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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章·大戰在即

嬴華回到秦君大營時有士兵說有陌生人前來求見,但因為有郁旸涎的事發生在先,現在他們正在等公孫衍的命令,而那陌生人已經被看押了起來。

嬴華不知會是誰此時來到此處,心中好奇便讓士兵帶路,見到的正是靳帛符,而那白衣少年身後還跟了兩個人——裴陸予和班及幼。

當初靳帛符和嬴華在交接張儀之事時有過一面之緣,而他重傷休養之後聯絡郁旸涎總是未果,他就去大梁找裴陸予,但裴陸予也不知郁旸涎去向。他本就要回來找張儀,但到了張儀的住處卻不見人,恰逢秦、魏開戰在即,他正要離開卻收到了張儀的飛鴿傳書,要他立刻趕來秦軍大營。

嬴華将靳帛符離開之後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靳帛符,靳帛符知道郁旸涎暗通魏國之事大為驚訝。

此時班及幼的神情也頗為怪異,他看了看此刻帳中憂心忡忡的衆人,道:“我還是暫且回避吧。”

裴陸予知道班及幼身為魏人,身在秦軍大營顯得十分尴尬,他正要說什麽,又見士兵前來傳達公孫衍的命令,要請來人前去相見。

嬴華帶着靳帛符三人去見公孫衍,然而才進主軍大帳,他們三個便反手綁了起來,嬴華當即道:“犀首,這是何故?”

“班家公子是魏人,如今兩國情勢緊張,營中留不得這些疑慮,還請公主見諒。”公孫衍道。

“毓泉君只是随同我前來尋人,并未有窺探軍機之意,犀首莫要冤枉好人。”裴陸予亟亟道。

“如今靈陽君投誠魏國,兩國開戰在即,還不知他會如何相助魏軍。這兩位是靈陽君的同門師兄弟,和張子也有交情,正是張子讓他們前來幫助我們的。”嬴華辯解道。

公孫衍将三人細細打量了一番,道:“事關兩國軍事機要,還是先請毓泉君下去休息吧。”

公孫衍言畢,遂有士兵将班及幼押了下去。

“二位既是來相助秦軍,可有計策?”公孫衍問道。

裴陸予和靳帛符面面相觑,最後都看向了嬴華。

嬴華道:“靈陽君的靈術異常厲害,雖然不知對大戰會有什麽影響,但這兩位都是太虛家的門徒,讓他們去勸說靈陽君,或許能幫我減少一個強勁的對手。”

“如果郁師弟當真在魏軍大營,我們現在就過去看看。”裴陸予道,“還請犀首讓毓泉君和我們一起走。”

公孫衍眼下并沒有心情過多理會這些閑雜人等,便任由他們去了。

三人離去之前,在嬴華帳中就見到郁旸涎之後的多種可能商量對策。

“當日洛上嚴将我打傷之後就下落不明,後來十二連環陣被破,太虛家被屠,這些應該都和他有關。但現在郁師兄居然和他在一起,這究竟是為了什麽?”靳帛符百思不得其解道。

“郁師弟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如果确定師門被屠确實和洛上嚴有關,他現在的所作所為就一定另有原因,否則依照公主所言,即便只是以他對商君的崇敬,他也不會幫助魏國攻打秦國。”裴陸予道。

“可是他确實對公主下手了。”班及幼道,“并且不留半分情面,還是在四下無人之時。如果靈陽君當真以助魏之名行救秦之舉,斷不會這樣對公主。”

嬴華嘆道:“他對秦國的恨來得莫名,我也不知道他究竟遭遇了什麽。如果不是金蛟相救,只怕我現在已經身在魏軍大營,明再垂危了。”

嬴華将那塊雕龍玉佩取出,道:“當初還在魏國時這塊玉佩就幫了不少忙,今夜不僅見到金蛟出現,那金蛟還治好了我的傷。”

雕龍玉佩此時忽然有了反應,金光山閃動之下便顯現出一面水鏡,水鏡中時一段頗為激烈的戰鬥畫面,其中有金龍,有模樣怪異的巨獸,有威武的人形身影,還有人身蛇尾的怪物,而畫面最後一直關注在一個行動僵硬,面色慘白,神情怪異到令人一見就不寒而栗的人身上。

班及幼盯着畫面看了多時,腦海中飛速尋找着與之契合的古書記錄,最後道:“後卿……對了,應該正是如此。”

班及幼将後卿大鬧黃帝軍營的古書記載講與衆人聽,道:“誰境中的執手杖的應該就是黃帝大神,身邊的金龍就不用多說了,人身蛇尾巴的就是女娲大神,這只巨獸應該是犼,而這個人就是魔星後卿。”

嬴華對這些上古神明的存在已經完全接受,她又想起郁旸涎之前所說的話,似是有些明白了,道:“洛上嚴可以身懷大羿血魂,靈陽君難道也被附體?就是這個後卿?”

“不無可能。”靳帛符道,“後卿對黃帝怨恨極深,即便過去萬年時光也仍舊沒有消弭,但平息了這麽久的怨氣居然可以重聚并且控制郁師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所怨恨之人也回到了人世間。”

嬴華咀嚼着靳帛符的這一席話,道:“水鏡裏的金龍和黃帝在一起,現在金蛟又出現在我身邊,龍蛟一族護佑天下安寧,蛟在我處,那麽金龍……君上?”

