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嘴角微微抽動，葉霖洋不敢相信剛才聽到的話。
慕炎羽喜歡那個人幾年了……意思是他原本就有喜歡的人，而且現在還喜歡那個人嗎……
葉霖洋使勁的眨巴着眼睛，盡量不讓自己懦弱的一面露出來。
幾年……
他回想下，他穿過來的身份是韓心揚，韓心揚從大一開學見到慕炎羽就喜歡，然後一直追求。
算着時間，也有一年多快兩年了。
那慕炎羽是喜歡韓心揚？還是喜歡其他人？
“噠噠噠——”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葉霖洋慌張的離開辦公室那道門，走得太急，在樓梯轉角差點撞到人。
“你拿到東西了？怎麽這麽趕啊？”李娜看着葉霖洋，一臉疑惑。
葉霖洋強行扯出抹笑容：“拿到了，不好意思，讓你等這麽久。”
李娜客氣道：“沒事，我是怕你沒認得路，所以過來尋你。”
“謝謝，不好意思。”
李娜望着葉霖洋：“你沒事吧？看起來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葉霖洋自然的笑道：“可能跑太急了。”
“走吧，不是說去參觀？”
李娜點頭：“沒事就好，那我現在帶你去參觀吧。”
去到茶水間，李娜依慕炎羽的話給葉霖洋泡了杯奶茶。
葉霖洋接過奶茶：“謝謝。”
他喝了口，腦子裏還回想着剛才在辦公室門口不小心聽到的話。
“剛才逛了下，覺得怎麽樣？”
“啊？”葉霖洋回過神：“挺好的，很棒。”
李娜看出葉霖洋的心不在焉，微微一笑。
從葉霖洋說去拿東西回來，臉色就一直很差，參觀時心不在焉，現在更甚，還走神。
李娜說道：“既然參觀完，那我們回去吧。”
“咚咚咚。”
葉霖洋跟在李娜後面，看着辦公室的門，忐忑不安。
“進來。”
李娜開門進去:“老板，我帶葉霖洋回來了。”
“洋洋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差？”葉霖洋一進來，慕炎羽就看到小孩臉色蒼白。
葉霖洋裝不在意，撇開視線道：“沒有，你看錯了，我皮膚本來就比較白。”
李娜見狀，道：“那老板我出去工作了。
”
高揚點頭：“好。”
慕炎羽起身，對高揚道；“東西我也拿到了，那我們先走了舅舅。”
高揚不忘提醒：“記得剛才我跟你說的事，你好好考慮下。”
“好，那我們先走了。”
“洋洋，走吧。”
去到停車場，慕炎羽打開車門讓葉霖洋上車，幫他系好安全帶：“洋洋，有什麽想吃的嗎？”
葉霖洋微微一笑：“都可以。”
啓動車子，慕炎羽餘光全在葉霖洋身上。
剛才，絕不是他的錯覺。
把葉霖洋帶到一家海鮮店，慕炎羽點了幾份招牌海鮮。
“給你，洋洋。”慕炎羽把一顆棒棒糖遞給葉霖洋。
“謝謝。”葉霖洋接過那顆糖，雖然在笑，但是笑容很不自然。
剛才小孩在接過糖時，指尖在微微顫抖。
雖然幅度很小很小，但是慕炎羽還是發現了。
吃到最後，海鮮還剩很多。
慕炎羽望着桌上幾乎沒動的海鮮，睨了眼葉霖洋碗裏，他剝給他的蝦肉，只吃了幾塊。
“洋洋沒胃口嗎？”
“沒有，就是不餓。”
慕炎羽講話時特意對上小孩的眼睛，可是葉霖洋卻裝作不經意的避開視線。
“我們回去吧，我有點累了。”
葉霖洋笑容僵硬，随手拿起旁邊那杯水喝了幾口，眼睫微垂。
“好，那我們回去吧。”
慕炎羽伸手剛碰到葉霖洋的額頭，就被他躲開。
葉霖洋慌張的眨了下眼睛，蹩腳的解釋：“我、我剛才突然被吓到了。”
剛才不是因為身體不受控制，是他自身在拒絕。
葉霖洋起身往外面走去，腦子一團亂麻。
他始終放不下偷聽到的那句話。
慕炎羽……只是把他當替身嗎？
“洋洋，等等我。”
慕炎羽擡腳追上。
回到家，葉霖洋習慣性的偷偷在窗戶旁邊把窗簾掀開一點偷看慕炎羽。
無論白天還是晚上，他都會等他上到房間後才離開。
見慕炎羽開車離去，葉霖洋無力的往床邊走去，躺在床上，無神的看着天花板。
“喵……”
小毛球們踏着小短腿進來，爬上葉霖洋的床，坐在他躺的位置的旁邊。
