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暗藏玄機
一日歇息之後,衛華提出可以從許南音和甘紹平方面入手,郁旸涎和洛上嚴都覺得此法可行。于是入夜之後,三人兵分兩路,衛華暗中盯梢許南音,而郁、洛二人則再次前往古碑村進行試探。
有了昨夜的經驗,郁旸涎在臨近古碑村時道:“昨夜我們進入古碑村時,已經驚動了設下結界之人,他也已經進行了警告。這次我們需要更加小心,盡量不要暴露行蹤為妙。”
“你說司妖羅盤在這裏有了反應?”洛上嚴問道。
郁旸涎點頭回應。
洛上嚴斟酌之後道:“我們找個僻靜的地方,我來試試。”
“你要催動大羿血魂?”郁旸涎不免緊張道。
“先不管結界的主人是誰,如果能确定這裏就存在大羿封印,至少我們就有了目标。況且衛華那裏也許可以刺探到更多的情報,既然對方有意隐藏身份,我們也不能全露了底。”言畢,洛上嚴便提步離去。
待尋至一處方便觀察古碑村情況的角落,洛上嚴便盤膝而坐,試圖催動體內的血魂之力借以感受周圍是否存在有大羿封印的氣息。
雖然在邺縣所受的傷還沒有完全恢複,但洛上嚴經過那次事件之後,對如何駕馭血魂之力已經有了感受,因此即便身體還不能承受上古神力爆發所産生的巨大能量,但适當的利用這股力量為自己探測大羿封印,對他而言已比過去容易許多。
沉寂的大羿神力在洛上嚴體內開始運轉的靈力真氣催動之下逐漸複蘇,洛上嚴能夠明顯感覺到體內漸漸擴張開的一股灼熱之氣。這是靈力蘇醒的标志,也是他的身體即将在此承受痛苦的開端。
郁旸涎并不知道洛上嚴每次催動血魂之力需要承受多大的痛苦,他只是發現那盤膝而坐的玄袍少年身體開始發顫,額角在不知何時已經沁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原本蒼白的面頰也仿佛被一層淡薄的金光所籠罩,這一切都證實了血魂之力正在洛上嚴體內發生作用。
郁旸涎無法立即判斷血魂究竟是否找到了封印所在,但司妖羅盤在此時再一次發出特別強烈的震動,并且指針有了明确的指示方向。如今郁旸涎控制着血魂之力并不能行動,而司妖羅盤的指向或許對他進行勘測有着極為重要的幫助。
“等我。”叮囑完洛上嚴,郁旸涎随即跟着羅盤的指引追查而去。
即将踏入古碑村時,郁旸涎感受到了強烈的阻擋之力。這股力量和昨夜如出一轍,但顯然更為強勁。他不得不以靈力強行壓制住自己的身形,以免受到阻擋之力的強行打壓。
在和這股力量抗衡的過程中,郁旸涎感受到了血魂之力的存在,夜色之中隐有金光閃爍,一道一道地融合在四下看來空空蕩蕩的環境中,而那些金光源源不絕地流向一個地方,這令郁旸涎相信,光芒所指之處,必定會有重大發現。
然而郁旸涎跟着金光前行,所受到的阻力卻逐漸增強。此時此刻,如果他稍有不慎,便可能受傷。然而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這樣順利地跟随金光的指引不斷前行,也是洛上嚴動用了血魂之力進行保護的結果。
金光彙聚之處卻是一片蒼涼荒蕪的場所,而此時司妖羅盤已經停止了震動。周圍的阻力達到了空前強烈的地步,郁旸涎唯有全神貫注地應對才能勉強定住身形。
就在僵持了不多時之後,郁旸涎感覺到腰間纏繞上一股灼熱之力。他低頭去看,見是一縷金光正繞在他腰間,下一刻,他的身體便被這縷金光牽引,直接撲向了那一片荒涼。
身體的快速前進讓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虎摸起來,只是在眨眼之間,郁旸涎便感覺到鋪面而來一股極為陰寒的氣息。這股陰森之氣在這短暫的時間內沁入他的皮膚,瞬間便激發出內心的種種負面情緒。如果不是因為有腰間的血魂金光牽引,只怕就算是這彈指之間的功夫,他都未必可以堅持下來。
待恢複了神智,郁旸涎才發現自己竟然身在一處軍營之中。濃重夜色裏,竟然還能聽見士兵們操練的聲音,整齊劃一,氣勢難擋。
未免被發現,郁旸涎立即施展靈術隐藏自己的蹤跡。但因為明白自己已經身處在結界之內,他便依舊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守衛森嚴的軍營之中。
郁旸涎此時才明白古碑村所隐藏的秘密,便是這一出暗中訓練魏軍士兵的場所。因為有結界掩護,尋常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這裏竟然有一整支完備的新軍正在接受嚴格的訓練。而為了徹底讓人不敢靠近這裏,就有了之前老人家所說的古碑村成了鬼村的流言。
