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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你喜歡就好

幻境的時間定格在楚辭與元一則初遇之時。

元一則騎着馬,剛得了勝仗得勝而歸,衆将士的心情都格外高昂。

此時的楚辭……哦不是,小時候的楚辭已經被蘇鳶修改的程序抹殺掉了,現在這個出現在他們身邊的小男孩,只是一個莫得感情的僞裝楚辭在歷史裏作用的假人罷了。

小男孩和楚辭小時候長得倒是有三分神似,楚辭不禁撇了蘇鳶一眼,蘇鳶連忙心虛起來,哥你別想太多,就是你小時候太可愛了,用別人的臉總是有奇怪的代入感嘛。

那男孩和楚辭一般神情,剛剛一拳打敗了村頭的老不三家的地主兒子,也和元一則一樣,是凱旋而歸。

他不偏不倚撞上了元一則游街的軍隊,元一則也如曾經那樣,看他長得清秀,眉眼之間滿是不羁與放蕩,心想這孩子看着倒有點像那時候的自己,心情大好,帶他回家,自此兩人相依為命。

雖然蘇鳶在編寫歷史程序時并不知道當年元一則遇到楚辭時,到底是哪裏的偏差讓他覺得自己會和楚辭像?還有眉眼間的不羁與放蕩……歷史是這樣寫的,肯定是經過美化的,那不然為什麽在蘇鳶眼中那時候的楚辭只是一個……小小年紀就沒人管,還愛打架的熊孩子?果然這歷史幻境系統裏的男主美化濾鏡啊,她懷疑這個系統是不是看完瑪麗蘇小說後心血來潮才把這個幻境的劇本編寫成這樣?她已經無力吐槽。

時間過得飛快,春去秋來,元一則教男孩舞劍,男孩陪在元一則身邊,在他酒後照顧着像個孩子一樣的他。

其實就是開了二倍速……

蘇鳶看了後面的劇本,發生偏差差不多就是楚辭死前前三年的那場水災,因為水災之後這個歷史幻境裏多了一個反派配角,就是巫師。

當年水災的全面爆發,曾一度使莊稼被洪水淹了個稀巴爛,水稻小麥什麽的都被淹死了,不管那個朝代,劇本都是百姓一遇到什麽天災人禍的,一直是颠沛流離,百姓這群NPC太不容易了。

生不逢時,國家正是用人之際,所以這個時候,身為冥界目前身份還不清楚的人間常駐大佬巫師憑空而出,施展神力逼退了水患,簡直比大禹都厲害。

大帝為此對他格外的重視,為紀念水患的平息,也為紀念大元朝出了這麽一個人才,大帝特赦天下,舉辦大規模的宮宴,宴請文武百官。巫師自此得到了重用,祭天祭地儀式,為國開方土,就連大帝給自己準備的陵墓,也由巫師主持修建。大帝夜夜招巫師前去美其名曰“商議國事”,衆大臣紛紛私下議論,這大帝商議國事……不找丞相大夫,找個神棍?巫師本人簡直是在大帝面前出盡了風頭,因為他而被冷落的大臣們經常聚在一起哭訴大帝的喜新厭舊。

蘇鳶翻着劇本看到這裏,不禁悄悄合上了本子,這系統感情也是看脆皮鴨小說過來的?夜夜去“商議國事”,我信你個大頭鬼啊,用不用說的這麽明顯啊,車轱辘攆我臉上了簡直。

蘇鳶無語。

巫師與元一則元帥性格不合,一個八面玲珑,一個正直剛烈,一個是神棍,一個是大元帥。元一則看不慣巫師那種讨好式的做法,還裝神弄鬼的戴着醜陋的黑色烏鴉面具。巫師也懶得與他争執。元一則是為了國家着想,巫師的目的尚且不明。

這事之後便是天災,上古冤魂現世。

巫師把元一則的義子困在陣法中,全部漢800裏城的百姓都來圍觀,又是一片數不盡的腥風血雨。

這次是元一則,他拼盡全力砍倒巫師後,一個凡人無師自通一般,用自己的力量直直地朝上古冤魂的虛洞過去。

就在一瞬間,歷史發生了改變,倒下的巫師連同碎掉的面具一起,化成了一只正在煽動翅膀的黑影組成的烏鴉,烏鴉撐人們不注意化形靠近元一則時,變成了一縷煙由鼻孔口進入了元一則的身體。

封印沒有被根本完成,在前期元一則的神心還一直努力壓制着內心另一股力量的蠢蠢欲動,可越是接近後期,他的神心漸漸不穩,稍不留神就被巫師的意識操縱,整個封印儀式停在了最後一步。

上古冤魂沒有被完全封印!

