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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砰——!”

“洋洋!”

葉霖洋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耳邊傳來一陣陣仿佛在很遠地方傳來的呼喚。

聽着熟悉卻悠遠的聲音,他好想睜開眼睛,可是他已經連睜開眼的力氣也沒有了。

“……抱歉,何敏能拜托你先回家嗎?”

“……洋洋這邊我會負責的,你先回去吧,拜托了。”

“……好,我知道了。”

在那個溫暖的懷抱,葉霖洋冰涼的身體似乎得到一絲緩解,冰川流入一股熱溫泉的水流。

融化着周圍的冰。

好甜……

“……好、好甜……”

像是瀕臨死亡的人見到綠洲,喝上綠洲裏面幹淨澄澈的泉水,拼命的汲取水分。

葉霖洋冷如冰霜的身體因為汲取了新鮮的血液,終于有了一絲溫度。

慢慢睜開眼眸,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直到在眼前放大的俊顏,葉霖洋慢慢伸出手,撫向眼前的臉龐。

“……慕、慕哥哥……”

“真好……能在最後看到你……”

慕炎羽把葉霖洋抱上床,摸上他的臉,體溫漸漸開始回轉。

“洋洋你先別說話,好好睡一覺。”

“……我閉上眼就、就看不到你了……”

葉霖洋緊了下眉:“真好……在夢裏我、我身體就不會突、突然推開你……”

【滴滴滴!程序已啓動完畢!】

【方案已完全輸入!】

“洋洋?”

“洋洋!”

……

“這是……哪?”

葉霖洋往四周看了下,看着熟悉的房間,他瞳孔睜大。

“我、我是穿回來了嗎?”

[喵~]

“乖呼?!”

一只白色的貓走進房間,爬上床,與葉霖洋正好隔了十厘米的距離。

他顫抖着手,往乖呼的方向摸去:“乖呼……你終于回來了……”

“我好想你啊……”

[喵~]

顫抖的手剛伸到乖呼的位置,他撲了個空,手直接穿過乖呼的身體。

“……”

葉霖洋在乖呼身上摸了好幾次,他的手都是直接從貓的身上穿過。

把手伸到自己面前,看着自己的掌心,他低聲輕喃:“我這是……死了嗎?”

[乖呼。]

[我們走吧,今天要去拍攝。]

葉霖洋循着聲音望去,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抱起乖呼,一起出了房門。

不,應該說那個人就是他。

這一幕他記得,他們是準備去拍攝當季流行的新款。

時間是在四年前。

環看四周,葉霖洋輕笑:“看來我的确是死了,只是靈魂飄回了四年前。”

跟上自己的真身和乖呼。

去到攝影棚,攝影師已經在那等着了。

攝影棚不大不小,內配有攝影師和燈光師,還有一組團隊。

[葉霖洋你先去把衣服換了。]

真身:[是,我現在去換。]

換好衣服出來,在場的人都齊刷刷的往真身那邊看。

[好了,葉霖洋待會你留下來,我補拍個鏡頭。]

“別!別留下來!”

葉霖洋對真身大喊,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能聽到他講話。

他記得這場景,攝影師讓他留下來,是不懷好意。

正在他着急時,攝影師靠近真身,手環上他的腰。

[你幹什麽!]

攝影師手被甩開,卻立馬換了副嘴臉:[裝什麽!你幹這行不就是想賺錢,這些你應該聽過吧!]

[聽過什麽?]

攝影師龌蹉的笑了下:[是真單純還是裝清純啊?]

男人一步步的靠近:[你不就是想要錢嗎,我可以給你,名和利都能給你。]

[以我的身份和地位,你想要進BV時裝周都不成問題,但是前提——]

[你得好好服侍我。]

[喵!]

乖呼直接撲過去,往攝影師的臉上狠狠的撓了一爪子。

[你!]攝影師惡狠狠的道:[別給臉不要臉,婊/子!]

說罷,攝影師抓着他的衣服,就準備撕開。

[啊——!]

