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戀海棠
因為考試時間緊張，上午要考語文和數學兩科，早讀課後有老師來催促同學上廁所。上課鈴一敲響，監考老師就讓同學安靜下來，然後開始發試卷。
顧北梨這一個月的背書沒白背，古詩詞都填寫看出來，其他題目也慢慢做了起來。時間過得不算快也不算慢，她寫完最後一道作文題目後，監考老師開始提示，離考試結束還整下十五分鐘。
顧北梨把試卷細細檢查了一遍後，剛好十五分鐘。老師讓收試卷時，她身後的男同學迅速彈坐了起來，拿着自己的試卷，把她的試卷疊在上面。
小姑娘的語文試卷沒有一題空白，古詩詞的默寫幾乎全對，而且書卷面整體，字體清秀好看。他略顯怪異的看了眼她，似乎有些意外。
顧北梨覺得自己題目還完成得不錯，腼腆的笑了笑，她長得很乖，水靈靈的眼睛像有波光流轉，男同學一下子就紅了臉，然後迅速去收前面的卷子。
“梨子，你考得怎麽樣？”顧兔微笑，心情極度好，卷子應該答得不錯。
顧北梨點點頭：“還行。”
“你說還行，就肯定能行。”顧兔又鼓勵了她幾句，還問她去不去廁所。顧北梨去教室講臺旁拿了自己的數學筆記本，在做最後的複習，搖頭：“我再看看書。”
“行，你加油。”
第二科考試是嚴旭親自監考。他表情嚴肅盯着坐下的學生，冷哼：“其他班的某些同學在語文考試作弊，已經被我揪出來了，希望我們三班沒有這樣的害群之馬。”
上課鈴聲打響後，他發試卷分成八小份，然後遞發了下去。
安靜的教室只有老式風扇在旋轉，時而夾帶着翻試卷的唰唰響。嚴旭坐在講臺，比包公升堂還要嚴肅，目光一眨不眨盯着臺下的人，眼神犀利。
過了十幾分鐘，他站了起身，在小組中流轉，時而盯着同學們的試卷，時而看他們有沒有作弊。走到顧北梨身旁時，因對她有偏見，還沒看一眼她的試卷就已經皺了眉頭，然後扭頭看了看三好學生顧兔的試卷。
顧兔成績優良，還是班上的學習委員，無論是人品還是成績都是拔尖的。嚴旭忽然想到自己為了提高班級的平均分把顧兔這個年級第一分給了年級倒數第一是不是有點兒浪費本班的人力資源。
又想到這麽個乖乖的女孩子要是跟個不學無術的不良少女坐一起會不會被影響，雖然內心極度拒絕，可還是沒忍住偏頭看了眼顧北梨。
從她答題認真的臉看到她的數學卷子。只一眼，嚴旭眼睛就露出了點微光，又含着點欣慰。
打消了把年紀第一調走的點頭。
兩天緊張的月考很快就過去了，老嚴是個及格的班主任，言出必行。花了兩天的時間批改完試卷，在九月末的最後一天，上數學課時，他踏着鈴聲抱着試卷，走上了講臺。
低下的學生盯着他手裏那疊厚厚的試卷，忐忑不安，怕他一條短信發給家長，斷了他們國慶的愉快玩耍之旅。
嚴旭神色凜然：“初三第一次月考……”他的話卡在點上停了下來，學生們更加忐忑盯着他的臉，沒搞懂他們這次到底有沒有躲過一劫，在底下像看星星般看着老嚴，期盼他要是想弄死他們就快刀來一下。
別整得讓他們坐過山車似的。
嚴旭嘴角扯了扯，勉強露出一個微笑：“雖然其他班的成績還沒有出來，不過我們班是出來啦，還不錯。我比較滿意。”
“哇哇哇！”底下同學歡呼一聲，他做了個壓下的手勢，繼續說：“在這裏我要特別表揚一下顧北梨同學，經過一個月的努力和認真，雖然沒有考上特別優異的成績，可已經不會拉低三班的平均分。只要再接再厲，重點高中的大門一定會為她而敞開。”
雖然老嚴鼓勵的話來來去去就那麽幾句，可顧北梨還是很高興，拳頭忍不住握了握，給自己默默打氣。顧兔也笑得很開心：“太好啦，梨子！”
“嗯！”
嚴旭讓課代表把試卷發下去，然後開始試卷的講解。這堂課是九月底的最後一節，只要熬完這一節，美好的國慶就向他們招手。
教室裏雖然還保持着安靜，可大半部分的同學的心都飄了出去玩，老嚴點了幾個問題讓頻頻看時間的同學們答，還在黑板寫了幾道題目：“月考只是每個月的小結，未來的一年還長着，能在最後的考試取得優異的成績才是你們的目标。”