“推測沒錯的話,後卿一定是感受到了金龍和黃帝的氣息正在秦國,所以才借由這次秦、魏河西一戰作為他報仇的第一步。”班及幼道,“金龍在秦……”

庇佑天下的神靈就在秦國,這這種預示再明顯不過。班及幼身為魏人,對這種結果難免有所無奈,而他也嘆息魏國成為了這些上古神明了結私仇的工具。面對現在的狀況,他的立場更顯得進退維谷。

裴陸予見班及幼為難的模樣,道:“我先送你回大梁吧。”

“你們有要事要辦,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班及幼道,“身為魏人,我自是希望魏國能勝,但縱觀現實,魔出于魏,魏國若勝了,不見得是好事。”

“毓泉君如此心胸,嬴華感佩。”嬴華抱拳道,“這件事毓泉君還是不要插手。”

“魏、秦之戰,我不能上陣殺敵,這心裏卻不能置身事外。公主和犀首今日不但不囚我殺我,還放我歸魏,這等心胸才是我所感佩。但終究國家大義在前,身為魏人,這場仗還是不得不打了。”班及幼向嬴華拱手道。

雖是戰場之敵,但嬴華見班及幼如此,便回禮道:“兩國交戰,沙場見真章,戰場之下,嬴華謝過毓泉君理解。但未免路上危險,我讓人送你至兩軍邊界。”

如此一來,班及幼返回大梁,靳帛符和裴陸予前往魏軍大營尋找郁旸涎,而嬴華則繼續等待秦軍新兵的到來。

就在靳、陸二人去尋郁旸涎的同時,魏營之中,洛郁旸涎的傷勢将将有些緩和,而洛上嚴就陪在他身旁。

“從西北海回來之後,你就一心要找秦國報仇,怎麽嬴華就在你面前,你反而猶豫了,還被金蛟救走了人。”洛上嚴道。

“我沒料到嬴華已經有了這樣的變化,看來君上的眼光确實毒辣,嬴華若真的一直留在秦軍中,将來必定成為秦國棟梁。”郁旸涎道。

“現在确定了龍蛟一族的确在秦國,你的仇沒有報錯目标,但是既然它們正在庇佑秦國,這次河西之戰,你可有把握?”洛上嚴問道。

“當初毀了公子卬在曲沃的新兵營當真失策,現在調撥的軍隊雖然在人數上足以壓制秦軍,但你別忘了,這次秦軍的主帥是犀首公孫衍,他的用兵之術絕對不在龍賈之下。而且君上暗中訓練的新兵怕也不能小觑,這次河西之戰究竟鹿死誰手,還真的未可知。”郁旸涎道。

如果不是郁旸涎說想要和領主合作先攻打秦國,洛上嚴是絕對不會繼續和領主,也就是魏國上将軍公子卬再次同一陣營的。

“嬴華那塊玉佩中的金蛟之力已經衰弱,即便它在現形,以你我之力還是可以壓制的。”郁旸涎道,“就是不知真龍是否會在這次大戰中出力。”

“金蛟現世已是有違古訓,龍蛟一族護佑天下靠的還是天道,若想要以自身之力幹擾天道運行,就怕它們有心護佑也會遭上蒼譴責。”洛上嚴道,“你說公孫衍用兵如神,那麽這次的症結不正是在他身上?”

“他是其一,秦軍新兵也是關鍵。”郁旸涎道,“我曾聽君上說起這批新兵,以公孫衍為訓練主将,嬴疾也參與其中,他們和普通軍隊士兵絕對不一樣,不能掉以輕心,否則魏軍怕要輸得再難恢複元氣。”

“龍蛟在秦,天道已定,我們這樣逆天而行,當真可以麽?”洛上嚴道。

面對洛上嚴不知是認真還是自嘲的言辭,郁旸涎笑了一聲,道:“你若信命,也不會想方設法擺脫領主的控制,也就不會有現在的你。而我……”

洛上嚴察覺到郁旸涎眼中對往事的追憶,随之而起的仇恨令他亦有些不寒而栗。他失神地看着郁旸涎,只等那白衣少年眉宇間的神情松動下來,他才問道:“在西北海上,你我分開之時,究竟發生了什麽?”

“願世上所有含冤而死之人都化為僵屍以報仇。”是時,朱厭進入帳中,道,“方才走得急,還未和後卿敘舊。”

“後卿?”洛上嚴疑惑地看着朱厭,見朱厭意味深長地看着郁旸涎,他再轉過視線,問道,“什麽後卿?”

“郁兄原來是魔星後卿轉世,本就能力非凡,再加上犼的力量,等他運用自如,他的神力和你可是不相伯仲。”朱厭道。

洛上嚴深知要和強大的神力融合需要忍受多大的痛苦,他體內的大羿之力若不是因為厄難毒并不會這樣強勢霸道,但如果郁旸涎體內是魔星之力,那麽本就陰狠的力量加上犼的兇煞,郁旸涎要承受的痛苦或許會比自己更多。

“這些都不是要緊之事,你深夜造訪,是上将軍要見我們?”郁旸涎問道。

“這麽晚了,他還有什麽事?”洛上嚴不悅道。

“大戰在即但凡一點風吹草動都不能放過,況且金蛟現世,對魏國而言絕對不是好事。上将軍心中急切,雖已過夜半,還是請二位移步主帳見一見上将軍為好。”朱厭道。

郁、洛二人面面相觑,終是聽了朱厭的勸說去見了公子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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