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主題曲評級的場地很空曠，可以容納上千人，一個偶像世紀的Logo懸在正中央，Idol Century，光亮顯眼，地板上鋪着粉紅色的塑膠地毯。四位導師坐在後臺，通過學員們在鏡頭前的表現評級。
這種比賽，第一個上場總是有優勢的。同樣地舞跳上幾十遍一百遍，後邊總會審美疲勞，而第一個上場不僅能給導師帶來良好的印象，還能擁有更多的鏡頭。
宋熙是第一個舉手的，其他人雖然都躍躍欲試，看到宋熙便都乖乖把手縮了回去。
大家都挺有自知之明的。
她快步走到舞臺中央，看向攝像頭。
導師的聲音從廣播中傳出來。
“可以開始了。”
做好準備動作，蹲下，待主題曲響起，精神洋溢地地開跳。她舞蹈功底很強，學現代舞都已經七年了，完成主題曲舞蹈實在是小菜一碟。
這次主題曲評級是要跳完包括副歌在內的全部曲子，耗時比較長，導師在後臺邊看邊讨論。
“嗯，宋熙跳得不錯。”
“這次的舞蹈比上次初評級好多了。”
“這段舞值得一個A。”
天王楚昱卻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他看着宋熙的資料表，微微皺眉。
“宋熙之前也是選秀出身，人氣不低。按說唱跳對她來說不是什麽難事，如果用對其他學員的标準來評定她，不僅不利于她的發展，也對其他人不公平……”
何渭點頭：“有道理。”
“她唱得沒有問題，舞蹈我不在行，你們看着辦。”
杜婼含卻提出了相反的意見：“不過，節目組已經把标準定好了，何況宋熙也确實跳的不錯，給她一個A也不過分吧。”
楚昱沒有說話，似乎默認了。
“請四位導師給出你們的結果。
……
場地上，身後的學員都在細細碎碎地講着話，有人評價着宋熙的表現，還有人在讨論着主題曲的動作，但那些都與她無關，宋熙只覺得分外安靜。
她已經出道七年了，人氣實力都不俗，這麽多年的訓練難道只值得一個B？
已經是第二次參加選秀了，已經被罵是回鍋肉了，如果連實力都被嘲笑，那又為什麽要來這個節目？
來之前，她就已經想好了，B班跟她一點都不相配。
她想要的只有A。
有的學員雖然在談論着其他事情，但還是關注着宋熙的評級結果。
大家都暫時停下來，聽着廣播裏發出的聲音。
“宋熙A。”
學員們不禁發出感嘆：
“果然呢，啧啧。”
“人家這才叫專業，經過多年訓練才有這麽好的業務能力。”
“厲害厲害。”
“佩服。”
宋熙心裏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她下場，覺得脫下身上的B班班服實在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宋熙表演完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人敢上去，不怕跳得差，對比傷害大……
景妍朝四周望了一圈，大家都面面相觑着沒有上去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衣服，起身。
大家看見景妍要上場了，都是一驚，細想想後又覺得合情合理。
後座的學員低語着：
“這場景真是分外的熟悉。”
“哈哈，初評級修羅場。”
“恐怕也只有景妍敢在宋熙之後上去了。”
……
《hello girl》的主題曲響起，景妍獨特的聲線填滿了整首曲子，因為杜婼含批評過她的咬詞問題，所以這次她放棄了當歌手時的習慣，特意練了發音，力求每個字的聲音都是清晰可聞，配合着快節奏的動作，整個唱跳表現得行雲流水，極為自然，幾句清亮的高音伴着笑容，鑽進人的感官深處。
一位學員拉住鄰座的衣角，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上倒豎的汗毛：“看看，這雞皮疙瘩起的。”
旁邊的學員回應道：“景妍的高音太絕了……”
後臺的四位導師中，何渭有些怔住，這回景妍的表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為舞蹈是她的短板，沒想到，短短一天的時間，她已經跳得如此熟稔，而且，表現力也已經達到了一定等級。
他看向旁邊的幾人。
大家都有些訝異，一會兒看着屏幕，一會兒又看向其他導師。
空氣凝滞。
半晌，楚昱開口：“景妍學員給到了我們今天的第一個驚喜。”
如果說宋熙的表現是完美地展現了唱跳，那麽景妍則更高一籌地融入了自己的特點。原曲的高音部分實際上要低一些，景妍用自己嗓音的特點加入了高音，懂得變通是好事。
他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三十餘年，知道藝人最忌諱沒有自己的特點，沒有記憶點很容易被觀衆遺忘。
杜婼含和藍庭都颔首表示認同。
節目組沒有調查清楚學員的實力是節目組的問題，結果卻讓他們在初評級的時候當了一期惡人，貶低實力強的小組，簡直是吃力不讨好。
