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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元辭

幻境裏的日子過得很快,自那晚開始江寒楚辭兩人的關系可以說是更近一步了,雖然……他們之間相遇有六百多年的時差,不過好在,心裏有互相就不錯。

可當江寒反應過來,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現在的楚辭,哦不是,現在的元辭多少歲?九歲……

天吶江寒你在犯罪,你在幹什麽?

人家才多大啊你就拉着人家談戀愛……

正當江寒一個人蹲在角落瑟瑟發抖時,蘇鳶從門口進來就看到他狼狽的背影,不禁抱臂問他:“你在這兒幹嘛呢?”

“啊?”江寒剛剛在想事情,被蘇鳶這麽一句吓了一跳,“我啊……哈哈哈沒事沒事,我…我沒幹嘛呢。”

沒幹嘛你結巴什麽?腿抖什麽?!

蘇鳶第N次用看弱智的目光看他,她嘆了口氣:“走吧,是時候要離開了。”

“離開?離開去哪兒啊?”

“廢話,我離開了這個環境的時間進度才會加劇啊,不然你真打算在這兒呆八年?等我哥長大?”

“這樣也不錯……”他剛都囊着說,被蘇鳶一瞪後連忙收住了話柄,“那要向楚辭辭行的。”

蘇鳶大手一揮,憑空變出了一張紙符,紙符快速燃燒了起來,火燒過後化成的紙灰洋洋灑灑有靈性般,被蘇鳶的靈力控制着圍繞在兩人身旁,眨眼間江寒和蘇鳶已經離開了元帥府到了一個江寒從來沒見過的地方。

四處滿是流動的畫面像萬花筒一般,好似一幕一幕流逝的時間一樣。

“這是哪兒啊?”江寒好奇地四處看看。

“幻境的控制室。”蘇鳶悶聲說道。

蘇鳶剛剛已經用消止符消除了幻境裏有關自己和江寒對楚辭的所有記憶。

為了不影響後面歷史的發展,這是最方便的方法,他現在只能忘記自己和江寒。

“來這兒幹嘛啊?”江寒盯着一處正在流轉的畫面問她,畫面上是楚辭留着長發舞劍的模樣。

“為了方便你更好的看嘛。”

蘇鳶說着,慢慢地從四周流動的萬花筒裏調出一幀又一幀流動的畫面放在江寒面前。

元辭遇到了元一則,從九歲至十七歲。

十七歲那年,上古冤魂現世,天災降臨,大旱三年,地裏顆粒無收,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大朝的巫師早就運用天象推算出了這個劫難,他告訴大帝,天災會毀滅整個大元朝,化解之法便是用靈力滿溢的少年祭天,當少年的心頭血在地方彙流成河時,冤魂嘗到了少年幹淨的血後,會再次陷入沉睡。

巫師是個藏頭藏尾的人,只因三年前治理水患有功才被大帝一直留在朝裏。

大帝聽到有破解之術,大喜,忙安排巫師去找他口中所說的那個少年。

巫師在茫茫無邊的漢800裏城裏挑中了元辭。

那個中元節幾乎是所有人一輩子的噩夢。

漢800裏城城前今日人滿為患,樓底是巫師用朱砂畫成的鎮壓封印陣法,少年被綁在最中間,他始終低着頭,陷入昏迷中。

天災導致的大朝荒廢了數萬畝莊稼,百姓顆粒無收,颠沛流離。

祭天儀式開始,從各處綿綿不斷湧來的百姓聚在漢800裏城城門口,他們祈求上蒼能當過自己,饒恕自己。

巫師一身黑袍,用低壓的語調一遍一遍唱着悲鴻的哀歌。

他用一把匕首,在萬人的呼喊中插進了元辭的胸口。

他胸前的鮮血噴湧而出,心頭血一滴一滴落在法陣上,被風帶到四處的血味兒勾引起了人類最原始的血性,祭壇底下的人們在呼喊,在高歌。

“只要他死了咋們就都有救了!”