這才是真相嗎?這才是……為什麽上古冤魂僅僅用了六百多年就沖破戰士亡魂組成的封印的根本原因!

原來如此。

蘇鳶閉起了眼睛,随即又再次睜開,她不知楚辭這時內心的活動,她轉頭看去,一旁的楚辭不知何時已經飛速移動去了天空中上古冤魂的虛洞處。

兩人本來是隐身站在漢800裏城的城樓頂上,楚辭突然的行動徹底暴露了自己的靈力。

他不顧歷史的變動,舉起手中的落鴻刀用力擋在***縱的元一則面前,元一則的眼角盡是四起的戾氣,周身被黑色的怨氣所包圍住,他的身心早已不受自己控制。

“義……義父……”楚辭在喊出這個熟悉的稱呼的一瞬間便忍不住落下淚來,無時無刻不在挂念的那個人出現在了自己眼前,可他卻一點都不記得自己,被巫師的力量安排的明明白白。

“義父!”

他大喊一句,用落鴻刀抵開了彼此的距離。

兩人拉開距離,楚辭站在最高處,元一則則像是落入谷底一般,被無數的黑暗所籠罩,這就是真正的身處地獄。

元一則的神心依舊在于巫師做鬥争,可他的力量一直比不過巫師,他被壓得死死的,無法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楚辭……”

元一則的嘴裏緩緩吐露出他的名字,細長又帶着些許沙啞。

“義父!你……你記起我了……”他正說着朝元一則所在的地方過去,可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猛地回退一步離他遠遠的。

“你是誰!”楚辭大喝一聲。

“是我啊……我是元一則啊……楚辭你…不記得義父了?”那還是記憶中元一則的聲音,沒有半點變化,可他面對的是楚辭。

元一則一步一步朝他緩緩過來,想要再撫摸一下他的臉蛋,像從前一樣。

楚辭沒有再說什麽,他只是默默地勾起嘴角,眼淚順着眼角滑下飄蕩在空中。

他沒有猶豫,他身後是整個冥界與人間的安危,他是被衆人寄托了未來生死的人啊……不能心軟,盡管是面對元一則也是。

楚辭在元一則離自己還有一步之遙時,他猛地握緊落鴻刀一刀朝元一則的胸口捅過去,血紅色的刀刃從他胸前穿過,血挑在刀尖上,一滴一滴地落下。

“為…為什麽……楚辭你……”

“你不是他!”楚辭吼了一句,“他才不會冷冷地喚我楚辭……他叫我從來都是……叫我辭兒……你不是他……”他忍住心痛緩緩說着,煙霧朦胧中一串明亮的眼淚滑下,落在臉邊。

“楚辭我不會放過你的……”巫師真正的聲音從元一則的口中傳出,随即他看到有一只烏鴉從元一則的額頭上飛出,烏鴉落在地上顯出了人形,這一次他并沒有戴面具。

和上一次江寒看到的不同,這個巫師的面具下有着蒼老的容貌,長長的胡子留下,他是尚叔爺!

果然是他!

蘇鳶看到這兒不禁一聲拍手叫好,但她也同時猜到了這點,操縱元一則身體的巫師,也就是尚叔爺離開了,那元一則……

“辭兒……”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次緩緩睜開眼睛的人是記憶中那個慈眉善目的父親。

“義父!”

楚辭抱住他,在他懷裏一個人哭了許久。楚辭并沒留意到元一則的身體正在随風飄逝,化成一絲又一絲的碎片養天空中的虛洞飛去。

“義父你……這是……”

楚辭看着他正在消散的身體,驚恐萬分,真的…阻止不了你的離開嗎……

“辭兒,別自責了,為了天下蒼生這是你應該做的,也是……也是你從小我就給你教的……以天下為己任……”

““對了,有什麽想對義父說的嗎?再不說……可就真的來不及了,以後也見不到了……”元一則勉強地對他露出一個微笑,身體飛速消散地只剩上身。

“義父我……你照顧好自己,我一直都…都記得你給我說過的話……還有……”

元一則的身體已經只剩下了頭顱,楚辭忍着眼淚不讓它留下。

“對了義父,我有了喜歡的人,你會……祝福我們嘛?他也是……男生啊……”他明明是笑着說的,但眼淚随着字眼一字一句地流出。

當元一則的身體徹底化成碎片飛往虛洞時,楚辭僵在原地聽到了元一則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只要……辭兒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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