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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隐居

綠楊煙外曉寒輕,紅杏枝頭春意鬧。

盛春時節,落龍山脈一片繁茂,萬物生機勃勃,倉昂神山之下,妖城之內,因為白硯歡布道而帶來的熱鬧與議論依舊未曾平息。

妖族爆發了前所未有的修煉狂潮,城外山林裏,城內擂臺上,各種比鬥切磋精彩紛呈,許多玄妙的妖術頻繁出現。

與熱鬧相對應的,是白硯歡心境的平和。

與師兄變換了容貌,在妖城之中随意逛着,隐入妖群,不見蹤跡。

妖城很大,白硯歡二位沒有什麽目标,逛到哪就在那附近找地方休息,聽聽尋常妖獸間的故事,也見見它們的迷茫與辛苦。

但如今妖城裏所聊最多的,還是關于蓮潭悟道堂的消息,以及比試場上各大天才妖獸的切磋戰績。

其中以胡九兒的名聲最響亮。

胡九兒年紀不大,修為也不算高,但天資不俗,一手風雨劍法使得那叫一個磅礴又詭谲,再加上她那驚豔的面貌,很快成了妖族中的熱門,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被無數雙眼睛盯着。

而因為聖狐與他們一家相識,獨自指點過胡九兒修行,還贈與了沸雪劍,于是傳言又有了更多的花樣。

有說白硯歡要收九兒為徒的,也有說要娶她為妻的。

并且随着時間拉長,傳的越來越離譜。

這倒是真真的是妖言惑衆!

但不論怎樣,有這些傳言在,那些觊觎胡九兒美貌和天姿的妖獸,都不敢去冒犯于她,反而尊敬有加,多番谄媚。

白硯歡聽到這些傳言,只是當做耳旁風吹過,并未放在心上,與師兄一起,每天看花賞月,逛街聽曲兒,觀雨品茶……

就這麽在妖城中低調的生活了一年。

這一年裏,白硯歡過的很輕松,也數次尋機會見到了倉昂神山中的各種奇景,見到了如今占據神山上下各族妖獸的實力。

清明時節剛過,春雨紛紛揚揚。

白硯歡心情大好,動了離開的心思。

通知了韓赟成與紫晴兒一聲,便與師兄隐于了茫茫雨幕之中。

紫晴兒鬼狐成妖,資質本就不俗,從之前的布道之中得益頗多。

至于韓赟成,因為得到了白硯歡親自指點,習得不少千奇道法,早已與幾十年前大不相同,如同脫胎換骨。

但囿于修為限制,如今他們二位,暫時已經不能從白硯歡這裏學到更多什麽了,正是該鞏固積累的時候,留在妖城是最合适的。

妖城中比試不停,這也是白硯歡将他留下的原因。

……

白硯歡與了空這一走,世間便好像平淡了許多。

他們沒再在任何一個勢力或修士眼前現身過,沒人知道他們的蹤跡,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現在在哪裏。

甚至在許多低階修士的傳說中,都說他們二位已經飛升上界了!

而孰不知,就在落龍山脈的東南,就在三百多年前白硯歡出生的那片山林,多了一個簡易的茅草屋,依山傍水。

茅草屋的前面開滿了朱瑾花,常年不敗,有一只白狐最喜歡在花枝下乘涼,在花叢間奔鬧,在落下的花葉上打滾兒。

這只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白狐,正是已經是靈狐的白硯歡。

那日從妖城離開,白硯歡與了空往落龍山脈南方而去,一路随意慢行,走走停停,見多了風雨,見多了霜寒。

直到來到這片山林,一恍惚才發現是自己出生之地。

三百多年時間,好像只是一瞬,這裏一切都沒變,還是稀薄的靈氣,還是原始的森林,周圍也還是由一些低階的妖獸鎮守。

東邊山林裏,那只讓幼時的白硯歡異常驚恐的虎妖,據說已經在雷劫下慘死,只差最後一點,終究沒走到化形成人。

新的時間,舊的風景,就是在這片山林裏自己走上了修行之路,也是從這裏出發一路東行,才遇到了師兄了空。

白硯歡觸景生情。

帶着感慨,也帶着諸多考量,與師兄決定停止近二十年的神陸之行,在這裏建了一個茅草屋,隐居修行。

悟道修煉,看雲卷雲舒,不問世間緣劫。

沒了外人在,白硯歡喜歡變回普通白狐的形貌,在附近山林走動,一如幼時巡視自己小小的山頭領地。

了空更是随意,一如在爛柯寺中那樣,念經參禪,品茶喂狐貍。

……

時間過得了無痕跡,每一刻都很慢,可不驚覺間,已是數年過去。

冬雷震震,陰冷了月餘的天,終于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雪花輕靈,飄落在朱瑾花之上,更添了一份雅致。

這一天的白硯歡,難得的沒有窩在屋內聽經,站在屋門口,看着陰雲,看着落雪,也一臉凝重的看向東方。

今日,便是人皇柏璟瑜駕崩的時間!

人皇天定,攜氣運而生,應大勢而龍起,征戰沙場近四十年,身具赫赫功德,惠澤億萬萬民衆,但終究是凡人一個!

是凡人,便命有時盡!

“不去看看麽?”

了空看着神色郁郁的白硯歡,開口問道。

白硯歡半倚着房門,微微搖頭:“不去了,師兄知道的,我最不會道別了,尤其還是死別!”

“或許……他還想見見你呢!

他這一生波瀾壯闊,也算是從微末而起,最後困守于權力之巅,見過別人見不到的風景,也有許多說不出的苦楚。

但一生中,也總是無處不充斥着你的影子!”

白硯歡聞言神色一黯,沒再說話,眼前浮現出了一幅幅畫面。

有當年自己将柏璟瑜一點點拉扯大的場景,也有教他治世學問的一朝一夕,以及陪在他身邊龍起四方的峥嵘歲月。

漸漸的,不知怎麽了,畫面開始變得模糊。

白硯歡發現自己好像有些記不起柏璟瑜的面貌,只記得他幼時的頑劣聰穎,以及長大後的勇猛與智慧。

天色陰暗,雪越下越大,慢慢壓的花枝折斷。

過了許久,才有一聲嘆息響起,茅草屋前白硯歡的身影随之一閃而逝,山脈上空有一道白線破開了陰雲直插天際。

沒多大會兒,在嘉禾城的皇宮之中,一襲青衫緩緩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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