葉霖洋側過身，揉了揉小毛球，苦笑：“怎麽辦，我現在無法正常面對他了。”
“知道那件事後，我不能像平常那樣對他，他肯定會覺得我奇怪，可是我有什麽辦法？”
“我喜歡他啊，他……他只是把我當成他喜歡了幾年的人的替身，要是、要是……”
“要是他喜歡的是原身，他知道我不是韓心揚，他會不會離開我？要是他離開了我……”
葉霖洋揉小毛球的手停住，他抿了下唇，視線沒有焦點。
他輕笑：“該生氣的應該是他不是我，是我騙了他。”
“他以為我是韓心揚，其實我只不過是被強行穿過來的奇怪的人罷了，不……”
葉霖洋低喃：“我連人都算不上，只是個變異的吸血鬼……只是個變異的怪物……”
“喵……”
小毛球鑽進葉霖洋的懷裏，舔着他的下巴，一直“喵嗚喵嗚”的叫着。
“他對我的所有好，都是因為他以為我是別人，以為我是個正常人，以為我是他喜歡的那個人……”
“要是……他知道我是個假貨，知道我是怪物，他也許就會立馬逃離吧，畢竟……人類都害怕怪物……”
“喵……”
在小毛球身上蹭了蹭，葉霖洋吸了下鼻子，眼角微微泛紅：“我去洗個澡，待會喂你們吃東西。”
泡在浴缸裏，葉霖洋仰躺着頭，阖上眼睛。
一剎那，四年前黑暗的那幕再次湧現在眼前。
那個人拿着刀，鋒利的刀尖一刀刀的劃在他身上，看着他身上的血一滴滴流出，又看着他身上的傷口慢慢愈合。
臉上恐怖驚悚的笑容在白熾燈的照耀下，更加的恐懼可怕。
葉霖洋猛然睜開眼，淺棕色的眼眸猛地驟縮。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氣，就像被人扼住了咽喉，氣管被捏住，無法呼吸。
“不、不要！”
葉霖洋雙手抱住頭部，大聲驚叫：“不要！求求你！不要！我疼，好疼！求求你！不要！”
葉霖洋使勁的甩着頭，浴缸的水濺出一地。
他瘋了般的搖頭呢喃：“不要……求求你！不要……好可怕……嗚嗚……”
緊蹙的喘息，看着浴缸的水，葉霖洋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對……只要就這樣死去就不會害怕了……”
他靜靜的看着浴缸的水，把手放進浴缸輕輕撥動着水：“以前因為是吸血鬼，死不了，現在這變異的身體，應該能像人類一樣死去吧……”
淡淡的扯出一抹笑，葉霖洋阖上眼睛，慢慢的沉入浴缸裏，一點一點的往下沉。
……
“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嗡——”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Sorry……”
慕炎羽一個勁的打電話，聽着手機裏傳來的陣陣系統女音，他蹙眉低喃：“洋洋怎麽不接電話啊？”
再打了幾個電話，最後一個電話終于通了。
“洋洋？太好了你終于接了，你剛才在幹嘛呢？怎麽不接電話？”
“洋洋？怎麽了？怎麽不出聲？”
“洋洋？”
“洋洋出什麽事了？你出句聲啊？”
“洋洋？”
“喵……”
慕炎羽聽着電話那端傳來的貓叫，蹙起的眉心越發擰緊，他快速跑下樓驅車趕往葉霖洋那裏。
在小區門口，報案攔着，沒有主人的帶領，是不能進去的。
慕炎羽着急的又給葉霖洋撥打電話，聽着一聲一聲的未接聽之前的“嘟嘟”聲。
他感覺自己的心髒也跟着那聲“嘟嘟”聲揪起來。
在響了不知道多久之後，在準備轉成系統女音的時候。
“喂？”
慕炎羽忽地松了口氣：“洋洋？你剛才幹嘛去了？是出什麽事了嗎？”
葉霖洋：“我剛才在洗澡，洗完出來就聽到看到你的電話了。”
慕炎羽因着急未能撫平的眉間褶皺淡了點：“沒事就好，看你這麽久不接電話，剛才好不容易接通還是你家貓不小心按到的，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
他揪着的心還是沒能放下，輕道：“沒事就好，我能上去你那嗎？”
“我在你家樓下。”
葉霖洋穿着浴袍，走到窗簾那邊，透過那道縫看着小區門口那個男人。
