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我欠她什麽
第408章 我欠她什麽
因為虧欠，所以無法評斷。
因為無法償還，所以永遠都不能遺忘。
于是，韓西爵的心裏，永遠都為秦子珂留有一個位置，那是她無法踏入和奪取的領域。
這個瞬間，秦蘇涼終于體會到了後悔的滋味。
在這一刻之前，她從來都說，她根本不後悔殺了秦子珂，但是現在，她卻着着實實覺得追悔莫及。
要是秦子珂還活着，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這樣的念頭湧進大腦裏的時候，秦蘇涼倏地握緊了拳頭。
但只有片刻，她便松開了。
然後，腦子裏一片空白，她好像失去了繼續思考的能力。
“怎麽了？”
眼見秦蘇涼面露茫然，韓西爵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臂。他明顯感受到，在被他觸碰的瞬間，她的身體狠狠一怔。
她回過神來，看向他，當即就露出不自然的笑容，“啊？抱歉，我又走神了。”
當着別人的面發呆，這個習慣，好像已經改不掉了。
不過，自從韓西爵開口說他不想要她這樣，她就又養成了一個一旦自己發呆，就立馬道歉的習慣。
換做其他的時間，韓西爵勢必要質問她在想些什麽。
可現在，他完全不想這麽做。
又或者說，他不忍心。
雖然她否認說子珂不是一個需要閉口不談的忌諱，但是，他絕對不能輕信。
他面前的這個白癡女人，因為他和子珂的原因，承受了太多本不應該她來承受的勞累、痛苦和傷心。
即便其中一部分其實是誤會，但曾經帶給她的傷害，卻已經無法抹除。
“不管怎麽說……”
最後，還是秦蘇涼先開口，打破了這份凝重的沉默。
她深呼吸一口，重複，并繼續說道：
“不管怎麽說，人只有活着，這個世界才會變得有意義。我剝奪了她生命，讓她從這個世界消失，又何嘗不是虧欠？
然而我和你唯一的不同，在于我對她并沒有實在的內疚。
所以，說起感受，你遠比我痛苦。說起幸運，因為我活着，我有你，所以不會允許自己貪婪。”
秦蘇涼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符合她那種淡然的個性。
她微啓着一雙唇，字字句句，順從着她的內心。
但是，這在韓西爵看來，顯得太過理智。可轉而一想，過去這麽多年，她都是這麽度過的……
“你其實應該吃醋，應該勒令我将她從記憶裏抹除，因為我是你的男人，有義務對你保持永遠的一心一意。”
聞言，秦蘇涼白了韓西爵一眼。
“難道不是嗎？”她的行為，讓他困惑，然而這是一個适合交心的氛圍，允許他直接發問。
秦蘇涼搖了搖頭，回答，“當然不是這樣。”
“那？”
那應該如何？如果他的想法是不對的，那麽她又是怎麽想的呢？
韓西爵不禁迫切的想要知道。
以至于，他鼻息凝神的盯着秦蘇涼的雙唇，希望的眼睛，能在第一時間，判斷出她吐出來的第一個字是什麽。
當他的精神達到高度緊張的時候，突然，秦蘇涼沖他勾了勾手指頭。
“……”什麽意思呢？
“你照顧一下我的身高，彎腰，”她一邊手，一邊給韓西爵示意的手勢。
等他彎下腰來，她便毫不客氣的揪住了他的耳朵。
不等他反應，她就滔滔不絕了起來。
“韓西爵，我呢，是個女人，在對待愛的人的時候，肯定有小肚雞腸的一面。
可我的自尊，我的理智，不允許我把占有欲爆發出來。
所以，你如何看待別的女人，是否在心裏為誰留了位置，這種事情你自己知道就好了，就不要告訴我，知不知道？”
“知道。”就像犯了錯的小學生，乖乖順從了老師的教誨，韓西爵重重的點頭。
可那個樣子，讓秦蘇涼覺得矛盾。
她能理解韓西爵對秦子珂的執念，可她心裏，有關于秦子珂對她的所作所為，讓她無法選擇體諒。
末了，她松開了韓西爵的耳朵，擺擺手，選擇了佯裝沒所謂。
可他在她開口之前，接着補充了他上面的所說那一句話。
他說——
“我雖然知道，可我卻不會照那樣去做。你那麽聰明，我沒有自信能瞞你一輩子。
與其你明明察覺，卻因為我沒有主動交代，就獨自隐忍，我寧願用我的坦白，去主動傷害你，給你留下創口。
也只有這樣，我才有辦法看見你在痛，才能陪着你一起承受。”
“你這是什麽歪理？”秦蘇涼不禁掩面。
為了讓他徹底看不見她的表情，她幹脆鑽進他的懷裏，成功掩下這一刻無味雜陳的情緒。
抱歉！
真的對不起！
她看上去，不像是一個會為了某個人，某件事情而耿耿于懷的人，因為對于她來說，不是什麽人，什麽事，都值得她去在乎。
可是秦子珂對她來說，不值得在乎的人，可是卻是特殊的存在。
思緒，在往過去的時間飄蕩。
那年她十一歲，因為在沙灘偶遇了一個叫韓西爵的男孩，命運開始偏離了她原本的軌道。
她透過攝像頭，親眼看見父母被槍殺。
但那個時候，父母還是愛她的父母，他們彼此恩愛，讓她小小年紀，便對愛情有諸多幻想。
可這一切，卻沒有因為他們的死去而得到永遠的保存。
葬禮那天出現了兩個人。
一個年輕的女人，牽着一個眉宇間和她有幾分相似的小女孩。
她們，一個從她母親身邊奪走了丈夫，一個從她身邊，奪走了她一直獨享的父愛。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出殡那天，秦子珂母女的嘴臉。
她們比我哭得更厲害，更傷心欲絕，尤其是秦子珂，她讓我看起來才是那個和父親不親近的孩子。
她的母親一頭撞死之後，我聽到有人稱贊她對我父親癡情，于是忘了她是一個介入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那個女人的死，直接把秦子珂也變成了孤兒，和我同病相憐。
而我，變成了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有血緣關系的人，并且，我是她的姐姐。”
那個時候，也許是因為年紀小，她才會那麽的聖母白蓮花，居然真的承當起了姐姐的責任。
“我不能原諒她，甚至親手殺了她，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因為你，而是她作為妹妹，明明享受着我的保護，卻義無反顧的背叛了我。
她侮辱我的母親，踐踏我對你的付出，還口口聲聲說我欠她的。
我欠她什麽？
我究竟欠了她什麽？”
“你不欠她的，從來都不欠。是她，和她的母親，虧欠了你和你的母親。”
這件事情，韓西爵去調查過。
秦子珂的母親，無疑就是第三者，其中不存在任何隐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