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內疚的傷疤
第132章 內疚的傷疤
從入睡到被吵醒,看了牆上的鐘,她竟然一覺睡到了大下午。門外,門鈴聲加雜亂的敲門聲,在還沒睡飽的秦蘇涼聽來,格外的刺耳嘈雜。
她掙紮着從床上坐起身來,擡手捂着額頭緩了好一陣,才不情不願的下床去開了門。
站在門外的好幾個人,都是留守酒店一組的保镖。
他們幾乎是噙着同樣一副焦急的神情,在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又異口同聲的對她喊道,“秦小姐,Boss出事了。”
“……”秦蘇涼的大腦還不算清醒,對于聽到的話,處理起來顯得相當的遲鈍。
可等反映過來,就徹底爆了脾氣。
一言不合的,她竟是那樣直接揪住了面前保镖隊長的衣領,将他猛地拽近來,面無表情的質問,“他身邊有那麽多人跟着,怎麽可能出事?”
保镖組這些人對于秦蘇涼不了解,看她現在的樣子,倒是沒看出她有多擔心,只是突然間有一股氣勢迎面撲來,像冰雪女王一揮了魔法棒,瞬間就将周圍的空氣凍結,令呼吸都透着明顯的寒冷。
“秦小姐……”那隊長順應着氣氛,一開口聲音很大。
然而再說下一句話,就變得怯怯且弱弱,“秦小姐,具體情況稍後我會向您一一彙報,現在還是先請您先換好衣服,直升機已經在停機坪候着,我們必須盡快趕到Boss身邊。”
四千五百米的高空,直升機的轟鳴,令這并不算寬敞的機艙內,沉默的氣氛越發顯得凝重,讓人大氣都不敢喘。
秦蘇涼過于聚精會神的桃花眸子,半眯着,投向舷窗外,卻空洞無一物。
匆匆換了身衣服,從房間樓層升到酒店頂層停機坪的途途中,她聽取了簡單的彙報。
不過情況不似她想的那麽糟糕。
大概情況是說,韓西爵的私人機,在D國首都阿布紮裏飛往流離島的飛行專線上,遭到了遠程襲擊。
敵對勢力躲避了雷達探測,得以找到了精準的距離發射炸彈,毀掉了私人機的右翼,索性全員在飛機失去平衡墜落前,通過跳傘降落在了海面上一個無人島上,但人員散亂,存在傷者,需要增援趕去進行搜救。
四十五分鐘之後,直升機到達無人島上空。
俯瞰去,就知道那座無人島的面積不小,而且有數目覆蓋,蔥蔥郁郁,加上未經開發,相當于原始森林,有潛在的危險。
經過幾分的盤旋,最終在西南方向的海灘上,發現了可以信賴的标志,降下高度,最終在地面人員的引導下,直升機得以成功的降落。
秦蘇涼一出艙門,就看到了額頭包裹着紗布的褚少澤。
“秦小姐——”褚少澤一上前,第一時間就把秦蘇涼從人群裏找了出來。
秦蘇涼點了點頭,而後問,“現在具體情況到底是怎麽樣?有多少人沒有歸隊?除開傷員,加上和我一起來的成員,你統計一下有多少人可以出動進行搜救。”
“秦小姐,這件事情還是等見了Boss之後再說,這邊請。”說罷,褚少澤引着秦蘇涼進了往沙灘內側的密林裏走。
秦蘇涼邁步跟上去,出于職業習慣,一邊走,一邊轉動着眼珠子看向四面八方,将自己所處的環境先觀察了一遍。
越往密林裏走,她的腳步便邁得越慢,最後是停在了那處。
“秦小姐……”
褚少澤正要問秦蘇涼為什麽不走了,卻被她搶占了話語權,質問,“這裏根本就不是什麽無人島,褚秘書,是這樣嗎?”
這四下裏的大樹,樹幹筆挺,明顯是修剪過多餘枝丫的,而且分布得相當有規律。
雖然灌木淩亂,荊棘遍布,看上去的确荒蕪得厲害,但這在秦蘇涼看來,不過只是很久沒有人打理的結果。
“不是無人島,秦小姐指得是什麽意思?”
秦蘇涼不管褚少澤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她原地轉了一圈,把自己目光所及之處的樹木名詞都說了一遍——
“老撾紅酸枝,越南條紋烏木,緬甸雞翅木,這顆……”她撫上了離自己最近的那棵樹,貼近嗅了一口,“來自我們國家南海城的黃花梨……世界各地的名貴樹木,随随便便在一座無人島彙集,你覺得我應該信還是不信?”
“這……”褚少澤視線閃爍,最後讪讪笑說,“不愧是秦小姐……”
這麽說,秦蘇涼說的沒錯,這裏根本就不是無人島。
就聽褚少澤介紹,“這裏的确不算是無人島,而是Boss的爺爺,也就是韓家老爺子,年輕時候從D國國王那裏得到的饋贈,名叫佐烏島。”
“這裏是爺爺的島?”
提起這個只存在于記憶裏的老人,秦蘇涼鼻子發酸,勾起了許多都不曾觸碰的內疚。
當年,父母被爆出是傷害韓西爵未遂的罪人,除了韓西爵的保護,更多的是爺爺的庇佑,她才能得以繼續留在韓家。
莫名的爺爺就是寵她,甚至對她比對韓西爵這個親生孫子還要好,聽她喊一聲爺爺就會笑得合不攏嘴。他說希望她給他當孫媳婦,便不顧一幹人的反對,讓她成為了韓西爵的未婚妻。
那時候,她無意間看到過爺爺的日記本,其中有一頁,內容說——
“為了西爵将來能成為合格的繼承者,我不顧西爵父母的反對,讓那孩子小小年紀就直面了太多太多的陰謀,我斷定這麽做,能夠給他一雙可以支撐他飛向金字塔頂端并不會輕易折斷的翅膀。
的确如此,西爵這孩子成長得比我想象中還要出色,以至于面對死于陰謀的父母,他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說到底都怪我沒有保護好他,才會令他冷漠至此。
……
家裏來了個叫秦蘇涼的小姑娘,比西爵小三歲,是一個和西爵完全不一樣的孩子,她喜歡笑,笑起來一雙眼睛會彎成月牙。大家都說,小姑娘的笑有魔力,感染得終年冷面的西爵也學會笑了,起初我也看見了,還以為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錯了,畢竟那孩子已經太久太久沒笑過了。
最近一直在觀察,以我過來人的身份,西爵肯定是喜歡蘇蘇那孩子,希望他們能一直相依相伴。
最近身體是越來越不行了,但也得撐着,起碼要保護西爵和蘇蘇這兩個孩子,到他們長大成人能夠獨當一面,能夠保護自己為止……”
獨當一面——
這四個字,是讓秦蘇涼萌生要變強,強到可以保護自己,保護韓西爵,保護所有在乎的人的念頭,也成為了她毅然決然進入死亡訓練營的原因。
只是那之後,不僅僅是韓西爵,包括韓家的一切消息,都對她進行了封鎖,包括爺爺的去世。
沒能見他最後一面,沒能送他最後一程,對于秦蘇涼來說,是一個永生都不能彌補的遺憾,在心裏落下了內疚的傷疤,無法磨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