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銘希,銘希你醒醒,別吓我,我膽小,不經吓的。”
宋辭語氣顫抖着說道“快醒醒啊!馬上就到醫院了,你快醒醒。”
我強撐着精神來到了醫院。
我好像在強撐着一口氣,我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最起碼聽到了宋辭給我唱的歌,也無憾了,但是我還沒有跟他說話呢,不能死。
梁醫生也沒在接我的手術,實在救不了也是浪費時間。
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說:“抱我起來。”
宋辭抱起我,攔在懷裏,我抓着他的手,心道,真溫暖啊,可惜以後再也摸不到了。
“宋…辭,讓我親親你吧!”
宋辭吻了一下我的嘴角,我笑了一下,聽到他說:“陸銘希,你不能騙我的,我不能沒有你,你說謊了,你不能走,不能。”
我強撐着力氣摸了一下他的臉,說:“我……”舍不得你啊!
宋辭用力摟着我,我感覺到他在顫抖,他是不是在害怕啊,宋辭說過他害怕的。
“……書……桌裏面。”
“銘希,你說什麽?”
“書桌裏面……我家。”
說完這句話陸銘希便垂下了手,咽了氣……
宋辭的眼淚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來,“陸銘希,你醒醒,別離開我。”
“陸銘希。”
宋辭摟着陸銘希哭着,白芷到了之後看到的就是宋辭哭着抱着陸銘希,一個勁的求他醒過來,白芷懷裏的東西掉了下來,快步來到病床前“銘……銘希哥,我是白芷啊!你醒醒。”
白芷輕輕抓起陸銘希的手,顫抖着說道:“銘希哥,我的漫畫畫好了,你醒醒啊,你不是想看宋辭畫成漫畫長什麽樣嗎?我畫好了,你醒醒啊!”
梁醫生趕到的時候陸銘希的身體已經涼了,無奈道:“宋先生,逝者已逝。節哀順變吧!”
宋辭也不哭了只是抱着陸銘希,眼裏沒了生機,嘴裏還喃喃道:“銘希我唱給你的歌還沒唱完呢?”
“落葉的位置~譜出一首詩……時間在消逝,我們的故事開始,這是第一次,讓我……見識愛情,可以慷慨又自私。”
“銘希,你醒醒啊,你還沒聽完呢?陸銘希,你醒醒啊!”
“放肆,你竟然還敢說這樣的話,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簡直就把我宋家的臉給丢盡了。”
宋辭剛說完話,宋辭的父親就走了進來,宋辭的父親想法并沒有那麽開放,知道自己兒子跟男人在一起後就想直接把人給抓起來,直接關起來,哪成想自己老婆一而再再而三的勸阻,又抵不過她成天哭哭啼啼的,實在沒辦法才讓宋辭辦出這樣的事。
“我在說什麽我自己知道,你不是不管我嗎?現在來幹什麽?”
“你……”宋啓被他氣的跳腳,“你真是逆子啊,現在他都已經死了,你還在這兒幹什麽,你還真以為兩個男人會有未來,更何況還是一個死人。”
“這是我的事,跟你沒關系。”
宋母匆忙趕來,拉住了宋啓,對着他吼道:“你憑什麽這麽說我兒子,要不是你他能這樣嗎?你管過他嗎?最沒有資格說他的人就是你。”
宋啓一噎,說不出話來了。
說完宋母來到病床前,說道:“小辭,媽……媽能看看他嗎?”
宋辭松開抱着陸銘希的手,把他放到了床上,宋母顫顫巍巍的手摸了摸陸銘希的臉,帶着哭腔說道:“你就是小希吧!我是小辭的媽媽,阿姨來晚了,沒見到你,你長得可真好看!”
“媽,你們先回去吧!我把他的後事處理好就回去。”
宋母看了一眼他,搖了搖頭拉着罵罵咧咧的宋啓走了。
宋辭抓起陸銘希的手吻了一下,說道:“銘希,你聽到了嗎?我媽誇你了。”
可惜陸銘希再也聽不到了。
宋辭不知道的是陸銘希斷藥已經斷了好久了,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
白芷跟着宋辭來到了火化場,把陸銘希的屍體放在了上面,那一瞬間宋辭後悔了,他不想再也看不到陸銘希了,他想把他抱出來,不管用什麽辦法他要留着陸銘希的屍體。
白芷畢竟還小,根本拉不住他,路上遇到了小六,小六知道後也跟着來了,上前攔着宋辭,宋辭嘴裏喊到:“你TM放開我,是不是不想活了。”
小六推了他一把,說道:“我看不想活的人是你,陸銘希已經死了,你究竟在想什麽?玩可以,你現在都動感情了啊?”
白芷聽出小六話裏的意思,臉色一變,上前質問道:“宋辭哥,你……你是在玩弄銘希哥的感情嗎?”
宋辭解釋道:“白芷你聽我解釋,我沒有,我愛他,很愛他。”
白芷轉過身,看着小六問道:“銘希哥的名字你不配叫,果然有錢的人都是那麽惡心。”
說完白芷離開了,她不想在看見宋辭了,那個曾經雖然跟自己吵架,拌嘴,但是從來不會人前一套背後一套,但是好像自從陸銘希走後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宋辭裝的。
“霍小六,你TM找死”宋辭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
宋辭知道這時已經晚了,什麽辦法都沒有了,就這樣了。
宋辭抱着陸銘希的骨灰盒出來,看着外面刺眼的太陽,好久都沒有出太陽了,但是此刻的宋辭感覺到的只有冷,徹骨的寒冷。
陸銘希,死于二十一歲。生于晚上最寒冷的冬天,死于最溫暖的一個上午,興許是老天對他最後的溫柔罷!
