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陣眼
黃沙卷狼煙,遮天蔽日,狂風呼嘯聲和雄壯的軍鼓聲交織在一起。
白硯歡幾人随着蜻蜓傀儡飛奔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來到戰場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這裏與戰場其他地方沒有太大差別,依舊是厮殺慘烈,怒吼連綿,唯一不同的是這裏有一位身着铠甲的大将軍,器宇軒昂,不怒自威。
看其身上铠甲與牌坊外的石刻将軍所穿極為相似,只是胸腹幾個血窟窿相當明顯。
而且也不愧是大将軍,手中一把赤龍戟揮舞的虎虎生風,每一下都能掃蕩開周邊的數個小兵。
難道這個将軍就是陣眼?
幾人看向蜻蜓傀儡,只見其觸角抖了抖,圍着将軍腳下打轉了兩圈,似乎再次确認一二,之後迅速爬到将軍身上,一動不動。
司雲沖給白硯歡幾人點了點頭,趁将軍不備,收起其身上的蜻蜓傀儡。
“這将軍身軀比較凝實,體內也的确有較濃的靈氣聚集,難道其就是陣眼?我們要打殺了他嗎?”淩龍打量着還在殺敵的将軍問道。
“不急!不可貿然動手,我們先仔細觀察一番,試試能不能掌控住此陣眼!”白硯歡搖搖頭道。
此地雖禁空,可并不影響幾位的速度,跟在這威武的大将軍身側移動。
他們收斂住氣息,不去主動攻擊,這大将軍也不會對白硯歡幾人主動出手。
誠明懂陣法,白硯歡神識略強,可對着這大将軍探測了好久,也沒發現絲毫特殊之處,也沒感應到,此人與腳下陣法軌跡的牽連。
體內的靈氣就像是被圈養住,困在虛無的真靈身軀裏,沒有絲毫陣法的紋路,也沒有對腳下大陣的控制機動。
白硯歡出招與此人交手幾番,發現也與普通士兵沒有太大不同,無非力氣大一些,招式多一些,有着生前優秀的戰鬥本能。
而在白硯歡出手制住他之時,誠明向其體內注入靈力,發現同時有靈氣從其體內溢出,就如同達到了飽和或者平衡一般。
幾番嘗試,根本試探不出其玄異,幾人無奈商讨決定,滅殺其試一試。
沸雪輕挑,刺入将軍體內,輕輕一攪,陡然發力,威風的大将軍便似受到了重創,身體開始龜裂。
白硯歡抽劍而出,用力一劈,大将軍龜裂的身體炸裂開,其中靈氣消散,身軀如同其他士兵一樣,化作光點消失。
而在大将軍剛才消散的位置出現一微弱的光團,泛着淡灰色的微光,顫動了一下,陡然沖入白硯歡腦袋。
饒是時刻警惕,饒是反應迅速,可光團的速度太快,眼睛只捕捉的到一道流光。
白硯歡只知道,腦中突然一痛,再睜眼,發現自己已經正站在一兵營之中,身邊士兵列隊而過,向自己行禮,稱作骁龍大将軍。
剛想問話,才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也做不成絲毫反應。
可這時一渾厚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回應那些士兵的行禮。
想起剛才沖入腦中的光團,透過眼睛看向周圍的兵營,士兵衣着和周圍建築都是相當古老的模樣,話語口音也與現在略有差別。
我這是神穿到了近古這位骁龍大将軍身上?以第三方視角看着周圍的一切,這些都是當時發生過的場景,都是這位大将軍最深處的記憶?
白硯歡心中呢喃的同時,跟着這位大将軍在兵營中七拐八拐,不時的吩咐着安防崗哨,不時的督促着後勤供給,最後看着一個方向躊躇了片刻,步履沉重的來到最角落裏的傷兵營。
兵營裏滿是苦澀的味道,與血腥氣摻雜在一起,直讓人幹嘔。
看到大将軍進入,有人緩緩起身,有人不為所動,痛苦的呻吟聲不時的傳來,許多傷員眼含死意卻又有不甘和不舍。
一将功成萬骨枯,戰争是殘酷的,也是慘烈的,受了輕傷醫治好了還能再上戰場,受了重傷的大多時候都是被抛棄的,有些甚至會直接棄之荒野,能不能活命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大将軍面色難看的在傷兵之中挪步,明明久經沙場,早看多了生死,可心中此時還是難受的厲害。
來到一個躺在幹草堆上的傷員前,大将軍才終于止步,看着昏迷的傷員,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到其身側。
伸出滿是滄繭的手摸了摸被血染紅的麻衣,微微掀開看了看,傷員渾身傷痕累累,有箭傷有刀傷,還有火燒之後的灼傷,只是簡單的塗了一層藥,已經開始化膿。
此人的傷勢必死無疑,本來都不需要救的,可看在大将軍的面子上,才有醫師給其上了薄薄一層草藥,根本沒什麽作用。
傷員因為傷勢惡化,高燒不退,嘴角已經幹裂起皮。
大将軍眼角抽搐了一下,讓人端來了一碗水,親自先用勺子潤了潤傷員的唇,再輕輕捏開他的嘴,喂了下去。
也許是那一杯水的作用,也許是回光返照,昏迷不醒的傷員緩緩睜開了眼睛,先是看着屋頂愣了一會兒,才發現坐在自己身側的大将軍,輕輕笑了笑,還扯動了脖子上的傷,一滴粘稠的血流向身後。
“将軍怎麽來了,軍中應該還忙着呢吧!”傷員緩緩道。
“臭小子,不是一直叫大哥的嗎?怎麽這會兒叫将軍了!”
“雲龍……怕是不行了,丢了您的臉,怎好意思再叫您大哥!”
大将軍神色一頓,緩了兩口氣輕聲道:“傻小子,我永遠都是你大哥,你是英雄,是咱們桐山的英雄,是咱們天南軍的英雄,哥哥以你為驕傲!”
傷員眼中頓時泛起水霧,哽咽了一下輕聲道:“雲龍,這名字還是大哥給我起的呢,你是骁龍我是雲龍,說是做這戰場兩頭所向披靡的龍!”
大将軍聞言笑了笑道:“可不是,想起你剛當兵的樣子,那時還是一個滿臉朝氣頑劣不已的小夥子,名字叫什麽山炮!
聽着你熟悉的口音,讓早早離家的我倍覺親切,都是來自桐山的山窩窩裏。
你小子比我小了足足十五歲,都能當我兒子了,讓你喊叔非不願,一聲聲大哥叫的倒是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