的地方了,寫作業,聽歌,抄譜,練吉他,擦琴,任何事都比踏進醫院快樂。
暑假勉強過去,再開學,我的生活走到了新路口,一個國內娛樂公司安排人在學校挑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