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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是啊,哎。不去的好。”

扯開兩句,便以互相督促早睡挂斷了。項烨表面冷靜,這麽多聽下來腦袋裏其實亂得很,手上遙控器已經切了一輪,正切第二輪的時候屏幕赫然晃過那張臉。

林羨遠,本地臺的訪談節目。這節目項烨小時候在本地挺家喻戶曉,基本會請些名人明星來聊天,綜藝爆炸的年代沒想到依然長壽。

少年偶像的蛻變之路。副标題也太低級了點。

“……其實不是以前說的慕羨遠方的意思。嗯,我母親有我之後,父親離開了她。小時候一直被告知羨遠取自慕羨遠方,母親不知道的是我後來恰好翻家裏櫃子,墊紙底下有她扯下來藏好的日記分頁,上面寫的 ‘他走了,我們兩個人他都不要了。我給寶寶起了名字,真羨慕可以抛下一切遠走高飛的人。’。”

林羨遠和主持人側對而坐,男主持這麽多年過去看起來還是像四十歲,微胖,談話起來很能讓人放松,是個有安全感的傾聽者。

“之前了解到您是單親家庭,母親和家人也沒有聯系,所以是獨立撫養您的嗎?那應該生活很辛苦吧。”

“是的,但其實我母親一直很保護我,也努力工作,盡量去滿足我。所以在她病重之前我沒有任何生活上的顧慮。”

兩個人的聲音都和緩溫柔,很适合午夜重播檔,項烨調整了姿勢,放下遙控器。

“您選擇少年從事藝人這條路是因為當時母親病重家裏有經濟需求嗎?”

“坦白說是的,我也簽了比較特殊的合約,很遺憾還是沒能留住她。”

“那麽您和原公司沒續約是不再滿意合約條件?”

“這方面确實不能說很多,只能說無論怎麽選擇我都很感謝這麽多年HS對我的栽培和給我的機會,如果不是當時進入公司我沒辦法想象現在是什麽樣子。之後有比起藝人更想去專心做的事。”

“您還這麽年輕未來相當廣闊,從臺前星光熠熠轉向幕後,會不會感到有些遺憾,考慮過将來有可能後悔嗎?”

“後悔應該不會,每步都是自己選擇走的。遺憾可能有一些,作為歌手的時候沒有給粉絲帶來合格的作品,不過我不會停止創作。”

“呵呵,《霄雲》還不夠合格嗎?我可是都會唱呢。”

林羨遠謙虛陪笑,項烨看着竟然沒覺得尴尬。

最後流程走完,兩人握手,節目結束。項烨關掉電視,起身去浴室沖個澡,回房間睡下了。

好久沒有熬夜,困意舒緩了渾身酸軟的肌肉,很快入眠。可能前兩天看多了太空片兒,夢到成了宇航員,先前項烨還覺得自己有點天文恐懼的,碰巧點開《星際穿越》,又補完《火星救援》和《地心引力》,品質都還不錯,一次性看了好幾部。

國家宇航員xyeah,執行探索任務與團隊失聯,一個人無目的無止境地零重力漂浮。他沒有任何懼怕擔憂,先是享受,後是孤獨,xyeah意識到自己将在氧氣達到臨界點後,成為太陽系裏的某粒垃圾。

于是xyeah尋找到一個光點,損毀了宇航服,利用噴射出的氣體向光點而去,他好像沒考慮過離光點有多麽難以想象的遠,他只是想要往那裏去,無論耗完氧後如何。

項烨醒了,夢其實有點吓人,看看片還好,果然自己置身其中挺可怕的,幸虧這個時代沒進入普及太空旅行這步。他突然想到什麽,拿起手機顯示過十一點了,匆忙洗漱換完衣服拎起門口的背包就走。

攔車的時候給方如打過去電話,方如最後只說:“哎,去也好。”

他和司機說了抱歉,在一月開着空調的車裏按下窗戶,不沖臉拍點冷風可能沒法清醒。這個包怎麽這麽重,想起來所有随身數碼産品全放在這,昨天沒整理,剛剛出門又急。相機也在,真像是去機場狗的。

項烨沒想到自己再親眼見這張臉是如此心情,圍着的粉絲真不多,遠遠地站在人群外,看到還有幾個眼熟面孔,小愛豆手上拎着很多小袋子,大約都是禮物。姑娘們甚至少有拍照,都不停地說着什麽,他微笑配合點頭,好在個子高,被圍着還是顯眼。

很快要去辦出境了,林羨遠對大家說謝謝這些年的照顧,說再見,在人群中深深地鞠了一躬。

有女孩子都趴在身邊朋友肩上大哭,忍到最後崩潰得不行。項烨心裏發堵,不知不覺拿起了相機。

林羨遠鞠完起身,午間陽光穿過冬日的冰涼空氣從側後落地窗打過來,裹在他發絲尖兒和衣服上,擡頭正對上一個嘗試尋找過的鏡頭,他看向那裏,放松所有的驚訝,輕輕笑了笑。

項烨按下快門。

-正文完-

一波po過的小段子合集

【情人節】

xyeah:喜歡吃甜的吧你?

