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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要知道葉瑾寧這死要錢的性子,不趁機勒索他都是良心發現了,她會給錢?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他想起第一次見面時,葉瑾寧跟他清算救命之恩那副嘴臉,愣是跟他讨價還價要了個七千兩,一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

這樣鐵公雞的性子,她居然能主動給他錢?

誰都沒給,獨獨給了他。

或許,他對她而言,是不一樣的吧?

以前不還嚷嚷着要嫁給他?

他嘴角微翹,想告訴葉瑾寧,也不是完全不能娶她。

葉瑾寧就一本正經地說道:“二公子說,這世上沒有什麽東西是錢買不到的,我想這人應該也一樣,小侯爺既然收了我的錢,就是我的人了,那我指使小侯爺做什麽都是天經地義的吧?放心吧小侯爺,我不會讓你泯沒良心的,這樣,你先把銀票還給我。”

何容睿:“……”

我他媽!

如果說之前還有什麽感動,在這一刻全消失了個幹淨。

當然,葉瑾寧沒能讨回來,她看他那副兇狠的模樣有點怵,只好擺擺手忍痛割愛,還一副吃了大虧的模樣,直說拿了她錢的因,就得還她的果,作為交換,他必須跟她一起去找趙鶴德。

何容睿臭着臉,決定給葉瑾寧最後一次機會,“你,把先前說的話再跟我說一遍。”

“跟我去找趙公子?”葉瑾寧疑惑道。

“不是這句,”何容睿怒吼。

“先把銀票還給我?還是你收了我的錢,就是我的人這句?”

“艹,”何容睿差點暴走,最後還是忍住了,“就是那句說我并不像外界傳聞的那般不堪,說我心地善良,重情重義的那句,快說。”

葉瑾寧被他吼得不明所以,她‘哦’了一聲,莫名其妙地重複了一遍她先前說過的話。

說完後,就見何容睿嚴肅地盯着她,“你如實告訴我,這話,你說的是真的嗎?”

“那當然……”葉瑾寧剛開口,何容睿就死盯着她的嘴,催促她道:“還不快說是?”

葉瑾寧嚴重懷疑他腦子有坑,這種明擺着的事還需要問?

“是真的,”她義正言辭道:“我從不說謊。”

聽到這話,何容睿總算舒坦了,他緩和了一張臉,“啊恩”了一聲,道:“想讓我陪你去找趙鶴德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也知道,我這馬當初是被趙立笙那厮給搶走的,趙立笙是我的死對頭,我與他不共戴天,你既然有本事氣到我娘,還能從我娘那全身而退,身上肯定有過人的本事,只要你答應跟我一起去找趙立笙算賬,我就陪你去找趙鶴德。”

何容睿越想越滿意,覺得自己想出了一個絕世好點子,一想到趙立笙可能在葉瑾寧身上吃癟,他胸腔的那口濁氣似乎也排解了不少。

葉瑾寧點頭,她還以為何容睿要說什麽呢,這事也太簡單了,她能辦到。

葉瑾寧答應完他之後,何容睿本是想帶葉瑾寧去換一身男裝的,葉瑾寧不樂意,何容睿也不在意,就随葉瑾寧去了。

在何容睿看來,他是名滿盛京城的小侯爺,沒人敢攔他,帶個女人去那種地方又有什麽關系?

于是,何容睿叫上了他的小厮,帶上葉瑾寧,去到了一個,各種莺莺燕燕,胭脂味特別濃的——花樓。

花樓裏的姑娘衣着單薄,臉上化着精致的妝容,鎖骨和手臂皆是明晃晃的露着,她們甩着輕紗做的手帕,看到哪個男人,就将手帕往那個男人的臉上拂去,嘴裏吐出各種輕浮之語,美其名曰調?情。

葉瑾寧原先并沒有意識到自己到了什麽地方,她只覺得這地方很熱鬧,人很多,燈火通明,她看什麽都充滿好奇,一雙黑漆漆的眼眸中眨巴着明亮的光,澄澈又幹淨。

除了這裏的人看她的目光讓她不太舒服。

每一個看她的眼神活像看到了什麽稀奇的物件。

何容睿一個不注意,葉瑾寧就落後他幾步,被逼無奈,他只能時不時地轉身把葉瑾寧提着走,有種她娘的既視感。

何容睿對花樓裏頭的人來說并不陌生,更何況他這次還帶了個女人,很快何小侯爺帶女人逛花街一事傳得滿樓的人都知道了。

青樓裏的幾位姑娘一聽何容睿來了,稍稍整理了下自己的着裝,便蓮步婀娜地傾巢出動,跑去找何容睿了。

何容睿名聲雖然不好,脾氣也暴躁,對青樓裏的姑娘一點也不溫柔,又帶了個女人,但耐不住他出手闊綽,身世顯赫,要是能被他看上,還愁他不幫自己贖身?到時候撈個姨娘當當,那也是富貴一生了。

葉瑾寧本還好奇地打量一切,便被一群女人給圍了個徹底,那撲鼻的脂粉味嗆得她咳嗽不止。

“小侯爺,您總算來了。”

“小侯爺,胭脂近來新學了一首曲子,您可要聽聽?”