白色的粉筆在黑板唰唰寫下幾道題，然後根據試卷的題目換了幾個數字，再點了幾個同學出來做題目。數學成績不太好的同學默默祈禱千萬不要點到自己。
黑板分成四塊，老嚴已經點了三名同學，按照他的習慣，一組點名一個人。現在輪到第四組的，其他三組都松了一口氣。
“顧北梨，你出來寫一下答案。”
第四組的同學紛紛把目光投在顧北梨身上，她穿着校服，那張很乖的臉露了個淺淺的微笑。挪開凳子，站了起來。
顧兔給她打氣：“加油。”
顧北梨回頭輕輕一笑。
她接過老嚴的粉筆，在黑板畫了兩條輔助線，然後寫了解題步驟。這道題目跟書本的一道例題相同，考試的卷子也出過一道相似的題目，嚴旭把數字改了，可解題步驟不變。她迅速寫完答案，然後把粉筆放到粉筆盒了，回了座位。
嚴旭今天心情很好，在顧北梨寫完的答案上用紅色的粉筆，打了個大大的勾：“不錯，解題很詳細。”
試卷題目還沒有講完，下課鈴聲就打響了。班級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隔壁班的人也傳出喧鬧，三班每個同學那顆放飛自我的心也開始蠢蠢欲動。
嚴旭知道他再講課也是浪費時間，很爽快的布置了作業，然後放行。
大家歡天喜地的背起書包回家。
顧兔眨了眨眼睛：“梨子，咱們一起回家吧。”
顧北梨愣了三秒，然後迅速收拾書包：“好。”
兩個女生手挽着手，感情很要好的樣子。出了校園，朝四面八方行走的學生特別多，周圍也十分熱鬧。
顧兔問：“梨子，明天國慶十二中有籃球比賽麽？我打聽到消息，你的棠海哥哥也參加。你去不去。”
顧北梨點頭：“去，我和哥哥一起出。”
“哇，太棒了。”顧兔激動得面紅耳赤，順便壓低聲音提醒她：“你知道麽，你的棠海哥哥是班草，他們班想撩他的女生特別多，你可要盯緊了。”
顧北梨一怔，她似乎沒想到這個問題，腦袋懵懵的。
顧兔又問了一遍：“你聽見了麽。”
顧北梨點點頭。
兩人并行了十分鐘，到了分岔路口，互相揮手告別。顧北梨回到家，她爸爸在做飯，油鍋的吱吱響從廚房飄了出來，她情不自禁走向廚房。
擰開把手，在炒菜的爸爸和在洗菜的鄰居哥哥占據了廚房的空曠位置，兩人顯得有些擁擠，她愣了愣，很快被鄰居哥哥給推了出去：“廚房站不下那麽多人，你去超市買一瓶醬油回來。”
被鄰居哥哥稀裏糊塗推了出家門，顧北梨握住手上的十塊錢，心裏有點小雀躍。這十塊錢是從鄰居哥哥口袋裏拿出來的，上面還殘留着他的體溫。
臉上泛出傻笑，她從自己口袋掏出十塊錢，然後把鄰居哥哥給她的十塊錢放在口袋裏，似乎覺得這樣很妥帖，還拍了拍口袋。
她很快買了醬油回來，爸爸煮的菜也上了菜碟。她把醬油放回廚房，愣愣盯着廚房架子上還有一瓶新的醬油，大腦有幾秒來不及思考。
手裏的醬油被身後的人奪走了，鄰居哥哥塞了她一個水果盤，裏面裝滿了紅色的草莓，散發出酸酸甜甜的味道。
他把醬油拿回對門，然後提出來一個蛋糕盒子，不算太大，卻占據了顧北梨的心。
他笑着說：“感謝你給哥哥買醬油，哥哥給你過生日。”
顧一山把五菜一湯挪到飯桌，接過蛋糕放到冰箱，黝黑的臉露出一個憨厚的笑：“梨子，生日快樂。”
棠海彎了彎腰，丹鳳眼認真注視顧北梨的身影，嗓音低低淺淺，帶着莫名的誘惑，“梨子，生日快樂。”
顧北梨的腦袋好像有煙花炸開，她傻兮兮的跑進廚房，給爸爸和棠海哥哥盛飯。三人圍在飯桌，吃得很開心。
棠海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從冰箱取出蛋糕，插上蠟燭，關了燈：“小妹妹許願吧！”昏暗的夜晚中，顧北梨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棠海的方向。蛋糕上的蠟燭光源把他的臉照得若隐若現的，把她的心撩得噗通噗通的。
雙手合十，她許下十五歲的生日願望。
十二中。
跟着他的步伐，去他的學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