遠總:還可以呀

xyeah:巧克力 這種呢 想吃嗎

遠總:不想,熱量太高了

xyeah:偶爾吃也沒關系吧

遠總:健身要計劃性地飲食

xyeah:你知不知道有玉米味巧克力

遠總:(驚訝emoji)

xyeah:有興趣嗎?

遠總:味道會很奇怪吧

xyeah:玉米重症患者居然覺得奇怪

遠總:喜歡吃枇杷難道該對瓶吹念慈庵?

xyeah:挺好喝的啊那個

xyeah:所以 可以試試 玉米味

遠總:怎麽了嗎,非要試這個

xyeah:沒 安利你 想吃可以送你

遠總:情人節快樂

【聖誕節】

1#

今年的首爾沒有下雪。

推開店門風直往人身上灌,項烨一手理了理圍巾,一手在剛買的拿鐵紙杯上汲取溫度,咖啡頂的姜餅巧克力賣完了,他換了兩份焦糖。

大街随處可見戴着紅綠幾何形毛帽或者鹿角的,巨型聖誕樹纏滿燈珠,不時換着色。

首爾冷又還是這麽冷。

明年的願望是聖誕快樂,不要下雪。

2#

今年的平安夜在工作日。

驅車往萊斯特的路上下起了雨夾雪。

這裏的生活,林羨遠幾乎沒有體會和想象過。學業重,剛完成幾個國內的合作,每天很充實,又普普通通。昨天戚老師來郵件邀他去家裏,忙完才抽身趕過去。

雨水黏黏膩膩,要過節了,萊斯特明天會停雨嗎?

【小提琴與望遠鏡】*小朋友們的小故事

項烨每周日要去章教授家裏學琴,一對一,每次半小時。半小時很短,項烨卻覺得很長,他真的不喜歡提琴,保持體态站半小時超級費力。又臨近考級,章教授貌似和和氣氣,那種被看不起的壓迫感只有他清楚。

司機去停車了,到時間才會來等他,他下車後一個人背着琴站在樓門口。

今天特別特別不想上去。

他轉身,漫無目的往外走,游樂健身區的東西可能因為下過雨看起來髒髒的,想找個地方坐一會兒都不行。滑梯上帶頂,應該至少有幹淨點的地方,項烨從臺階上去,冷不防被已經在滑梯裏的小男孩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啊。”男孩軟軟的小手拉住差點兒滑倒的項烨。

項烨把琴盒換下來,應該沒有撞到,“沒關系。是我沒看到你。”

男孩眼睛裏有一點好奇,不過他眼睛也太大了吧,水盈盈的,泛着光。

項烨反正無聊,便問他一個人在這做什麽。男孩道:“看雲。”

他指了指身後滑梯上裝的塑料望遠鏡,又反問項烨,“大哥哥,那你來這裏做什麽?”

“我……不想去上課,就來這裏坐一會兒。不打擾你吧?”

男孩搖頭,“上課不好玩嗎?我媽媽說上了小學才是真的上課,她也在家裏上課,讓我出來不要吵那些哥哥姐姐。”

“是不好玩,我就上小學了,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假的上課啊。”項烨逗他。

男孩看似猶豫了下,還是頂着好奇眼開口,“大哥哥,這個是什麽呀?”

他指指琴盒。

“是小提琴,你想看?”

男孩點頭。

項烨打開琴盒給他看,男孩卻問,“琴不是彈的嗎?這個怎麽彈呢?”

“彈的那種叫鋼琴,這個是用弓拉的。”項烨拿起琴展示了個空弦給他聽。

“哇,那你會拉歌嗎?”

“當然。”考級曲還沒背下來,項烨試了試上節課的練習曲。

“好厲害啊大哥哥!”看着小男孩的興奮樣子,項烨也莫名心情好起來。

“厲害?其實我不喜歡這個,你喜歡?”

