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碧海潮天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水何澹澹,山島竦峙。
樹木叢生,百草豐茂。秋風蕭瑟,洪波湧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裏。
沿着颡珠島的海岸線飛馳往東,看着遠方的海天一線,看着島上的峭石林立,看着漁民們的寧靜生活,白硯歡幾人的話語變少了許多,在海浪聲中,心境更加的暢意自由,精神也愈加飽滿。
帶路的段相邰并沒有一個一流道門首徒的派頭,言語間透漏着市井般的精明,雖圓滑可并不令人生厭。
行為舉止上,尤其是眉眼間所透露出的氣質上,也不如傳說中那般風流輕浮,倒是因為相貌英俊還添了一份難得的儒雅與飄逸。
走走停停,一路游覽,見到了諸多美妙的海島奇景,沒花太久時間一行人便到了碧海潮天所在。
作為一個一流仙門,海外聖地,碧海潮天比想象中還要震撼。
在颡珠的東海岸,占據了足足上千頃之地,籠罩在海霧之中,舉宗眺望着望不到邊際,深邃又神秘的滄海深處。
論宗門之秀奇,也許只有柒碧湖才能與之相較一二。
有段相邰的領路,踏入碧海潮天自是暢行無阻。
聽着海浪聲滔滔,聞着濕鹹又清靈的空氣,一步一景,白硯歡覺得自己也算是見過世面,可這一次還是被驚豔到了。
碧海潮天裏,假山瀑布随處可見,四處蔥蔥郁郁,亭臺樓閣或隐于各處,或漂浮于虛空,有白鶴飛舞其間,伴着雲霧,伴着霞光。
最驚嘆的是,在這裏每一個地方,視線都可以直接穿透陣法靈霧,看到極遠處的海浪滾滾,看到奇幻的日生月落。
一路行着,驚嘆着,白硯歡也見到了越來越多的碧海潮天弟子,每一位的神魂都十分圓潤,神識比之修為更顯強大。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果然是一處妙地!”白硯歡稱贊連連。
“初見确實驚豔,我幼年入門之時可都看傻眼了!
不過,呆在這兒數百年的時間,日日見之如此,也就都習以為常,沒什麽新奇了!”段相邰略帶謙遜的道。
白硯歡聽着話,倒沒再說什麽,只是淡淡一笑。
穿梭在美輪美奂的碧海潮天內,沒多大會兒便來到了一處華麗的樓宇,雕梁畫棟,是海外獨有的風格。
“這是望月樓,是三位落腳休憩的地方,站在五樓的樓臺之上,可以看到最好的奇幻海景,也對碧海潮天一覽無餘。
樓中有弟子駐守,幾位有事可随時通知他們。
靈酒好菜已經差人備上了,三位慢用,也可四處逛逛,段某今日就先不打擾了!”段相邰稍稍拱手道。
“麻煩你們了!”了空帶頭回禮。
見段相邰離去直到看不見身影,白硯歡才微微皺眉的看向了自家師兄,二位對視了片刻,各自微微搖頭。
不過什麽都沒說,稍稍環顧了一下四周,便踏入了望月樓。
白硯歡三位的房間在四樓,布置的簡單又舒适,也頗為的安靜,有陣法可隔絕外面的聲音和窺視。
通過四樓的懸梯可直接上五樓的樓臺。
樓臺之上視野開闊,微風緩緩,花開明媚,極遠方可見遼闊的海平面,極近處可見清豔靈雅的碧海潮天。
白硯歡半倚着欄杆,眺望着遠方,慵懶随意。
心境平和,什麽都不想說,思緒飄向遠方,不時的看着近處碧海潮天弟子們玩鬧或修行,不時的或笑或嘆。
黃昏降臨之時,海面波光粼粼,一片金黃紅豔煞是好看!
只可惜黃昏時短,紅日看似輕緩,實則十分快速的隐于了海平面之下,連漫天紅霞都迅速的消失一空。
而足足大半個時辰之後,明月才帶着繁星閃耀蒼穹,驚豔着滄海。
“師父,這是樓下送來的靈酒!”
韓赟成見白硯歡興致不錯,将酒直接端到了樓臺之上。
“海浪聲聲,清輝漫灑,如此盛景确實不能少了好酒!”白硯歡笑着接過徒兒遞來的酒碗,一飲而盡。
“痛快!這帶有淡淡海腥味的酒倒是第一次見,靈氣充沛之外,別有風味,清香過後,回甘十足,勁頭兒也不小!”
白硯歡覺得不錯,再次海飲一碗。
“剛才聽碧海潮天的弟子說,這酒名叫醉海潮,用海底靈泉之水釀制,只此一家,別處喝不到。
據說當年妖劍仙前輩為等此酒釀成,在此待了數十年的時間。”
“哦,是嘛?”
“應該是的,醉海潮的名字也是他取的,畢竟妖劍仙前輩還在世間,碧海潮天不會在這個事情上說謊!”
白硯歡聞言,看着碗中清冽之酒,好像看到了一只醉醺醺的鹿奔騰于海潮之上的場景,覺得頗為有趣。
而在再次飲了數碗之後,耳邊真的有海潮聲在變清晰。
亭臺樓閣,靈光閃爍,海霧缭繞,四周一片缥缈,燦燦繁星,昭昭明月,映着遠方海面波光,奇幻清絕。
沒多久,白硯歡竟然有了淡淡醉意,于是愈發灑脫随意,禦着酒水在樓臺上舞劍,清輝月色下,青衣飄飄,好不潇灑俊逸。
興致最盛之時,又取出玉笛吹奏了一曲春江花月夜,清雅悠揚,抑揚頓挫,引人入勝,與眼前盛景完美的契合在了一起。
最後,白硯歡都不知自己是如何醉去的,如何回的房間。
第二日醒來,用力回想了一番,只模糊的記得自己聞到了師兄身上淡淡的好聞的檀香,似乎還聽到了幾聲淡笑。
酒不醉人人自醉,白硯歡昨日确實是完全放松了。
“師父醒了麽?段前輩來請了,說是碧海潮天宗主召見!”在白硯歡回憶昨夜之事時,韓赟成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來了!”
白硯歡搖了搖頭,散去渾身酒氣,一個響指,小靈術一施,發絲衣衫頓時大變,又是豐逸毓秀的清雅模樣。
來到四樓廳堂,了空與段相邰正聊得熱烈。
都是各自宗門的首徒,都是身份尊貴又見多識廣之人,雖不一定會成為宗主或住持,可交際上的能力皆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