如今夜色已深,而那些還在接受訓練的魏軍士兵卻依舊保持着高昂的鬥志。這樣的景象讓郁旸涎感到有些熟悉,內心的擔憂亦開始強烈起來。然而既然進入了結界,他就要把內部的情況盡量探查清楚,以備後患。
在主帳中,郁旸涎發現了許南音。
此時正有士兵進入主帳向許南音道:“新兵的訓練已經接近尾聲,再過不久就能聽從大人調遣,直接上陣殺敵。”
許南音正半躺在主将大座之上,慵懶地應了一聲,道:“只要李副将将這支新兵訓練好了,将來在戰場上拿的功勞,大人一定會記得李副将的辛苦的。到時候……”
許南音慢慢地站起身,身姿袅娜地走去李副将身邊,伸出玉手搭在李副将肩頭。感受到這少近女色的軍人因為自己這一舉動而身體一顫動,她的嘴角便露出更為暧昧的笑意,再向李副将靠近了一些,吐氣如蘭,道:“升官進爵,美人珠寶,少不了李副将的。李副将,也別忘了奴家才是。”
整日留在軍營之中訓練新兵,李副将如何能抵抗許南音這一身媚骨,尤其在聽聞一些這個美豔婦人和甘紹平間的茍且之事後,他更是有些難以把持住對許南音的幻想。如今許南音粉面含笑,媚眼如絲地正看着自己,他便覺得身體飄飄然了起來,哪裏還有平日訓練新兵時的嚴厲,立即陪笑道:“夫人對末将的提攜,末将必然銘記于心。”
此時許南音幾乎半個人都靠在了李副将身上,方才還打在李副将肩頭的手已經滑去了他的胸口。李副将見着纖纖玉手就在眼前,便起了色心想要去摸一摸,哪知許南音反應快,在他還未觸及時就已經将手縮了回去。盡管未能成功偷香,許南音這撩人的功夫一旦做出來,李副将已經是棄械投降,甘願拜倒在這美婦的石榴裙下了。
“李副将的辛勞,我也會如實回禀大人的。”許南音背對李副将将雙手用帕子擦拭了一番。
“末将有一事不明,想請夫人解惑。”李副将道。
“李副将請說。”許南音重新坐會主将大座上道。
“大人訓練新兵一事,為何要如此遮掩?直接在曲沃軍營訓練不是更加省事?如今在這遠離曲沃的深山之中,不知大人這私下練兵是……”
“如今的局勢,李副将不知道?”許南音冷哼了一聲,見李副将立即低下頭,她不屑笑道,“魏國在經歷幾次戰敗之後,已經怨氣打傷,而且國內有其餘諸國的斥候探子。如果我們照舊練兵,豈不是什麽都讓別人知道了?大人之所以要私下訓練這支隊伍,就是為了出奇制勝,好在交戰的時候,打敵軍一個措手不及。”
“大人的意思,末将明白了。只是這未經上報,就訓練新兵,到時候我王問起……末将是擔心有違法度,大人一番苦心,反倒成了別人的武器。”李副将道。
“這個就不用李副将操心了,你只要替大人将這支隊伍訓練好了,将來打了勝仗,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到時候你也不用總是屈居在甘将軍之下,大家平起平坐,不是皆大歡喜?”許南音道。
在甘紹平手下多年,李副将早有争功上位之心,無奈甘紹平祖上戰功為他鋪平了道路,也成了自己的絆腳石,一直以來都無法和甘紹平平起平坐正是李副将的一塊心病。現今許南音這樣說,等同是一種許諾,他對可以不再受甘紹平差遣的日子有了更多的期待,也因此有了鬥志。
然而這些心思畢竟不好就這樣透漏給旁人,因此李副将違心道:“甘将軍為曲沃防守多年,坐鎮一方,能在甘将軍手下辦事,是末将的福氣。”
許南音自然知道李副将這是一派胡言,卻也不想點穿,點頭之後道:“今夜前來視察,我已經知道了情況。稍後我就會給大人回信,告辭了。”
在外偷聽的郁旸涎見狀立即撤退。待許南音離開之後,他便跟蹤李副将到了僻靜之處。他本想趁機将李副将打暈,再通過靈術套話,盡管這樣做不夠光彩,然而非常時期使用非常手段,這是最快了解情況的方法。
只是出于郁旸涎意料的是,他才剛開始施展靈術,結界內就立刻電閃雷鳴,将整個軍營都驚動了。士兵紛紛從軍帳中走出,望着天際大發疑惑道:“自從來了這裏,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動靜。這雷聲大得地都在震。”
眼見如此,未免打草驚蛇,郁旸涎唯有先行離開結界,回去和洛上嚴會和再從長計議。
走出結界後,郁旸涎便趕回洛上嚴運功之處,發現那玄袍少年正坐在地上喘着粗氣。他大步上前道:“你怎麽樣?”
洛上嚴不及平複氣息,就擡起手示意郁旸涎扶自己起來,道:“驚動了設下結界之人,我們回去再說。”
郁旸涎哪怕心有不甘,也知道此時再留下只會壞事,便扶着洛上嚴離開了古碑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