“我比較喜歡彈的那種,哥哥會嗎?”

項烨搖頭,“我不會,你喜歡就可以去學。”

“嗯!作為交換,我教你看雲吧。”

兩個人消磨一會兒時間,項烨看了看表,很快司機要來樓下等他了。

他收拾琴盒準備往回走,跟男孩說拜拜。

男孩問:“我明天還在這裏玩,大哥哥還來嗎?”

項烨想了想,說:“我以後可能不會來了。”

“那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你啦。”

“等你變成大鋼琴家,我去看你的演奏會就能見了,記得要給我簽名。”

男孩笑笑,大眼睛有些彎,“嗯,拜拜。”

“拜拜。”

番外 星月 03

我不清楚他為什麽會出現,不想再錯過一次,所以盡力去試探他接近他,得知原因并非我後說真的有點失落。實在不擅長拿捏分寸,只好模仿着印象裏他會喜歡的樣子,當他真真實實躺在身邊,那種幻想和現實重合的感覺讓我的确有點控制不住,還好及時止步。

他大概被我吓到了吧,笑。

出乎意料的是,能慢慢感覺到他似乎對我産生了興趣,他對幾年前那一面還會有印象嗎?

我忍不住示弱,忍不住占有欲,沒被任何人見過的樣子, 只是在他面前總有很多忍不住。寄托了太多東西在他身上,自然很期望能更靠近他,可逐步的靠近卻讓我徒增惶恐,他并不了解真實的我如何,也許他感興趣的只是那些我模仿的樣子,或是Jarring-林羨遠這個包裝起來的設定。也許他享受的只是像以往那樣站在粉絲高點的快感。

又總是忍不住一次一次對他伸手,把他拉近些,把我們湊近些,想能見到他,想讓他在身邊,想确認他不是只活在我的模拟裏。當我意識到,如果我發現他不是我想象的那樣,如果他發現我不是他想象的那樣,刻意讓我們靠得太近,對彼此反而不好。

糟糕的是真實的他比我曾經的模拟更豐富,走不出來的只會有我吧。

他回應一向寡淡的,我常常覺得是我伸了手他才會走過來些。前輩婚禮那次,給我印象很深,粉絲問我分名額的意見,當然是想見他,考慮了後還是說,如果他不是自己想來就不要去給他了,最後那樣見到他,在主臺追光的陰影那邊,我幾乎移不開視線。

他又可以和女孩子走得那麽近,他們關系似乎非常親密的,情侶倒還應該不是。有時候想不如直接說清楚,也許沒什麽好結局,也許很多後果我承擔不起,至少心裏不用壓着太多東西。

他那個時候問我,是不是同,其實我沒有很認真去想過這個問題,或者說一直沒有去面對這個問題。從“規矩”開始,關于性方面,就只接觸過男性,開始是覺得有這種經歷後不敢也不該對女性抱有性沖動。完整的同性間性`愛是朋友引導的,條件限制下的各取所需,他沒想到我不做零號,倒更合他意,他是零號。被提問的瞬間,壓制在心底那些沒敢面對的東西再度回湧,我狡猾地說,我不知道,更害怕提問的他其實可能不是。

有時會想回到小時候,母親身體健康,我普普通通地讀書,讀一個金融或者建築之類的專業,然後工作,我們好好生活在一起。

如果人去世後真的會化為天上的星,我希望母親能看到我,于是每到那晚我都站在室外一會兒,陪陪她。在陽臺吹了很久的夜風,吹得反而不清醒起來,母親已經歸于天上了,我又歸屬哪裏呢?

我去他那裏了,我們一起度過新年。他很喜歡喝巧克力熱飲,家裏有各種不同的可可粉,也會給我煮甜玉米粒,榨汁過濾,陪我一起喝。在他身上我找到許多沒體會過的情緒,很珍惜這些情緒,卻發現自己過度地沉浸其中。但他有家庭,父母、妹妹,一些我不需要考慮的責任可能他需要去擔負。

所以與其把幻想撕破,不如繼續做着夢吧。

和他的事情在粉絲之間漸漸有了三言兩語的傳播,我又總是不顧公寓禁止無行程晚歸去見他,公司因此找我談了許多次話,勒令我跟粉絲保持距離。我是太貪心了,什麽都想要,什麽都做不好。

或許如果他可以等一等我?等我做完需要做完的事,等我……

有什麽立場和權力要求別人等我呢?他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才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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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星月寫起來真的累,小男孩的心思你別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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