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戀海棠
顧北梨知道他是因為自己經常忘了帶家門鑰匙，才把自己家的鑰匙交給她，這也意味着他們可以常常一起寫作業。
她把鑰匙收到書包隔層，輕輕點點頭：“好。”
她很快就把剩下的牛腩面吃完，然後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謝謝哥哥，牛腩面很好吃。”
棠海打量着小妹妹，“你不會是看上哥哥的手藝，故意不帶鑰匙，好來我家蹭吃蹭喝的吧。”
顧北梨剛抿了口百香果汁，聞言嗆了嗆。他把陶瓷碗收好，瞟了眼她留下嘴角的果汁，給她遞了一張面巾紙，無奈垂下眼睫：“沒辦法，吃人手軟，知道了你的意圖，也只能受着。”
他站起身，燈光照得他臉上，懶洋洋的：“誰讓哥哥有副好心腸，讓你們父女壓榨呢！”
看着他進廚房洗漱碗碟的背影，顧北梨搖了搖裝百香果汁的杯子，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往上翹。
顧北梨做完作業已經九點了，然後向棠海請教了幾條看不懂的物理公式。再等顧一山來接她回去。
她先洗了個澡，然後輪到爸爸洗的時候，她翻出了存起來的零花錢，蹑手蹑腳開了防盜門。她家的鐵閘已經很多年了，有些青鏽，呼啦開的時候，動靜也大，很容易驚擾鄰居。
她輕輕推了幾下，盡量把聲音嘴收得最低，然後警惕盯着對門。只要對門一有風吹草動，她立馬跑回家。
幸好，對門并沒有注意到他們家這邊，她出門後又小心謹慎關了鐵閘，然後哼哧哼哧汲着拖鞋走下樓梯。
小型超市不算太遠，而且十點半才關門，她花了十五分鐘的時間挑了一箱雪梨，臉上挂着笑容，然後把雪梨扛了起來。
她長得偏瘦，個頭也小。收銀員小姐姐擔憂看了她一眼：“小妹妹，你一個人能抗得動麽？”
顧北梨第一次獨自一人買一箱水果，她胳膊雖然細，不過并不妨礙她可以抗一箱水果，點頭：“我可以的。”
收銀員小姐姐收了錢，顧北梨抱起了水果，她步履走得很慢很細很小心。水果箱子四四方方的，擱在前面，擋住了她腳下的道路。小型超市門口有一條小小的欄杆，是專攔亂停亂放的摩托車，她膝蓋剛準備碰到。身後一只大手拉着她的領子，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往後退了退，一只拖鞋也落下了。
她本想喊叫的聲音在匆匆瞥了眼身後的鄰居哥哥後，一切聲音消失在喉嚨裏，她咽了咽口水，安安靜靜抱着水果等他打完電話。
胳膊提着的重量超出了她的堅持時間，夏季的夜晚又熱，她堅持不下來，往下彎了彎腰想放下水果箱。
身後拉着她領子的人似乎怕她走掉了，改為單手環住她脖子，是那個稍微一用力就會勒死她的動作。
顧北梨手裏擡的東西真的很重，而且拖鞋還掉在不遠處，身旁經過的人向她投來奇怪的眼神。她慫慫的壓低聲音，用商量的語氣問：“哥哥，我能放下麽？”
棠海正聽着電話那頭說話，軟綿綿的女孩子嗓音傳來，他怔了一怔，松了手。女孩在他的視線內，先是放下很重的水果，再去穿好藍色的家居拖鞋。
他沒興趣聽電話另外一頭的人再說些什麽，挂了電話，手機調了關機，然後揣進口袋，挑了挑眉梢，彎下腰注視眼前的小妹妹。
她很瘦，眼睛也很大很亮，無辜看着人的時候讓人生出一股想保護她的沖動。兩人互相注視了一會兒，棠海搬起了水果，似笑非笑：“哥哥沒喂飽你麽，還偷偷吃了覓食。”
曾經浸淫在無數霸道總裁和校園少女漫的初中生少女，腦子一下子就出現了各種限制性的黃色畫面。
她臉頰很紅，剛想否認。鄰居哥哥已經把她的水果給扛走了。她只好汲着拖鞋啪嗒啪嗒跟上。
棠海走得不算快，兩人一起回到小區，誰也沒開口說話。他把雪梨送到顧北梨家的門關處，跟顧一山比了個手勢，就回家了。
沒過五分鐘，他剛翻找出睡衣準備洗澡，防盜門被人拍響。白貓警長的好夢被驚醒，不滿的喵喵叫了幾聲，又倒下它的窩繼續睡覺。
棠海放下睡衣，開了門。顧一山捧着一箱雪梨，強塞給他，老實憨厚的臉擠滿了笑容：“這幾日，謝謝你照顧我們家梨子，這個是謝禮。”
防盜門被顧一山磕上，棠海抱着熟悉的雪梨紙皮箱還有些腫愣。半晌，他靠在鞋櫃旁，把一箱雪梨擱在鞋櫃上，輕輕笑了笑：“還真賴上了！”
