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離開
第五章 離開
“不會的不會的,夫人你稍安勿躁。”應老爺軟下聲音,“栩兒什麽樣子你還不了解,她沒那麽大的本事,這個事情啊,還應該好好調查。”
應夫人“騰”地站起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應老爺的鼻尖,哭訴得鼻涕一把淚一把:“你說說你,我嫁給你受委屈不要緊,連帶着我女兒都要跟着受委屈,從來你就偏袒那個女人的野種,你當我瞎啊?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解決這個事,我就帶着檸兒回娘家!檸兒,我們走!”
“阿秀,阿秀啊……”應老爺起身叫着她的名字想要挽留,可應夫人不為所動,還是帶着女兒氣沖沖走了。應老爺嘆了口氣,慢慢走到堂前,走到應栩面前,居高臨下看着她,說不好是疼惜還是責備。
所以他沒有看到應檸轉過頭來,一個得意的笑。
應栩覺得自己的老爹一向對自己還算可以。她落水之後失去了所有記憶,剛醒過來旁邊就只有這個人,眼神關切:“栩兒啊,你終于醒了。我是爹啊,你不認得爹了嗎?”
由此她覺得,這個人對自己還算可以。
落水之後她反射弧變得有些長,好多人說她是傻子。她偷偷問家裏的洗衣阿婆什麽叫傻子。阿婆說,傻子,就是什麽也不知道。
因此應栩覺得這個詞按在自己身上不合适,因為她還是知道一些的。比如閑的沒事幹的時候她喜歡看話本子,這東西她房間裏有很多,看來失憶之前自己也是喜歡看這些的。現在就像看新的故事一樣。
她看到這麽一句話:如果你有了一個後娘,就一定會有一個後爹。
想了想自己的爹和二娘,應栩合上書點點頭,深以為然:寫書人誠不欺我。
可是現在,這個她覺得對自己一向還算好的爹就站在她面前,重重地嘆氣:“栩兒,你這樣對你姐姐,使用巫蠱之術,釀成大錯,應家是容不下你了。”
她說:“我沒有……”
可是她爹并沒有聽她解釋,只是會了揮手,于是管家帶着兩個夥計,一左一右叉住她往外拖。
她沒有哭沒有叫喊,院子裏一片漆黑,花廳的燈亮着,父親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一拐彎,就看不見了。
她被兩個夥計扔出大門,趴在地上。
還沒有等她爬起來,門就關上了。
她以為自己應該在離開的時候最後看一眼,然後把這最後一眼妥妥當當封在記憶裏。話本子裏都是這麽寫的。
可是一切都來不及。
剛才一摔,屁股又好死不死地劇痛起來,應栩艱難地爬起來,疼得她擡頭長籲一口氣,高高的樹梢挂着殘月如勾,一個黑影就在月亮的勾勾處坐着。
應栩揉着屁股擡頭看了半天,看的脖子都有些酸疼,然後興奮地大喊:“恩公!”
熟睡中的風華眼皮一跳。
風華無奈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眼神裏滿是怨恨,他打了一個哈欠,身後的天剛剛泛起魚肚白。
小姑娘坐在他對面,穿着還沒有來得及換的破衣服,有些局促地低頭絞手指。昨天她分辨了好久,終于看出來樹上的人是自己的恩公,于是分外開心,可惜她叫了一聲,恩公并沒有回答,可能是樹太高,聽不見?
于是她卯足了力氣,锲而不舍。顫抖的小嗓音一路盤旋而上,風華忍無可忍,猛地從樹幹上坐起來,捋一捋頭上立起來的呆毛,然後飛身下樹,正站在應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