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聽我一句勸
第68章 聽我一句勸
醒來以後,韓西爵已經走了。
這種局面,讓秦蘇涼不由松了一口氣。
曾經看過一本書,書上說,其實人的願望是可以傳到天上神明那裏的,只是天與地的距離太長太長,通常等到願望實現的時候都已經是很久之後,那時候人的心意已經變了,當初向神明祈求的事情都已經變得不重要。
就像她一樣。
原本,她一直一直都渴望着每天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韓西爵,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恰好落在他的身上。
然而現在的她,就只有疑惑。
不清楚她和韓西爵的關系,現在到底在往哪個方向發展;不清楚什麽時候,他們又會像之前那樣變得水火不容,互相對峙;看不透他到底在什麽情況下會擁她入懷,又到底為什麽要對她這種人顯露溫柔?
難道說,他已經不恨她了嗎?
不可能的,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
秦蘇涼擡起了自己的那雙手,昏暗中,仿佛看見十根手指頭上慢慢沾染上了別人的鮮血。
不恨麽?
那怎麽可能呢?畢竟,她可是殺死了他未婚妻的兇手。那個時候,他看她的眼神,腥紅得像是一頭發怒的獅子,如果不是因為要抱着他摯愛的女人的屍體,他一定會沖上前來扼住她的脖子,讓她也感受窒息過後面對死亡的恐懼。
不過她從來都不需要韓西爵知道,她之所以向那個女人開槍的原因。甚至覺得被恨着也挺好。
他恨他,就不會像之前那樣将她無視得徹底,甚至連她杳無音信三年,都不曾派人去找過她。
他恨她,就會記得她。
只要他一想起的那個女人,順勢就會想到她,咬牙切齒且刻骨銘心,終歸她還是在他心裏占了一個位置。
然而現在回頭想想,秦蘇涼開始覺得,也許真的如當年韓西爵所說,她不該回來。
就不該活着回來。
如果她不執着于回到韓西爵的身邊,他現在會擁有如花美眷,事業有成,獲得理所當然的幸福。
所以說啊,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錯了。
從那時候起,秦蘇涼就一直懷着這樣的內疚,再也找不到靠近韓西爵的勇氣。就連和他說一句話,都有數不盡的罪惡感在煎熬她的內心。
是啊,破壞了別人幸福的自己,也不配得到任何,除了恨意。
結婚後的三年裏,有千千萬萬次,她都選擇遠遠的站在某個黑暗的角落,想着只要能看着韓西爵的背影就好。
像現在這樣,他向她走來,她離他太近,就會手忙腳亂,忐忑不安。
“為什麽?”
為什麽一大早韓西爵就會出現在她的面前,還穿着睡衣,臉上帶着慌張,就好像怕她消失不見,急着來見她一樣?
“到底為什麽啊韓西爵?為什麽你要這樣?你這麽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把我變成這個樣子,你到底是為了什麽?”
歇斯底裏的質問,聲音卻顫抖。
那雙僵在空氣的雙手落下來,秦蘇涼用它順勢捂住了自己的臉,卻仿佛聞到了血腥的味道。
然後她的心,就像是被食肉動物盯上,狠狠的抽搐恐懼,狠狠的疼。
她蜷縮成一團,将頭埋進被子裏,裏面卻還殘留着韓西爵的味道。那氣息霸道且強烈,被吸進了肺裏,就久久不散,令她無法兌換新的空氣。
揮之不散的氣味,霸占着她的呼吸。
好痛苦——
秦蘇涼似領悟了什麽,身體一怔。
痛苦?
難道說,韓西爵現在對她所做的一切,是為了讓她感受到揪心的痛苦?
他的溫柔不可能一直屬于她,所以他只是想讓她嘗到一些甜頭,然後再飽受得到之後又失去的痛苦。
是這樣嗎?
應該就是這樣的吧!
否則還能是怎樣?
