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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我回來晚了

第157章 我回來晚了

隔着門,韓西爵就聽到從裏面傳來了秦蘇涼凄慘的叫聲,那一刻,他感覺胸腔被悶悶狠捶了一記,頓時腦子嗡嗡作響。

所以,他像個冒失鬼,開門,開燈,動作一氣呵成,倉促且粗暴,仿佛瞬間抽空了他渾身的力氣,突然就粗喘了起來,就連平日裏習慣冷着的一張臉,也布滿了驚慌。

最先感應到的是撲鼻而來的酒氣,之後視野裏才出現了一個女人……

這算什麽?

就見秦蘇涼頭頂一件寬大的浴袍,盤腿坐在沙發上,懷抱酒瓶正津津有味的看電視,還戴着一個奇怪的眼鏡。

韓西爵狹眸裏內藏的黑睛,稍稍往電視屏幕那一轉,恰好對上一個披頭散發渾身白衣的女人趴在屏幕上,烏青在嘴唇,煞白的臉色,陡然間張開了血盆大口,惡心的液體往下滴。

他吞噎過,眉心再無法舒展開。

一是惡心這個畫面,二則是因為看到電視旁邊的櫃子上,堆着一堆監控攝像頭。

原來都被這白癡女人拆了,難怪他用手機,再也看不到這個房間的情況。

秦蘇涼原以為,用了隔音耳棉和安眠藥,這兩者的效果結合一起,可以讓她度過這個臺風夜。

不過,她的确是睡着了,可是做了噩夢,驚醒後就再也沒有睡意。

過去遇到這樣的天氣,她只要找個沒有窗戶的房間,或者把自己關進衣櫃裏,混在黑暗裏,就沒有那麽可怕。

可是今天這個方法卻失效了。

就好像,不論她躲到這裏,雷電風雨仍舊在眼前和耳邊叫嚣着,要她一遍一遍的回憶做夢時候夢見的場景。她看着躺在血泊中的自己,還有雙親,身體便不由自主的顫抖着,心髒開始抽搐絞痛,要是不采取措施就會驟停一樣。

躲在衣櫃裏好幾個小時,終于承受不住恐懼和疼痛的交織,最後,秦蘇涼想到了一個好的方法。

那就是——喝醉,讓自己不再清醒。

然後看恐怖片,用電影裏那會使得人心惶惶的背景音樂,來壓制她腦海裏無法抹去的夢魇。

韓西爵走近了,就見沙發前的地上已經倒了四五個空酒瓶,惹他瞳仁都抽搐了起來,悶聲道,“秦蘇涼,你居然還是個酒鬼?”

這時候才發現,秦蘇涼戴着的奇怪的眼鏡,其實是造型做成眼鏡的吸管。一頭插在酒瓶裏,一頭連在嘴邊,吸起來的時候,紅酒從酒瓶裏出來,會在眼睛周圍繞一圈才到嘴裏。

她抿着嘴,吸管裏的猩紅色液體不停的往嘴裏送。

可偏偏,自己知道她為什麽會喝這麽多酒。她是在借酒消愁,把自己灌醉了,就可以避免自己去想回憶過去,所以沒辦法怪她。

只是這個白癡女人,在這種時候倒是挺聰明的,聰明得令他心疼。

韓西爵上前,緊貼着秦蘇涼坐下,最先将披在她身上的浴袍掀開丢在一旁,然後撩開她耳邊的長發,湊近,輕輕道一聲,“我回來了,抱歉,我回來晚了。”

薄涼好聽的聲音,就在耳畔響起,就好像韓西爵就坐在她的身邊跟她說話一樣。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

秦蘇涼這麽告訴自己,可她還是貪戀的凝了神,希望能夠聽他說更多,就連繼續吮吸吸管都忘了,到嘴邊的紅酒迅速倒退回了酒瓶裏。

呵——

怎麽在這個時候,腦子卻這麽清醒,能斷定自己不過是出現了幻聽?

為什麽會想起韓西爵他還在佐烏島,會想起他受傷虛弱的樣子?為什麽要讓她想起來,在她這麽害怕和無助的時候,他身邊卻有一個可愛的軍人未婚妻照顧着?

她不是已經喝醉了嗎?為什麽還會記起這些?

是還不夠醉,對麽?

那她就應該再多喝點,等這瓶見底了之後,再多去開兩瓶,直到可以醉得不省人事,連恐怖片也看不了為止。

想到這裏,秦蘇涼又重新抿着吸管。

也不知道出了什麽情況,怎麽都吸不起來,喝不到酒,火了,她将吸管眼鏡一摘,怒氣沖沖的丢到了一邊,然後舉起酒瓶子……

“別喝了。”

這總是會騷動她內心的嗓音響起之後,她手裏的酒瓶就不翼而飛了。

就見有一只手,伸過來,将她僵在空氣中不知道如何安放的雙手都收攏過去。

餘光,也很清楚的看見,有一只手勾住的她的肩膀,将她攬進了一個寬厚的胸膛裏。

那胸膛散發出韓西爵身上獨有的味道,一嗅就會讓她鼻酸和脆弱,就好像在說,是他回來了。

只是這又怎麽可能呢?

她不過是出現幻覺了,因為無時不刻她都在祈求,祈求韓西爵可以穿過這可怕的夜晚回來她的身邊,像這樣,将她緊緊抱在懷裏。

可是,這不過是奢望啊!

因為韓西爵他有充分不會出現的理由,比如受傷,比如天氣惡劣,飛機無法起飛,輪船也無法出海……然而最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沒有非要出現在她身邊的理由。

他的身邊有另一個人,正因為知道這些,她才會失控到無法壓制恐懼。

就算呆在屬于他的房間,鑽進滿是他衣服的櫃子,抱着他睡過的枕頭,卻不敵那時候在死亡訓練營,她偷偷帶走的他的一件外套。

因為一切都變了——

韓西爵他訂婚了,她又再一次孤身一人,就算韓西爵現在真的出現在她身邊,失去他的她,也再也無法從他身上找到安全感了。

不,是她再也不能允許自己繼續從他身上得到慰藉。

也不僅僅是他,是任何人,她都不想再依賴了,放任她一個人,憑借她的個性,在将來的某一天,她一定可以克服這樣的鬼天氣,不再被它操縱心緒。

或者克服不了,她可以尋一個不會打雷下雨的地方定居。

于是,秦蘇涼撐着已經無法受大腦控制的身體,扭擰着,從那個會讓她想起韓西爵的懷抱裏掙脫。

擡起醉得惺忪的眼皮,對上在身側坐着的那個人。

“哈哈哈……”她指着他,只是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才問,“為什麽?為什麽你是蜘蛛俠,卻要長着韓西爵的臉?你要是這樣的話,我就不喜歡你了……額……”

打着酒嗝,秦蘇涼又晃了晃腦袋,就更暈了。

她雙手捧着自己的臉,閉上眼睛,自己對自己說,“蜘蛛俠就是蜘蛛俠,是我最喜歡的蜘蛛俠,韓西爵是韓西爵,是別人的韓西爵,額……蜘蛛俠是蜘蛛俠……”

等再睜開眼睛,秦蘇涼五官像開花那樣綻放開笑容。

她猛地撲向了面前的那個人,興奮的歡呼,“蜘蛛俠,真的蜘蛛俠,哈哈……我最愛的SuperHero蜘蛛俠,你是來拯救我的麽?”

你一定是代替韓西爵來拯救我的,對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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