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論魚和熊掌
第376章 論魚和熊掌
聽秦蘇涼決絕說自己不回去，莫達偉真的想順水推舟，就将她留下。
但是，他越是中意她，腦海裏，“于心不忍”這四個字就漂浮在那裏，提醒他應該把她送回韓家去。
她回到韓家，就是西爵少爺的未婚妻，不論現在或将來，一定都會被捧在手心，過上再也不需要承受悲傷的生活。
于是莫達偉發了無名火。
沖秦蘇涼悶吼，道了一聲，“這是我的地盤，你走還是不走，我說了算，由不得你。”
與此同時後，他猛拽上秦蘇涼的手臂，拖着她就往辦公室的門那邊走。
那時候的秦蘇涼，手無縛雞之力，哪裏是莫達偉的對手，掙紮的動作還不算開始，她就已經被推到門外。
然後莫達偉堵着門，用身高，讓氣勢變得更加迫人。
“莫爺爺……”
“叫什麽莫爺爺？”莫達偉擰緊了眉頭，呵斥，“你以為這是哪裏？韓家的後花園？你的房間？”
他手指朝下，指着他們站着的地方，一字一頓的強調。
“這裏是死亡訓練營，想要成為這裏的學員，就要像軍人那樣，學會遵守規矩，學會絕對服從。在這裏，任何人都沒有例外，包括我在內。”
莫達偉拍了自己的胸脯，轉而指向秦蘇涼，面露狠色，咬牙質問她。
“你算什麽個東西？有什麽資格不按規矩辦事？”
這個過程中，秦蘇涼站在莫達偉的對面，等他話音落下之後，她抿着嘴，沒有開口說話。
一時之間，周圍安靜極了，一直能聽見從舉辦入營儀式舉的那個方向，傳來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叫聲。
聽着，很刺耳，也覺着殘忍！
到底為什麽要以這種傷害別人的方式，來成全自己的決心？
在建立死亡訓練營之初，有關于他訂下的入營儀式的內容，也遭到了這樣的質疑，甚至是反對。
說什麽用匕首傷人，不管是對傷人者，還是是被傷者，都顯得太過于殘忍。
殘忍？
真正的殘忍，又豈會是身上多出一條血口子，或是在別人身上劃出一條血口子？
相比之下，當人身陷危機，卻因能力不足，最後不得不走向死亡，不是更殘忍嗎？
不，應該用慘烈來形容！
因為死亡，它一旦降臨，便無可挽回。
而死亡訓練營所要培養的，是可以利用自己的決心和才能，将人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學員。
“我還是那句話，要是你不能按照規矩完成入營儀式，就回去。”
莫達偉深吸了一口氣。
再開口，口氣不似之前那樣，像吃了火藥一般。
然後沉聲，顯得語重心長，“死亡訓練營從來都不需要下不了決心，下不了狠心的人。”
“我比誰都要有決心，也比誰都要狠心。”
否則，站在這裏，面對考驗的人，就不會是她，而是秦子珂。
當秦子珂得知自己要被送往死亡訓練營的時候，便嚎啕大哭，在恐懼之中，渾身發抖。
為什麽？
因為死亡訓練營是一個進去了，就注定要受盡折磨的地方，或許不能活着回來。
有關于這一點，難道因為她的名字叫秦蘇涼，并且比秦子珂年紀大一些，就會不感到害怕嗎？
這怎麽可能？
她當然也會害怕！
就像每一次，她将秦子珂擋在身後，代替秦子珂被打，被砸，被嘲笑，被諷刺，她的身體也會痛，心裏也會難過。
但是比起痛和難過，她更想要保護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秦蘇涼決然，補充一句。
“我不僅狠心，而且是比誰都要對自己狠心。我确定我比秦子珂更适合這裏，比她更适合成為韓西爵的保護傘。”
的确，莫達偉無法對這番話進行反駁。
因為他一眼便看中了秦蘇涼，發現了她身上的這些特質。
更何況，在她的心裏，比妹妹秦子珂，西爵少爺更是她願意豁出生命去守護的人。
想到這裏，莫達偉嘆了一口氣，繼而柔聲勸說。
“既然是你自己心甘情願選擇的這條路，那就更沒有理由不去完成入營儀式。”
“可是我……”
大抵秦蘇涼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人。
之前莫達偉對他又是動粗，又是發脾氣的，她道覺得沒什麽。
可當他軟下口氣，像長輩一樣的對她關愛有加，她的心就動搖得不行，眼眶發熱，有想要哭出聲的沖動。
她哽咽住，就聽莫達偉繼續道。
“孩子，魚和熊掌不能兼得。在呆在韓家，成為西爵少爺的未婚妻，和進入死亡訓練營，成為西爵少爺的武器之間，你只能選一個。”
“不是這樣的……”
秦蘇涼自己嗫嚅，莫達偉聽不清，便問她，“你說什麽？”
“為什麽魚和熊掌是不能兼得的兩樣東西？只要我有上山能殺熊，下水能抓魚的能力，有什麽不能兼得的？
比起二選一，我既是韓西爵的未婚妻，也是韓西爵的武器，不是更好嗎？”
“你這麽說倒是沒錯，但是韓西爵家訓，和死亡訓練營的規矩，你只能遵守其中的一個。”
不傷人就進不了死亡訓練營。
而進入死亡訓練營，就必須手沾鮮血，那麽她就會被拉進黑名單，沒有資格再被選擇成為韓家的女主人。
到這裏，秦蘇涼搖了搖頭。
“……”搖頭是什麽意思？莫達偉看不懂。
真是不得不感慨——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深沉起來，就像身體裏的靈魂，其實住着一只千年老妖，有種老謀深算的意味。
“莫董事長，你其實希望我進死亡訓練營，沒錯吧？”
“為什麽這麽說？”
秦蘇涼不隐瞞，回答，“偷聽了你和爺爺的對話，”
“你偷聽了？”
莫達偉驚詫。
她在一旁偷聽了，可是他卻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果然，她是有天賦的！
“你看中我，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說到這裏，秦蘇涼便轉了身。
莫達偉忙是上前，抓住她的胳膊，問她，“你去哪？”
“去參加入營儀式。”
“你考慮清楚了嗎？完成儀式，可就意味着……”
“閉嘴——”
秦蘇涼傲然的揚起下巴，然後擡手，用大拇指反指着自己。
“我秦蘇涼在這裏對天發誓，我一定會成為左手提着魚和熊掌，右手牽着韓西爵的人生贏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