初三的第二個周末，顧北梨依然起了個大早，她拿着牛奶剛放在棠海的防盜門旁，防盜門把手響起了“咔嚓”一聲，她捏緊了牛奶往後退了一步，緊張看向從屋裏出來的人。
鄰居哥哥今天穿了身悠閑服，簡單的白T配上淺藍的牛仔褲，幹淨利落，手裏提了個裝寵物貓的網狀背包，被喂得圓鼓鼓的胖貓蹲着裏面，安安靜靜的。
顧北梨把牛奶遞給他：“哥哥早上好！”
棠海接過牛奶，抽出吸管戳了戳盒子，嘴角揚起，揉了揉她腦袋：“沒白喂你雪梨湯，一大早知道來孝敬哥哥。”
顧北梨揚起一個笑容：“哥哥要出門麽？”
“一起去吧！”
顧北梨：“？”
棠海提高了袋子：“給它打針，貓爪子也有點鋒利，也該去修剪了。”
“二人約會”這樣的字眼一下子充斥了她的腦海，她抓了抓白裙子外的口袋，直至起了幾縷皺褶，才點了點頭。
她第一次跟除了爸爸以外的男性生物單獨出門，緊張得吞咽了一下口水，跟在他身後像跟了條小尾巴。棠海停了停腳步，把背包遞給她：“它對女孩挺好的，不會撓，你喜歡給你背着。”
顧北梨心裏小小的雀躍了一下，能幫鄰居哥哥分擔重物的美好心情讓她臉上的笑容更加大。她把背包背在身前，胖貓懶洋洋的喵了一句，然後繼續趴着，要不是換了個鏟屎官寶貝着它，估計它連動也不想動。
“哥哥，這個貓是什麽品種？”顧北梨對貓咪不夠了解，只覺得它圓圓的，胖胖的，毛絨絨的，其實也挺可愛的。
棠海嫌棄的眼神落背包上，網狀的隔層透出一股白，白得像一團雪，裏面的胖貓一動不動，特別懶：“外太空搭飛船來地球，一不下心落下的變異品種。”
顧北梨：“？”
“有異性沒公性的變态貓。”
顧北梨：“……”
顧北梨沒有太把棠海的話放在心上，直到去了寵物店，她才了解這句話的意思。名居寵物店是一家夫妻檔，今天老板娘有事外出了，就老板一個人在看店。棠海盯了懶貓三秒：“不如我們等等。”
老板覺得自己的專業不被人尊重，強調說：“打疫苗而已，這小貓看起來很乖，我一個人沒問題的。”
棠海正色警告他：“它不喜歡男人。”
“你不就是個男的麽。”随後老板看向顧北梨，輕笑了一笑：“沒問題的，我可以。”随後眼神瘋狂暗示顧北梨幫他說話。
顧北梨盯着懷裏的胖貓半晌，覺得它滾圓滾圓的，一看就是吃出來的肉，而且它特別懶。能趴着絕對不會站着，要打疫苗的話，說不定嫌掙紮麻煩，直接讓老板幹脆的打針。
她點頭：“哥哥，你讓老板試試吧。”
“先說好了，被它傷到的話，貓主人一概不負責。”棠海盯着胖貓，憂心忡忡：“你可以讓貓血債血償。”
“沒事。”老板示意顧北梨把胖貓放出桌子，圓滾滾的貓特別乖，安靜盯着年輕小姑娘的時候，眼裏的綠光閃呀閃，充滿了善意。老板給它定了個“乖貓”的标簽，放下防範：“這白貓真可愛，有定期打過疫苗麽？”
“打過吧！”只做了一個月鏟屎官的棠海不确定說：“上任主人挺喜歡撸它的。”
許是想起上任的主人，胖貓更加期待看着顧北梨，比起臭漢子棠海，它還是更喜歡香噴噴軟綿綿的妹子。
下一刻，寵物店老板想摸一摸它，它毛絨絨的白貓忽然就炸開了，四條腿直立，身體拱起來，綠幽幽的瞳孔瞬間幽深了許多。老板看出了端倪，看了眼顧北梨：“小妹妹，你能抱着它麽？”
顧北梨很乖的點了點頭，朝胖貓招了招手，貓咪安靜下來，剛炸開的貓毛瞬間平緩下來，胖胖的貓爪子踩在桌上，很乖巧的倚靠在妹子的懷裏，那條嘚瑟的貓尾還輕輕晃了晃。
最後，它趴在顧北梨懷裏，給寵物店老板剪了貓指甲，又安安靜靜的打了貓針，全程一動不動，乖得離譜。
寵物店老板收了錢後，想摸一把絨絨的白毛給貓做告別，胖貓的瞳孔瞬間加深，他惺惺收回手，尴尬的誇了句：“貓咪真聰明。”
棠海不屑“嗤”了聲，看胖貓越發不順眼。
顧北梨倒越發覺得它可愛，笑眼彎彎：“哥哥不喜歡它呀！”
“不是不喜歡。”
顧北梨一怔。
棠海接話：“是特別厭惡。”他的光額被劉海遮掩，說這話時，丹鳳眼朝上翻了翻，語氣也加重了幾分，卻沒有特別讨厭的神色，只是無奈的撸了撸貓毛，像個被貓主子搞得沒了辦法的卑微鏟屎官。
顧北梨眼睛的笑意越發濃郁，她可以看出棠海還是很喜歡胖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