四人交換了眼色，意見都比較統一，沒有過多讨論便得出了結果。
“景妍 A。”
“謝謝導師。”景妍鞠了一躬。
她回到後方座位上，卻見許多位置都空了。不少學員都離開到旁邊的空道練習起來。
池涵和蕭瀾都走了，兩人正在練習。
池涵拿着一個小本本，上面是新增的rap詞，對主題曲做了一點改編。她正在跟旁邊的rap擔請教，念着詞。
蕭瀾仍是一個人呆在一處，在遠處看着前面正在評級的學員，學着動作，努力地練習着，進度卻有些緩慢。
她臉上顯出一絲哀傷，眉頭微微蹙着，細長的發絲拂過臉頰，就像是三月楊柳映在水邊的倒影，清清淡淡。
景妍覺得她是有潛力的。長相上佳，人又努力謙虛，但是有的時候過于看低自己，沒有自信，學東西遇到一點困難便會否定自己。在這樣的情緒下，練習效果不好是必然的。
她上前，糾正了蕭瀾的幾處動作。
“手端平，腰挺直，對。”
“第二個八拍出的是左手，記住了先右後左，每個八拍都不一樣。”
蕭瀾停下手中動作：“謝謝你。”
“沒事。人挺多的，還可以再等一會兒上場，多練練。”景妍安慰道。
“我先走了。”蕭瀾卻沒有理會景妍的話，向外走了幾步。
景妍正納罕她怎麽不再等會兒，蕭瀾已經站到了場地中央。
幾分鐘後，廣播裏的男聲傳來。
“蕭瀾 F”
她穿着B班的黃色班服走過來，知道這套衣服也穿不長了。
景妍覺得這蕭瀾集怯懦與軸兩種性格于一身。
兩種都太極端，不利于她之後的發展。
她之前參加歌唱選秀的時候也遇到過這樣的選手，總是懷疑自己的話，最後能力也會被性格拖累。
蕭瀾應該能做到更好的……
景妍把蕭瀾拉到學員座椅旁邊的空道。
蕭瀾低着頭，不敢看她，淚水浸濕了運動鞋鞋面。
景妍想要說些什麽，又覺得此刻有些不合時宜，自己衣服上的粉紅色A班着實有點刺眼睛。
一把抱住她，輕拍後背，聲線柔軟道：
“想哭就哭出來吧……”
上面交代過，學員之間的互動要多拍，旁邊的攝像師看見此景，明白這是一個良好的素材，趕緊抓拍了這幅相擁場景。
ikswl的網友們見到這種場面，抑制不住自己興奮的心情。
【Woc,學霸和學渣的心碎戀愛故事……】
【橘裏橘氣，這對莫名的帶感？？？】
【兩人的顏值都好高，顏狗的狂歡。】
【szd，我剛剛已經腦補了三千字的文。】
【景妍這樣真的好像是家長安慰沒考好的女兒，太真實了。】
【太可了，這對CP我磕定了。】
【樓上+1】
……
景妍和蕭瀾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只聽得廣播裏喊道。
“有請下一位學員。”
程音跟身後的學員相互打了氣，便上場了。
景妍記得之前程音的動作不算标準，唱歌的音準也差點意思。不過，現在她的表現确實是令人刮目相看。
程音的舞蹈動作可以說是跟宋熙一個模板刻出來的，看得出來宋熙之前教她的內容她學得很好。至于唱的部分，就跟景妍的很相似，聲音盡量往清靈上靠，在固定的唱段飙一下高音。
蕭瀾看見程音的表現，臉色有些難看。
池涵剛跳完，喝了一口水，看見程音，愣住半晌，輕輕搖頭。
走過來，眼角帶着笑對景妍說。
“看看，這才叫表現。”
又捂嘴壓低聲音。
“還記得之前在B班的時候，她天天說自己記不住動作，要唱劈，結果呢，現在把所有人的東西都學到手了。扮豬吃老虎。”
景妍卻不以為然。
做了那麽多年的歌手，她明白如果只是一味模仿別人，就算模仿得再像，也終究比不上原唱，最多當一個三流，二流歌手都夠不到邊。
唱跳表演也是同理。
她搖頭：“這算不得好表演，好的表演是有靈氣的。把別人的東西拼在身上哪裏還有自己的特點。看着花花綠綠一大堆，實際上沒什麽特別的。她這麽做，不見得是好事。”
程音跳完，等待結果。
身後的許多學員都在為她喝彩。
“程音，好樣的。”
“真為我們B班争光。”
“加油！！”
程音接收到支持的話語，回身甜甜一笑。
她對自己的表現很有信心。
挺着腰，面帶笑容等到結果。
熟悉的聲音傳來。
“程音 B。”
仍是B班，等級沒有變動。
程音一怔，愣住幾秒。
笑意也淡去了。
“謝謝導師……”
她轉身離開，回到座位，神情落寞。
還沒有上臺的學員們議論紛紛。
“什麽，程音已經表演到這種程度才B？”
“我都不敢想我能得什麽，可能是F吧。”
“來來來，相聚F班……”
彈幕裏的人持不同意見，分為兩派。
【程音不是跳得很好嗎？評委瞎了嗎？】
【可能是防爆吧？】
【就跟我家宋熙一樣，第一期直接給了B——來自西米露姐姐的怨念。】
【你們才瞎了，她跳得哪裏好了？】
【對啊，不過是一般般，綜合別人的東西又學不到精髓。】
【就像那種，小時候抄作業連同學的排版都原封copy，最後被老師在班上當衆罵的那種。】
【導師給她B已經是很給面子了，抄作業都能B。】
【對對，不說別的，這種态度就不行，我覺得她該去F班呆着】
……
作者有話要說： 程·抄作業·音
今日份的更新已送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