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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中元節 冥河動

林斷山明竹隐牆,亂蟬衰草小池塘。翻空白鳥時時見,照水紅蕖細細香。小山外,茅屋旁,杖藜徐步轉斜陽。

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涼。

白硯歡坐在茅草屋門檻之上,看着遠處的斜陽與雨後才有淡淡煙霧,笑意緩緩,神色十分的淡泊随意。

腳邊秋眠正酣睡着,一呼一吸間,發出小貓一般的呼嚕之聲。

身後屋內的了空師兄,則正在注釋着經文,筆端落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音,桌子上小香爐裏檀香縷縷,馥郁幽長。

隐居的日子雖平淡,但一切舒适至極,眼中所見只有美景與仙途。

沒多久,夕陽完全落入西山,山林裏便完全晦暗了下來,月輝星光垂落,涼意多了一分,風兒也輕緩了不少。

“咦?今日狐仙廟裏的香火之力怎麽多了這麽多?”

白硯歡看向東方,略有疑惑。

雖相隔萬裏,可對自己香火神的感應依舊清晰。

“你不記得今日是什麽日子了?”

了空收起桌上的經文,點起了燭火,笑問道。

“今日……鬼節!?”白硯歡略微思索,眼中突然恍然大悟。

七月十五,道門稱中元節,佛門稱盂蘭盆節,民間則稱之為鬼節。

也許是懼怕鬼物,也許是尋求庇佑,每年這一天,民間百姓除了會祭祀亡靈之外,也會拜祭各方神廟,供上不少香火。

而如今已是一方巨城的嘉禾城,香火最好的,自然是九尾狐仙廟。

“盛世年代,今日各大宗門裏的法會想必不會少了!”了空道。

“自是如此,中元節之于道門,盂蘭盆節之于佛門,可都是十分重要的節日,大操大辦實屬正常!

對了,師兄,我們也在四周點上祭燈如何,左右今日也無事!”

白硯歡從儲物空間內一咕嚕掏出許多東西,笑嘻嘻的道。

“随你!”了空微微點頭。

“叽叽……”

白硯歡還沒說什麽,秋眠先歡呼了出來,一臉的感興趣。

說做就做,只見白硯歡對遠處輕輕一揮手,前山竹林裏稍稍騷動,便有一杆杆竹子飛馳而來,落在屋舍前的青石臺上。

霜泣的劍靈小娃娃現身而出,從一杆杆竹子上滑過,這些青竹頓時散落成粗細各不相同的竹條,切口光滑無比。

白硯歡将竹條彎曲成各種樣子,用細絲連接捆綁,手速飛快。

很快的,在秋眠驚奇的眼神中,燈籠支架便成了形,還無比輕巧。

而同時,了空執筆,在白硯歡掏出的軟紙上繪寫了經文、通俗祭文,也畫了一些簡單的佛門紋飾,風水山鳥。

繪制好的軟紙,緊接着被白硯歡灑了一層涒旃水。

數息之後,這些紙張便變得稍稍堅韌了一些,也變得透明了許多。

将燈籠紙糊在支架上,稍稍裁剪,一個秀雅簡易的祭燈便算是完成了,往其中放入一支雲燭點上,紙上的繪文頓時靈動了起來。

彼此配合,燈籠做的非常快。

不過兩刻鐘的時間,屋前朱瑾花旁已經放置了許多大小各異,形狀各異,經文與繪圖也各異的燈籠。

雖看起來略顯簡單與粗糙,可當點上燭火,也是頗為雅致的。

秋眠在白硯歡的示意下,銜着點上燭火的祭燈飛向周圍山林,将祭燈一個個挂在樹梢上,置于山石間,浮在竹林裏……

而當白硯歡與師兄一起,在朱瑾花叢和茅草屋檐角上挂上燈籠之後,這片山林頓時變得驚豔十足,煞是好看。

風兒輕輕搖,燭火重重,繪文朦胧,與月影相伴,與投影相合,落于水間,飄于葉下,也蕩漾在淺淺的夜色裏。

光影飄搖,美輪美奂。

也許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景象,秋眠簡直開心壞了,在山林各處奔跑,這兒看看,那兒瞧瞧,十分的逗人。

同時,小家夥也引得星光流連,更添一分玄奇秀美。

白硯歡看着四周景象,又或許是被秋眠所感染,心情頗佳,也挑起一個繪着紅蓮的祭燈,與師兄一起在山林小溪邊散步。

燈火搖晃,照的了空手中的佛珠散發出七彩的光輪。

月夜燈火照山林,光一重,影一重,僧衣青袍蕩蕩,化作悠閑客。

……

中元節,一個特殊的節日。

與白硯歡二位所在之地的幽靜形成對比的,是神陸各處的祭祀與法會在輪番上演,無論佛門道門都熱鬧無比。

而很多人沒想到的是,意外也來的毫無預兆。

就在月色正當正中的時候,整個神陸地面顫抖了一下。

這動靜範圍廣,但幅度不算大,很多人都沒感應到,可白硯歡卻心悸的厲害,眉心異動,恐慌、恐懼各種情緒突然爆發。

“怎麽了?”

了空第一時間發現了白硯歡的異常,擔憂的問道。

白硯歡深吸了一口氣,擡頭看了眼此時微微泛紅的月亮,眼中又亮起神光看向南方,好像有無數山河在瞳孔中閃過。

過了好一會兒,才鄭重的道:“小冥河異動,劫難要來了!”

了空聞言,眉頭一皺,手上佛珠輪轉,飛快推衍了起來。

一盞茶之後,眉頭皺的更深,看向南方似乎心有戚戚。

天機已變,劫數已顯。

“去看看!”

白硯歡将手中燈籠輕輕的放到溪流邊,轉而握住了霜泣。

了空點了點頭,喚來了不遠處玩鬧的秋眠。

從風而動,千裏之遙對于白硯歡不過咫尺之間,而步法方寸決已被了空修煉到極致,輕易之間,萬裏虛空只是幾個方寸。

不過兩息的時間,白硯歡與了空已經站在了小冥河的岸邊。

濃沉的夜色,陰紅的月光下,小冥河依舊如往日滔滔不絕,水聲歡快雄渾,河水倒映着月光,也泛起粼粼波光。

似乎沒什麽不一樣,小冥河蜿蜿蜒蜒奔騰向東,一眼看不到盡頭。

可了空站在這裏的剎那,便感受到了水底的異樣氣息,水底極深處,好像有什麽異常可怕的存在。

那氣息詭異陰冷,讓佛法高深、修為高拔的了空十分的不舒服,就像是遇到了天敵一樣,這感覺白硯歡同樣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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