攝影師捂着臉躺在地上使勁的慘叫。

剛才他的臉被乖呼撓出一道很深的爪痕,真身趁機踢了他一腳,把他踢倒。

抱起乖呼,直接逃出門口。

葉霖洋也跟上去。

回到家,真身緊張的開門進去立刻關上門。

靠在門上,身體還在不斷的發抖。

他還不習慣。

還不習慣被人觸碰。

[喵……]

真身抱住乖呼,揉了揉他的爪子:[謝謝你啊乖呼。]

[雖然工作沒了,但是你幫了我,謝謝你。]

葉霖洋坐在真身旁邊,默默的陪着他。

他還記得當時他的這個時候,心裏有多害怕,有多恐懼。

那件事之後,他就不能再和別人有身體的接觸。

很久很久之後,才稍稍習慣。

葉霖洋伸手想摸上四年前自己的頭,卻因為只能穿過他的身體。

他微微笑了下:“果然還是不行呢。”

真身回到房間,顫抖了好久之後,才慢慢睡了過去。

葉霖洋仔細的看着乖呼,發現乖呼一直很安靜的躺在真身的懷裏。

[喵……]

乖呼慢慢的從睡着的真身懷裏出來,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鼻子:[喵……]

這個時候的他,稍有動靜就會醒來。

[乖呼……]

[喵……]

乖呼鑽進真身的懷裏,默默的看着他:[喵……]

真身稍用力抱緊乖呼,才繼續慢慢合上眼。

葉霖洋靜靜的坐在一邊,他不曾忘記,這四年乖呼是怎麽陪他度過的。

看着真身睡着,葉霖洋出了門。

他一直都覺得很奇怪的一件事之一是,他都那樣打了攝影師,乖呼還把他撓傷,為什麽之後他還能工作。

回到剛才攝影的地方,葉霖洋還沒進去在門口就聽到攝影師的聲音。

[媽的!那個葉霖洋老子遲早把你弄死!]

[以為自己有張好臉蛋就敢對老子動手,遲早把你操/哭!]

葉霖洋眉間微蹙,把手伸到面前,看着飄虛的手,心裏的怒氣又滿了幾分。

[靠!就處理個傷口這麽快天黑了?]

[媽/蛋!等明天葉霖洋來,老子弄死他!]

攝影師罵罵咧咧的剛出到門口,[你誰啊?]

[我誰你沒資格知道!]

葉霖洋:!!!

他快速轉頭,瞬間熱淚盈眶。

“慕、慕哥哥……”

他朝慕炎羽跑過去,卻直接從他的身體穿了過去。

“……”

“我差點忘了……我死了……”

葉霖洋緩緩轉過身,看着慕炎羽那張臉,淚珠在眼眶打轉:“慕哥哥為什麽會、會在這……”

“他也死了嗎?”

葉霖洋趕忙搖頭否認:“不對!我碰不到他,慕哥哥沒死,可是……”

“他怎麽會在這……?”

[你剛才這只手碰到了他對吧?]慕炎羽抓起攝影師的右手。

[“他”是誰啊,你他媽——]

[疼疼疼疼——!]攝影師臉上皺成一團,痛苦的大叫:[你他/媽快放開老子!]

慕炎羽眼底閃過狠厲,手越發用力,輕勾下唇角:[那是不是得把這只手廢了?]

[啊啊啊疼啊!]攝影師想動手,左手剛揮拳,被慕炎羽一腳踹在他的膝蓋處,他[砰]的一下直接跪在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攝影師慫包的求饒:[你是說葉霖洋嗎?我、我再也不敢碰他了,求求你,手、手快斷了!]

[放、放過我,求求你!我保證不再碰他了,求、求你放過我!]

慕炎羽臉上的淩厲深了幾分,攝影師對上慕炎羽那雙眼睛,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

[K市的金牌攝影師,潛規則過無數的模特。]慕炎羽冷冷的笑了下:[要是你敢對他再動一下歪腦筋,我能讓你直接跌進泥潭,你信嗎?]

慕炎羽甩開攝影師的手,從口袋拿出一包濕紙巾,像是觸碰了什麽髒東西一樣,仔細的擦着手。

[要是不信,你可以試試看,下次廢的就不只是你的一只手了。]

攝影師一直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右手瘋狂點頭:[是是是!我知道了!我不會再動他了!對不起對不起!]

慕炎羽走後,攝影師惡聲罵道:[媽/的哪來的毛頭小子敢過來這撒野,我讓你——]

[嗡嗡嗡。]

攝影師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強撐撕裂般疼的身體起身,打開看了眼那條信息,雙眼無神癱軟的倒在地上。

葉霖洋跟在慕炎羽後面,一陣強風吹過,忽然慕炎羽不見了蹤影。

“人呢?”

葉霖洋四處尋找,但依然找不到慕炎羽的身影。

尋找許久,在回家路上,他看到真身慌裏慌張的四處尋找張望。

[乖呼?]

[你在哪?]