宋辭抱着骨灰盒回到了家裏,宋辭看着屋裏黑漆漆的又想到了陸銘希,陸銘希總是喜歡黑暗的地方,所以宋辭家裏的窗簾全都是換成了厚厚的布料。
宋辭坐到沙發上,看着懷裏的骨灰盒現在竟然是半點都哭不出來了,摸着上面的照片,喃喃道:“銘希,我們回家了。”
宋辭把骨灰盒放到了茶幾上,說:“銘希我知道你不喜歡家裏太亮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吧!我還打算重新裝修一下呢?但是你身體不好我也就不裝修了,太費時間了。”
“銘希,今天白芷叫我哥了,我知道那是她生氣了,她生氣的時候才會叫我哥,不跟你一樣,她永遠不會讓你生氣,也不會對你生氣,今天小六說的話是假的,我跟他們沒有那麽熟絡,我從小到大,活了二十多年,唯一一個動心的人就是你,可是……可是你還不要我了。”說到最後宋辭竟然帶上了哭腔,誰能想到宋家大少爺,竟然哭的跟個丢了糖小孩一樣,興許唯一能走進宋辭內心的只有陸銘希了吧!
就像宋辭唯一喜歡的人一直都是陸銘希,他們二人一直都是彼此的特例,只是時間不湊巧,陸銘希不能一直對宋辭偏愛下去了。
宋辭把陸銘希的骨灰盒放在了卧室裏,他想每天晚上回到家,進了卧室一眼就能看到陸銘希,宋辭低下頭像以前一樣,吻了一下蓋子,淺笑道:“乖,我一會兒就回來。”
宋辭想到陸銘希最後說他家的書桌裏面,想必應該是卧室的書桌,那張書桌還是宋辭送給他的,這樣的想着宋辭開着車沒一會兒就到了陸銘希家。
陸銘希給過宋辭家裏的鑰匙,宋辭打開門來到了卧室,白芷已經走了,把鑰匙放到了客廳裏面,宋辭此刻并沒有去管白芷究竟在哪裏,他現在最關心的就是陸銘希究竟留下了什麽,會不會是關于自己的,或者是關于他的,不關事哪一個都能讓宋辭強撐着活下去,宋辭看着密碼鎖,愣了一下,随即擺弄了一下,轉到自己的生日,鎖開了。
宋辭打開抽屜看見裏面有三張信封,宋辭拿起那三張信封放進了口袋,來到了客廳,他最後看了一眼陸銘希的家,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陸銘希生活了很久的家,以後再也不會有人能像陸銘希那樣讓他想忘都忘不了了。
宋辭抹了一把臉,長嘆一口氣,離開了。
回到家後宋辭來到了卧室,打開了信封。
其中一張信封上面寫着“宋大爺收!”
另外一張寫的是“宋辭收!”
還有一張信封上面就寫了三個字,“多謝了。”
宋辭顫顫巍巍的打開,看完之後哽咽道:“陸銘希,你怎麽能這麽不負責任啊,你說過的要一直喜歡我的。”
宋辭擦了一下眼淚,打開最後那個上面寫着“多謝了。”的信封,裏面有一張銀行卡,宋辭往外一倒,跟着卡一起出來的還有一根紅繩。
宋辭拿起紅繩,看見上面還隐隐約約的看見有頭發絲,突然之間宋辭就想到了陸銘希曾經問過他要是收到一根帶有頭發的紅繩會不會收。
那時宋辭的回答是,“要是你送的我就收。”
雖然這種東西很幼稚,大多數都是女生送給男生的,但是陸銘希用他最後的時間送給了宋辭一根帶有他頭發的紅繩,陸銘希當初想要編制的時候廢了好長時間,又怕頭發剪禿了,又怕剪的難看了宋辭會不喜歡,那時要是宋辭知道的話估計會告訴陸銘希,只有他宋辭害怕你不喜歡的他的份,根本沒有宋辭會不喜歡你的可能。
但是一切都晚了。
宋辭攥着那根紅繩,放到唇邊輕吻,好像這樣吻得是陸銘希。
陸銘希,我愛你,不管你信不信,你要是不信我就一直一個人,反正你每天看着我,要是我哪天不老實,你就降個雷劈死我,我去陪你。
在陸銘希死後的時間內,宋辭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安排好了,父母那邊宋辭挨了他老子兩棍子,要不是他媽攔着估計宋辭要住院了。宋辭就像是不知道疼一樣,就生生挨了那兩棍子,一聲不吭,連宋啓都有些害怕了,雖然自己兒子辦的事讓他丢盡了臉,但是畢竟還是親生的,打完之後就後悔了。
宋辭只是淡淡說道:“我先回去了。”
宋啓看着自己兒子離開的背影,好像自那個叫什麽陸銘希的死了之後他就一直這樣,自己這百般阻撓好像是把宋辭推出去的真兇吧!
宋啓最後索性也沒在管,随他去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二兒子身上了。
回到家後,宋辭看着陸銘希的骨灰盒,委屈的說道:“銘希……我疼……”
可惜再也沒有人能回答他了。
這孤單寒冷的無間煉獄終究還是要宋辭一個人在那裏了,宋辭本可以出來,但是那裏曾經陸銘希待過,不管好壞他都要試試。
人活着本來就是一場賭博,有的人一出生就像是宋辭一樣生在了起跑線,而有的人一出生便是陸銘希,努力一輩子都毫無用途。
陸銘希從不解釋,宋辭從不說愛,最後宋辭說了愛,陸銘希卻沒來得及解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