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最後一絲執念與懷念
十一位散仙圍攻冥主，那波動太過震撼。
現在的白硯歡，自認不弱于準散仙境時的智昇師祖，與單個散仙對上也許也可抗衡兩招，可此時此刻，作為神陸世界如今唯一的靈獸之屬，竟然絲毫不敢貿然上前相助。
這讓心中滿是戰意的白硯歡，略有挫敗和失落。
大戰這麽些年，犧牲了那麽多修士，遠遠超出了當年自己的預料。
這一世的幽冥之劫，與荒古之時差別太大，意外連連，出現了太多不可思議的變故。
若是腓腓與訛獸還在，面對這樣的場景，他們還會再次走上那條路嗎？白硯歡不知道。
可同時，心底知曉的是，自己如今尚未成九尾，即使獻祭也沒多大作用！
一刻鐘兩刻鐘......
随着散仙們戰鬥時間越來越長，更艱難的局勢到來了。
淩素素手上動作并未曾停止，使得深淵的異動還在繼續，四周還在不斷崩塌，灰黃的陰冥死氣肆虐愈加瘋狂，沖蕩向四方，不斷猛烈沖擊上方的仙器結界。
與此同時，冥主被圍攻之下，竟然還在不斷變強，超出了想象。
一舉一動，恐怖至極！
妖劍仙縱是非凡，縱是劍術無雙，即使有着十位散仙境的相助，可還是隐隐落于了下風。
這在從前，根本是不可思議之事！
若是他們都敗了，神陸一方還會有希望嗎！？
沒人敢去想這個問題。
白硯歡遠遠觀着，眼神閃爍，八尾一動收斂而起，化作人身，一閃之下來到了淩素素面前。
看着這個此時一臉痛苦，沒有真實身體，卻依舊驚豔無比的女子，心中無比複雜。
時光輪轉，雖說很多過客間的緣分難以捉摸，雖說很多事情不由心底的原意進行，但若是當初沒有送她那把琵琶，其是不是就又另是一番人生，或平庸或精彩。
是不是不會入了邪修門走上修行路，也就不會成如今的模樣。
“你能控制自己停下來嗎？”
雖知不太可能，但白硯歡還是張口問了問。
淩素素沒有回答，微微擡眼瞧了白硯歡一眼，就像看一個陌生人似的，眼神中毫無波瀾，只有淡淡的冷意，毫無情緒，沒有怨毒、沒有憤恨、也沒有絲毫乞願之意！
“前事難追，我不想再說什麽，看你神色，想必也不會告知你這些年的經歷，以及如何變成的如今的模樣，又如何用這詭異的‘琴弦’操控深淵異動的。
那麽......我只能嘗試徹底滅殺了你！”
白硯歡輕緩言道，眼神盡力平息着波動，說出狠絕的話。
淩素素聞言，眼神依舊冷冷的，神色平淡之中還略帶嘲諷，指間動作愈加飛快。
輕嘆口氣，白硯歡手中浮現出霜泣。
霜泣輕擡，沒有劍光，也沒有劍氣，只有高昂的劍意充斥着殺機。
此時此刻，容不得遲疑顧慮，也容不得手軟。
沒有震撼的波動，沒有炫麗的光華，斷裂模樣的玉劍氣機收斂，随着舞動一劍落下。
天地一亮，琴音稍停，周圍濃郁的冥氣霎時間消散一空。
只見玉劍霜泣穿過了淩素素的身體，掃過了她的指間，落在了神秘的琴弦之上。
殺意凝滞，四空湮滅。
簡單的一劍，雖不顯震撼，卻是如今白硯歡最極致的手段，融合了太多術法與道意。
可一剎那之間，只有叮的一聲琴響，白硯歡整個人便被震退數十丈之外。
霜泣劃過，便是一道道空間裂縫，而淩素素與那琴弦卻毫發無損！
雖說第一擊是試探，可也拿出了十足十的殺術，卻寸功未建！
接下來，了空、誠明、褚麟以及其他的渡劫期修士，無論妖巫道佛齊齊出手，各使奇招。
但都一一敗下陣來，未曾給淩素素造成絲毫傷害，也破滅不了那詭異的琴弦。
淩素素非人非鬼，狀态太奇怪了！
難道就這般讓局勢惡化下去？
遠處那冥主出手間隐隐都已經要破碎上方結界了！
危急關頭，所有人都心神憂慮，所有人眼中只有無盡的迷茫與無奈。
慢慢的，白硯歡反而漸漸鎮定了下來。
揮揮手，讓所有渡劫期們暫停出手，心神一動，從儲物空間內取出一琵琶。
琵琶為月白色，鳳頸形制與當初送給淩素素的一模一樣，還刻着一個呆萌的小狐貍。
白硯歡微微搖頭，看着一臉冷意的淩素素，手指微動，開始彈奏起來。
琵琶曲清脆悠揚，在如今的戰場中格外突兀，沒有絲毫威力，普普通通甚至格外單調。
此曲正是當年在青廬府與淩素素初見之時，為了賣樂器，白硯歡臨街自彈的那首随意小曲。
琴音未停，一個琵琶曲又在響起。
一個詭谲高昂，引發九幽異動，一個平平無奇，掀不起一絲風波。
一強一弱，對比十分明顯。
而很多人都沒察覺到的是，淩素素在琵琶曲出現之後，眼中終于有了一絲波瀾！
這絲波瀾隐秘至極，被一直緊盯着她的白硯歡捕捉到了。
這就是心中魔障！
是不甘或者遺憾，是不論成為了什麽狀态的存在，總有總會為之執迷瘋魔的心底禁忌。
只要你不是一片徹底的麻木，那就還有交流的可能！
眉眼一喜，白硯歡覺得此法可行，還順便哼起了歌。
口氣綿軟，正是青廬府那裏的方言，嗚嗚咽咽，婉轉輕緩，是當地獨有的民調。
磅礴混亂的冥氣海中，遠處有十幾位散仙在戰鬥，威壓驚天地，而清朗俊逸的白硯歡立在虛空，彈奏着簡單的琵琶曲，還哼起了不知名的鄉俗小調，這場景格外的詭異。
許多人都不知道白硯歡在做什麽，可都未曾出言打擾。
哼着哼着，白硯歡眼神一亮，唱詞中還提到了阿婆賣涼茶的情景。
幾聲吆喝，幾多行人。
一幕幕當年的場景頓時浮現在眼前。
過了幾百年，平淡至極的場面如今想想竟如此珍貴，如此值得懷念。
對于白硯歡來說，只是漫長歲月中不值得紀念的一瞬，卻是淩素素平生最後的美好時光。
踏入修行之路，跟的又是邪修師父，便只剩血海盈目，便再無親人伴身。
琵琶曲與哼唱相合，淩素素臉上其他神色越來越多。
一開始便帶有賭的成分，白硯歡賭對了！
幸虧還記得當年在鴻陵城中，淩素素稍稍表達過的不甘、遺憾以及憤恨。
也幸虧淩素素至此至今，都保留着心底的那一絲清明純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