葉霖洋跟上真身。

那時候的他,有一個月的時間晚上都在尋找乖呼。

直到确定乖呼每天淩晨都會回到他身邊才稍微放心。

“慕哥哥為什麽會在這……”

葉霖洋回想剛才,他絕對沒有看錯,那個人就是慕炎羽。

而且從之前的情形和對話看,這是四年前,慕炎羽出現在這,就是早已認識現在的他?

“難道他之前是從書裏穿出來的?”

葉霖洋低聲呢喃:“那我為什麽從來沒見過他?要不是這次靈魂飄回這裏,我可能根本不知道慕哥哥曾經穿過來這裏……”

“這是怎麽回事……”

“唔——!”

一團白霧飄過,葉霖洋擋住眼睛,再次睜開時,他飄到了學校。

[诶,你們班那個轉學生長得很好看啊,他人怎麽樣?]

[是長得很好看,但只有樣子而已,整天陰陰沉沉的,話都不多說兩句,一旦有人靠近他就跟見鬼一樣,可陰森了!]

[還聽說其實他家是黑社會,因為之前好像有人打他主意,之後不知道被誰給弄的精神恍惚,還轉學了!]

[對對對!我也聽說這件事了!那件事後有人不信,被葉霖洋迷得失了魂,說找人去綁他想對他做那種事,後來又被狠狠的教訓一頓,後來見到葉霖洋都繞路走!]

[別說了別說了!要是別聽見我們都得完蛋!]

葉霖洋淡淡的聽着那些學生的議論。

轉學後,他只身一人,又害怕和人接觸,當時他倒是挺感謝這些言論。

無人敢靠近他,便是給他最好的環境。

爺爺過世後,他遭遇那件事,從那個人手裏逃脫出來後他便轉學到了這個城市。

這個城市離原來的城市很遠很遠。

[……嗯,我沒事,挺好的,謝謝你。]

[我現在放學了,嗯,我會按時喝的。]

真身放學出來,出到校門的轉角處,坐在石凳上的白毛緩緩的走過去。

[乖呼~]

真身把乖呼抱在懷裏,[我們回家吧~]

[剛才和爺爺關系很好的醫生給電話我了,我們回家吧,待會順便買小魚幹給你吃。]

……

[……我、我不敢了,放、放過我!]

[求求你了!我不敢了!我們再也不敢對他動手了!放過我們吧!]

葉霖洋在超市門口的小巷,循着聲音走去,呆愣在原地好久。

“……慕哥哥……”

三個長得很強壯的男生跪在地上,臉上滿是傷痕。

他記得這三個人。

他們曾經把他堵在廁所,還把他的校服撕爛,對他動手動腳,後來那三個人從某一天開始,見到他便繞路走。

原來……

葉霖洋眼眶微濕,他一直感覺有人在他身後。

原來……這不是錯覺。

[乖呼?]

[怎麽又不見了?]

[喵~]

[啊,你在這,我還以為你又跑哪去了,走吧,我買到魚幹了~]

葉霖洋望着真身懷裏的乖呼,望了好久。

“乖呼剛剛……明明不在這的……”

[乖呼,來,吃魚幹了。]真身把剛買到的小魚幹擺放一個碟子裏,放在桌子上,把乖呼抱上一旁的椅子。

[吃吧,你最喜歡的。]

[咕嚕咕嚕……]真身笑了下:[我也餓了。]

從冰箱拿出一包鮮紅的血包,那是醫生每個月定期給他寄的血包。

是他唯一的食糧。

葉霖洋坐在沙發上,看着這一切,他靠在沙發的椅背上,頭腦今天超額運行。

他好累。

阖上眼眸緩慢的思考。

“時間線不一樣,之前攝影的時間線明明在這之後,怎麽突然飄到那次的時間之前?”

葉霖洋猛地坐起來,沒等他站起來,又一團白霧飄過。

他盡量睜開眼睛,在霧氣逐漸消散時,他看到了一道道白色的木門。

在一個像是平行世界的空間裏,在他的周圍有着一道道的白色的門,周圍也都是一片純白。

整個空間只剩下白色。

往前走了幾步,随手推開一扇門。

一瞬間,他就進到一個熟悉的場景。

[乖呼,怎麽辦,大學第一年必須住宿。]真身抱着乖呼,聲音帶着顫抖:[看來我要考一間能養貓的學校了。]

葉霖洋低喃:“原來是這樣……”

“每扇門背後都有一件事件,但是事件不是順着時間線來,時間線是被打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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