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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新的時代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室羅筏城,只桓精舍。與大比丘衆,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無漏大阿羅漢。佛子住持,善超諸有。能于國土,成就威儀。從佛轉輪,妙堪遺囑。

……”

狂風暴雨依舊,溫和樸素的《楞嚴經》緩緩響起。

經文聲平淡,沒有異象,也沒被雨聲掩蓋,如同春日裏的草地平靜的開出了一片花。

誦經的,是了空聖佛。

他一臉平靜,眼神也古井無波

手中佛珠輪轉,素白的僧衣緩緩飄動,慢慢坐到了蓮花旁邊。

風雨不侵身。

因為獻祭己身而隕落的九尾狐,借助完整的玉香如意重現,卻被陰邪侵擾,陷入瘋戾。

此時在袅袅經文的安撫下,好像受到的折磨在逐漸縮小,緩緩平靜了下來。

還好,還好,白硯歡還記得了空的聲音。

這讓不少人都暗暗松了口氣。

《楞嚴經》很長,是佛門相對比較入門的佛經。

當年在爛柯寺,白硯歡不修佛道,可也在一遍遍耳濡之下,對此經文異常熟識。

而了空聖佛這般清淡平和的念誦,又別有韻味以及神秘的力量。

也不知是了空刻意,還是天意如此,此經倒是頗為适合如今狀态的九尾狐。

畢竟楞嚴經的基本結構,可說是[從破魔始,至破魔終。

經義中,一開始時,佛以阿難示堕因緣,自說神咒破魔;

到末了,佛又自說五十種陰魔,教示首楞嚴行者如何覺知魔事、破魔,作為結束。

于其中間,種種破立,皆是以破魔、破邪、破妄為主軸。

通篇簡言之,即是:自阿難示堕、佛入定放光說咒,文殊将咒往救,此即是破魔之始。然後阿難請示修定的方法,因為誠如阿難所自述者,修行若光追求聞慧,定力不足,境界現前時,便把持不住,戒體不保,因而堕落,成就魔事。

經文緩緩,言辭淡淡。

慢慢的,慢慢的,整篇念完,蓮花之中,蓮蓬之上,小小的九尾狐已經安靜睡去。

不過巴掌大小,但九條尾巴依舊給人靈動且蓬松之感,尖長可愛的狐臉上,長長的胡須一顫一顫的,好像是做了什麽噩夢,卻不得醒來,使得睫毛也漸漸濕潤。

一旁的了空聖佛,一直平靜的端坐水面之上,神色淡淡的看着蓮花,經文聲不曾停止。

從《心經》到《金剛經》,再從《地藏經》到《本願經》……

一本本或常見通俗或晦澀難懂的經文不斷響起,一直平平淡淡,卻韻味十足。

就這般,時間慢慢過去。

一天又一天,一個月又一個月。

天哭異象早已停止,大雨沖刷掉了無數痕跡,持續了數十年的劫難正式結束。

玉香如意開出的蓮花這裏,雨水以及新的泉眼彙成了一個大湖,不遠處依舊是莽莽山脈。

待水澤變清澈,映着藍天白雲,倒是頗為雅致。

這裏除了了空聖佛之外,便只有韓赟成與秋眠留下了,其他人都各自歸去。

神陸大捷,可也是大損。

各方修仙勢力都需要好好修整,好好修養生息。

在春回大地之後,韓赟成與秋眠兩位,也被了空勸着離開了。

遠方還有太多精彩等着他們,他們的仙途還遠,不應在此多磋磨時間。

這應該也是白硯歡所期望的。

……

……

世間平靜,歲月靜好。

時光緩緩,卻又如白駒過隙。

恍然間,五十年已經過去。

那場曠日持久的劫難,那讓整個神陸陷入危機、讓整個修仙界大傷元氣的劫難,随着當時塵世裏的百姓們老去,随着新的一代又一代繁衍長大,慢慢的都成了傳說。

一同精彩在傳說中的,還有一個個為之奉獻生命的存在。

也許有修士插手,也許是天道憐之,覺得當銘記。

于是,世間各處多了許多神廟,多了許多神祇。

廟中祭祀的,都是一個個可歌可泣的存在,只是香火大不相同罷了。

最為尊崇的,則還是嘉禾城裏的九尾狐仙廟。

那裏已經成了聖地,除了百姓和低階修士之外,皇帝也經常親往拜祭。

幾乎所有人都說,每次拜祭之後,會夢見一只小狐貍與他們聊天。

小狐貍看不清楚面貌,只記得眼睛非常非常的漂亮,而聊的都是些家長裏短。

塵世裏生靈的一代代更疊,每每總是物是人非的感慨。

而修仙界裏,五十年似乎只是一瞬。

有的妖還沒長大,有的人還沒老去。

當年的大戰,在一些修士的眼中好像就是昨日發生的,許多苦楚與遺憾長留在心間。

妖劍仙等上一輩散仙的離去,褚麟等新散仙的聞名,也昭示着修行界新的時代開啓了。

因為劫難的損傷,修行勢力也大洗牌。

太多世家和宗門自此消逝在時間長河裏,不複存在。

十大佛剎中,也各有變數。

有着智恒和了空兩位聖佛在,也有白硯歡的緣故,爛柯寺徹底成了佛門中的巨擘。

可也正因此,也愈加低調。

幾十年裏,除了收徒,其他弟子甚少張揚,并不争搶地盤以及百姓信仰。

似乎不屑一顧。

伏霞山也常年籠罩在雲霧之中,山中愈加蒼幽,愈加神秘,愈加靈氣盎然。

了空聖佛的師父覺冥,因為大戰所受道傷難愈,選擇了退居幕後。

了空已經證道,住持之位本該傳給了空的小師弟。

不過那家夥實在機靈又叛逆,竟然在典禮前夜逃了。

只在留下的書信中說了,他要走一遭苦行僧的漫漫修行路。

爛柯寺無奈之下,多番考校和推演。

最後,只能由慧傳堂一位修為并不高的天才弟子,稀裏糊塗的坐上了住持之位。

而他們都不知道的是,這位天才弟子正是四百多年前熙和皇朝那位‘詩仙’的轉世身。

那位驚豔了文壇四百多年的‘詩仙’狀元,正是當年人皇龍起時,白硯歡離開清寧山之後,住進他搭的茅草屋的那位孕婦所生,沾染了靈獸的靈氣,才有的一生才名,流傳千古。

如今九尾狐仙廟外最著名的那篇祭文,也是他所寫。

其中緣分,兜兜轉轉,着實神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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