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封秋 【15】

巴達感到渾身一松之後，趕緊抓住機會，發出嚎叫般的呼救聲的同時，還踹了旁邊的毛子一腳。“救命啊——！”巴達嗷嗷叫着，同時毛子被他給踹醒了。黑影估計沒想到還有這麽一茬，吓得他把手收了回來，二話不說就想逃，打算找個機會再回來。結果剛掀開帳篷簾子，就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緩緩響起。對方慢悠悠，見到他也沒有絲毫恐懼的說道，“你是想去哪裏？不留下來聊聊？”黑影身體一僵，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對方的對手，轉身就想逃。結果剛轉身，旁邊就有人沖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孟小桃一臉興奮的說道，“谷老板你猜的真準诶。”開口就是一頓誇。谷淮玉輕笑一下，沒有說話，眼眸打量着面前的黑影。雖然火堆的火光暗了許多，但是大部分模樣還是能夠看清的。“六順？”谷淮玉問。黑影身體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過來，并且試圖尋找突破口。谷淮玉就像是不知道他的意圖一樣，甚至還往邊上側了側，給對方讓出了條道。黑影看到機會，想都沒想就想從從那裏突破逃跑。就在這時，谷淮玉又開口了，“你要是想逃跑我也不阻止你，只是你要清楚，機會只有一次，過了今天，那根指骨我就直接毀了，我也懶得跟你再周旋了，我沒有那麽多的時間浪費在你的身上。”指骨對于黑影似乎非常重要。原本打算逃離的他，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硬生生停下了腳步，面上帶了兇殘之色，轉頭兇狠的瞪着眼前這群人。谷淮玉無所謂的笑了笑，輕聲問道，“現在有時間跟我聊聊了？”黑影沒有回答，但是直接用行動表示。他大大方方的回到了帳篷內，坐在最靠近行李的位置，然後直勾勾的看着陸續進來的人。谷淮玉和孟小桃兩個人率先走了進去，巴達和剛醒沒多久的毛子在後頭跟着。巴達似乎有些害怕對方，所以走在了最後頭，落坐的時候，還特意選擇了離對方最遠的地方。黑影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倒是沒有說什麽。帳篷內點起了風燈，将帳篷內的情況照的透亮。黑影的模樣，赫然正是六順，只是跟之前見過的六順有些不太一樣。他的眼睛眼白的部分，全都變成了黑色，眼珠也變成了滲人的幽綠色。身上四肢明顯有些不協調，胳膊和大腿的長度明顯超過了正常人的比例，并且脖頸的位置，就像是被人卡住往上拉扯過了一樣，那裏有着明顯的傷痕。更為詭異的是，他的身上布滿了黑色細小的鱗片，密密麻麻的非常緊密。而他的手掌上，有一根明顯缺了的指頭，那根指頭目前則被谷淮玉收了起來。巴達看到他這幅模樣，心裏感覺有些不是很舒服，畢竟六順人一直很不錯，再加上天天跟在他後頭哥前哥後的。雖然如此，但巴達還是記着對方剛才對自己做的事情，不免還是有些警惕的。六順沒有理會巴達的想法，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幹澀的開口說道，“你們想要知道什麽？”他知道她們的目的，但是不代表他會願意老實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說出來。谷淮玉找了個就近的位置就坐了下來，随後看向六順，直接無視對方身上那些非人類的地方，開口問道，“你還是原來的六順？”六順大概是從沒想過她會問這個問題，愣了愣，随後嘴角扯出了個諷笑的弧度，聲音幹澀的回道，“這要看你們怎麽想了。”他渾不在意地指着自己身上非人類的地方，“如果算這些的話，那可定不是了，連個正常人都不是，還怎麽談是不是六順呢。”他諷刺笑了一下，又繼續說道，“但如果你們是指，我的內在我的意識還是不是六順，那應該是的吧，畢竟我有那些記憶。”這話一出，衆人就沉默下來了。谷淮玉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總結了一句話，“也就是說，你本質上算的上是六順，但是外表卻發生了變化。”六順愣了一下，随即點頭，“要這麽說的話也行。”巴達坐在後頭，聽到這話之後，他又偷偷觀察了對方一眼，發現對方确實除了外表上的那些變化以外，說話風格和坐姿之類的，都跟之前的六順一模一樣。不免心緒就有些複雜了。他大概還沒準備好面對這樣的六順吧。孟小桃好奇問了句，“那你是怎麽突然變成這樣的？”這個問題一出，六順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甚至眼瞳深處還閃過一絲恐懼。他沉默了好一會，才嘶啞着聲音說道，“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犯了不該犯的禁忌。”“什麽不該看的東西？什麽不該犯的禁忌？”六順聲音很輕，緩緩吐出了幾個字，“窺視神明行蹤，見證神明堕落。”谷淮玉和孟小桃都沉默了，她們清楚六順口中的神明是誰。但是巴達和毛子不清楚。在沙漠邊防這邊，并沒有什麽神明的說法，所以毛子聽的有些雲裏霧裏的。“什麽是神明？”毛子問。六順諷刺一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巴達嗫嚅着嘴巴，看上去也想問的樣子，但是一對上六順那對綠幽幽透着寒氣滲人的眼珠子時，他又閉上了嘴。“這是她對你的懲罰？”谷淮玉點了點他身上的那些鱗片。六順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語氣也有些奇怪，“當然不是，無論再怎麽堕落，神明也不會親自動手的。”他嘴角弧度微微向上翹起，露出詭異的笑容。聲音像破了的風琴管一樣，嘶啞的繼續說道，“因為有其他追随着，會幫她動手。”說到最後，六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事情，表情有些微妙的變化，随後突然開口問道，“你們是去找她的吧。”二人沉默不語。六順也不在意她們的反應，反而自顧自意味深長的說道，“給你們一個忠告，堕落的神明是沒有理智的。”言盡于此，六順沒有再多說些關于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