雖然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可是就算這麽遠距離看，也能看清他英俊的輪廓和挺拔的身軀。
一看就知道是個帥哥。
葉霖洋低聲道：“現在不方便，下次吧。”
他揪緊窗簾：“麻煩你跑一趟了，下次我會補償你的。”
“喵……”
葉霖洋望了眼跑進房間的貓，借口道：“我要喂貓了，下次聊。”
說完，沒等慕炎羽回答，他就挂了電話。
蹲下來抱起那幾只小毛球，葉霖洋全程寡淡，沒有一絲情緒。
那之後過了幾天，今天要趕往《随心所欲》綜藝所在地進行第二次拍攝。
葉霖洋還是第一個到。
慕炎羽是随後的幾分鐘第二個到。
“洋洋，你很早到了？”
葉霖洋搖頭：“也就比你早幾分鐘到。”
“我幫你把行李搬上去吧？”
葉霖洋想拒絕，可是慕炎羽已經動手扛着行李了。
上次抽簽決定，維系兩次按第一次抽簽抽到的房間住，到第三次就再抽簽，又維系兩周。
慕炎羽把行李放到角落，葉霖洋過去，被男人拉到攝影機拍不到的角落。
他手壓在牆壁上，防止葉霖洋逃。
“洋洋你怎麽怎麽了？是在躲我？”
葉霖洋撇開視線，搖搖頭，蹩腳的扯謊：“沒有，你多想了，我最近只是不想出門。”
“……我沒有躲你。”
慕炎羽這次沒有讓步：“那為什麽我打電話給你你要麽說你忙不接，要麽就說兩句就說困了想睡覺？”
碰了下葉霖洋的手，他猛地縮回去。
葉霖洋擰過頭：“我、我可能睡眠不好……”
慕炎羽眼底閃過一絲暗沉：“真的嗎？”
葉霖洋頓了兩秒，點頭。
慕炎羽仔細的端詳着葉霖洋的臉色，雖然他蒼白，可是體溫沒有變低。
不是進食問題所導致的。
葉霖洋貼着牆壁，頭依然擰過去，躲避這視線，小聲道：“我不是你想要的那個人……”
“什麽意思？”慕炎羽語氣沉下來。
葉霖洋低聲道：“對不起，我……”愛你……
後面那句“愛你”哽咽在喉嚨上不來，苦澀倒是湧了上來，沾濕了眼眶。
“其實，我不是你想要的那個人，這一切都是假的。”
葉霖洋把湧上來的苦澀強行咽下去：“謝謝你曾經為我做的一切，這一切的所有……都是我的錯，是我被突如其來的幸福沖昏了頭。”
慕炎羽壓在牆壁上的手緊握成拳：“什麽意思？”
葉霖洋深吸一下鼻子，聲音裏帶着哽咽：“我們分手吧。”我是個怪物，你遲早有一天會害怕我離開我，甚至厭惡我的。
至少……讓我保留點尊嚴，提前放開你的手。
放你自由。
葉霖洋笑了笑，假裝不經意的抹掉眼角的淚珠：“對不起，騙了你，真的很對不起，以後……”
聲音哽咽的喉嚨難受，眼淚沒忍住又掉了下來：“我會盡己所能補償你的，對不起。”
推開慕炎羽的手，葉霖洋進了廁所，快速的關上門。
他背靠着牆壁，慢慢的滑下來，蹲在地上，雙手抱膝，把臉埋進雙腿，隐藏自己的懦弱。
慕炎羽愛的是他現在這個身體的主人，可是他卻沒法告訴他，其實他壓根不是他眼前看到的韓心揚。
他只是個穿書過來的變異怪物罷了。
他不配得到慕炎羽因為他現在這個身體給他的愛。
“洋洋！”慕炎羽拍這門：“你開門！剛才你說的事我是不會同意的！”
“到底發生了什麽？”慕炎羽懇求道：“你出來啊，我們好好談一談，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突然這樣說？”
“洋洋！你出來啊！我們把話說清楚！”
“你要是真想這麽做，那剛才為什麽要哭啊！你告訴我原因，我們一起解決！洋洋！”
“對不起……”葉霖洋抽噎着：“對不起……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沒認清自己的位置，是我太過于貪心妄想了，對不起……”
“對不起……”
“洋洋！你出來！”
“羽哥！你怎麽在這？”陳海搬着行李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房間：“你房間不是在那邊嗎？”
他側頭看了眼關着門的廁所：“霖洋哥在裏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