也許就如她所想的這般,韓西爵的溫柔對待,不過就是他的報複。報複她殺害了他的女人,毀了他的幸福,所以他也要讓她見識見識,什麽叫做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愛而不得的殘忍。
秦蘇涼将雙手從臉上拿開,一個笑容漾了開來。
真是厲害呢,她竟然連這麽複雜的事情都想通了。
只是,原諒她再也學不會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他不愛她,這輩子也不能像對待那個女人一樣的對待她;而她,也絕對再也無法心安理得、毫無顧忌的享受他的寵溺。
陡然間,耳邊響起了刺耳的噪音,緊接着電腦屏幕亮了起來,那個吐着一條鮮紅色舌頭的骷髅頭又出現了。
“呀~~小蘇蘇,Areyouready?我可是為了好好跟你玩游戲,特地換了一套牛逼哄哄的裝備,你今天晚上就等着被我虐殺吧。”
這時,秦蘇涼才想起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她這一覺睡得可真是長,現在都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秦蘇涼翻身下了床,到電腦面前坐下。不過她只是整個人窩在椅子裏,并不打算動彈。
“呀~~小蘇蘇,快點,快點,快點,”語音軟件的對面,班若拍手打起了節奏,聽得出來很歡快,“快點開始吧,人家都迫不及待了。”
“你可真是興致高昂呢。”而她卻提不起精神來。
因為秦蘇涼的說話口吻,大概從來如此冷淡,所以班若并沒有聽出什麽端倪來。只是高興的說,“一想到時隔三年,又可以和我最得意的學生互相厮殺,我現在激動得都有生理反應了。”
“那你去趟廁所好好撸一把,我現在要出去吃點東西,我感覺我快餓死了。”
早上因為韓西爵的緣故,連早飯也沒吃上就睡着了。她現在根本已經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廢材,連準時吃飯這種事情都做不到了。
再這樣下去,沒等回到濱海市取出螺旋磁,她的身體就已經垮了。
“呀~~怎麽韓西爵虐待你,到這個點了,還沒給你飯吃?”班若一驚一乍,調笑說,“既然他對你這麽不好,你就從了老師我吧。雖然到我身邊只是一個床伴,但是飯肯定是有的吃的。吃飽了才有力氣做床上運動嘛,對吧?”
“你是暗戀我嗎?”
“哪有?”班若一口否決,辯解道,“我這個人向來光明磊落,從不搞背後小動作。通常都是明戀,明騷,明目張膽,明明白白我的心……額,難道我邀請你做我床伴這件事情,不能表達我內心對你的感情嗎?”
“什麽感情?”
“師生之間,那種浩然長存的禁忌の感情……”
真是越說越沒譜了。
秦蘇涼實在是懶得翻白眼,否則眼睛都該抽筋了。她雙腳着了地,起身,“依我看,你這輩子只能和你的左手、右手,有一段解不開的情緣,祝你們性*福。吃飯去了,回來以後我呼你。”
“嘛嘛,拒絕我也無可厚非,因為你還是放不下韓西爵……”
“你能不能不要老在我面前提韓西爵?”秦蘇涼捏了拳頭,才沒讓自己的語氣是不悅的質問。
但也沒有克制好,多了些無奈的意味。
“不想我提,就聽我一句勸,既然離婚了就不要繼續糾纏在一起。”
“……”
“你欠他一筆巨款,就算是給他當保镖也還不清。作為老師我替你謀了一條出路,那就是來接替我這個位置。”
“接替你?”
“對啊,我打算辭職,然後去世界各地走走。等我走了之後這個位置就空着,我推薦你去,憑你現在的水平,代替我綽綽有餘。只要你答應,我會申請讓死亡訓練營替你還了韓西爵那筆錢。”
“……”
“怎麽樣?”
“老師,你難道不知道,死亡訓練營韓西爵控股百分之六十嗎?”
“诶?還有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