“是啊是啊…還是巫師有辦法……”

“上蒼趕快饒恕我們的罪過。”

……

他們的目光都齊聚在元辭身上,因為中了巫師的束縛咒,元辭一動不動。

他只覺得像是有什麽東西一把插進了自己心裏一樣,心疼的就像要死掉了一般。

他緩緩擡起頭,在嚴重缺血的迷離中看到了那些百姓眼中的饑渴。要不是有祭壇的保護,他估計早就被那些貪婪的人要吃幹抹淨了。

這到底是個怎樣一個瘋狂的時代?

那時候人只愛自己,只關心自己,都是各掃門前雪,又哪來的人能顧及得上他人呢?

元一則得知此事從邊關趕回來,當他看到奄奄一息的元辭跪在血流成河的祭壇中間時,八尺的男兒落下了眼淚,他祈求大帝饒過自己的義子。

“陛下!臣為陛下戎馬一生,為何今日……今日陛下要致臣的義子于死地?”

“愛卿,為了天下人,舍棄你的一個義子,你竟然不舍的?”

衆人的目光裏有數不盡的冷眼與鄙夷。

“元帥怎麽這樣?”

“我們想活下來不行嗎?”

“他一個死了,我們這麽多人就能活下來,這多劃算啊!”

“是啊,多劃算!”

………

他們已經喪失了理智,變成了不人不妖的怪物,他們貪婪地渴望着少年心頭流下的鮮血。

“義父……”元辭緩緩說道,現在就算說一句話他都要停好半天,心好痛,身上也好痛,他的血液正在緩緩從身上流出,一點一點失去了溫度。

“義……義父……,辭兒……無事。”他艱難的一字一句說出來,就這寥寥的幾個字就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他閉上了眼睛,胳膊無力地垂下來。

他的鮮血浸泡了周邊的土地,使得土地都變成了紅褐色,蒼涼的北風吹過他的屍首,他的劉海在空中舞動。

“元辭……!”

天暗了下來,風雲變幻,暴風雨中無數地雨絲像銀針一般落下來,穿透他們的腦袋,胳膊和身軀,漢800裏城的百姓無一幸免。

雨水混雜着數不清多少的鮮血,在大地上彙聚成河,血水源源不斷。

這是天劫,也是人心裏的劫難。

無數冷漠無情的人都在通過別人的死亡而獲得新生,用一人性命換取天下人性命,哪來的這麽劃算的生意?

那場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漢800裏城城前枯骨成片,最中間有一具少年的屍骨。

終究還是整個天下為他陪了葬。

伊柳揚風盡,君識少年心。

青梅澀無取,竹馬饒相依。

君影妾本驚,何作玉田田。

君舍妾歸去,卿卿何難意。

………

夏子夜在雨中撐着竹傘,唱着凄涼的曲子。

她自從上次到現在,已經睡了上百年,她被這次的陣仗驚醒過來,卻發現城裏已經屍橫遍野。

沒有她認識的人,就連城牆也換了模樣。

哦對了,我死了,我死了很多年了已經。

伊柳揚風盡,君識少年心。

青梅澀無取,竹馬饒相依。

君影妾本驚,何作玉田田。

君舍妾歸去,卿卿何難意。

………

?空靈的聲音傳遍途徑之處。

她最終在城牆角蹲下。

“你叫什麽名字啊?”她看到城前邊蹲着一個小小的靈體蜷縮在一起,便蹲下來替他撐着傘。

“我……我叫……元…”他低下了頭,等他再次擡起時,他對夏子夜說:“算了,随便啦,就楚吧……叫我楚辭就行。”

那個象征着這個瘋狂的時代的姓氏,已經随風而去了,世間再沒有元辭,只剩楚辭。

夏子夜沒說什麽,只微微一笑,撐着傘罩在他身上,繼續唱着歌送他去了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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