“小侯爺,如煙也剛學了一支舞蹈,跳給您看可好?”

“小侯爺。”

“小侯爺。”

“小侯爺。”

葉瑾寧被嗆得眼淚都要掉出來,她很不高興,擡頭怒瞪何容睿。

這群女人是沖着他來的,找他比找其他人要來得有用。

何容睿也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看着正處于爆發的邊緣。

葉瑾寧生氣,他也好不到哪裏去,要不是為了陪葉瑾寧找趙鶴德,他何至于來這種地方受罪?

葉瑾寧瞪他沒用,回頭瞪起了那一群女人,這一看不得了,葉瑾寧當場變了臉色,不敢置信地看向何容睿說道:“小侯爺,你怎麽帶我來花街了?我沒想到你竟是這般饑不擇食的人。”

何容睿正心煩着,被葉瑾寧怼了個猝不及防,炸毛道:“我怎麽饑不擇食了?”

葉瑾寧憤怒道:“我知道你日後有幾房小妾出身青樓,你有這方面的癖好我也不說你什麽,但好歹你那時候找的小妾還算潔身自好,現在你看看,這都什麽眼光?沒有一個好的,還說不是饑不擇食?”

樓裏的姑娘:“???”

何容睿:“???”她在說啥?

葉瑾寧指着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叫胭脂的女子,說道:“就拿這個來說,她日後可是會得花柳病,渾身發膿,凄慘地被丢棄在後院小屋裏等死的。”

她又指着如煙,“這個眼光忒差,看中了一負心漢,把自己所有的積蓄給了他,想讓負心漢贖身,結果負心漢騙了她,卷走她的錢跑了,還有這個,老死青樓,終身沒離開過這裏,這個這個這個……”

葉瑾寧把在場的所有姑娘指了個遍,一直到最後一個,“這個就更蠢了,誤以為自己拿捏了貴人的把柄,想以此要挾貴人替她贖身,結果被貴人推進水裏淹死了,就這些命數,能不倒黴?你說你看中誰不好?看中這些人,這也太晦氣了,還敢帶我來見她們,這是對我的侮辱,大大的侮辱。”

胭脂/如煙/在場的其他姑娘:“……”

還有不小心聽到的嫖客們:“……”

所有人都像被雷給劈了一樣,石化當場。

何容睿受到了巨大的沖擊,他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慢半拍地問道:“你說,我日後會娶青樓女子?還不止一個?”

葉瑾寧點頭。

何容睿臉色大變,差點沒想捅死葉瑾寧,正想發火,其他人反應比他更甚。

這青樓裏的女子什麽都能忍,唯獨不能接受有人說她們下場凄涼,本來落入青樓就已經夠慘的了,誰還不盼着有個好一點的未來?

待她們反應過來,葉瑾寧連帶着何容睿毫不意外被打出了青樓……

生平第一次被人當過街老虎打的何容睿心情有些複雜。

他看了看葉瑾寧,葉瑾寧正無辜地回望他,還以為他在傷心日後不能進青樓了,于是難得的發了一次善心,主動安慰起了何容睿。

“小侯爺,你別太難過,不過就是不能進青樓了,這有什麽?你看二公子,”葉瑾寧頓了頓,“也就是我二哥,他就是逛多了青樓,日後才會得花柳病去世的,你不能逛青樓了反而是好事。”

何容睿:“……”

何容睿抽了抽嘴角,有些無法直視葉瑾寧,你二哥知道他在你嘴裏是個愛逛青樓,日後還是個得了花柳病去世的人嗎?

有這麽詛咒自家哥哥的人?

他忽然覺得,她的兄長上輩子一定是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這輩子才攤上這麽一個倒黴妹妹。

這樣一想,他突然就有些同情葉邵寅了。

正在外頭處理事務的葉邵寅冷不丁地打了個噴嚏。

正當兩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要做什麽的時候,趙鶴德出現了,趙鶴德晃着自己那兩百斤的肥肉,悠悠閑閑地出現在了兩人的跟前,看到葉瑾寧那張令他朝思暮想的臉,那口水就嘩啦啦地往下流,“葉妹妹,你是特地來找哥哥的嗎?”

葉瑾寧對趙鶴德的觀感不佳,又聽他喊自己妹妹,臉就是一黑,剛想上前罵他兩句,一看他那命數,脫口的唾罵瞬間改了口,啧啧說道:“趙公子,您這腿都快保不住了,怎麽還有閑功夫出來瞎晃?”

趙鶴德:“???”

何容睿:“???”

何容睿傻眼,他總算明白了,他身邊這個人就是個行走的人形武器,走哪,就把人得罪到哪,這盛京城怎麽就把小霸王的稱號給了他呢?這人分明比他還能惹事。

嚴重懷疑再這麽跟她待下去,他就回不去了,确定不會在外頭某個角落被人套了麻袋亂棍打死?

作者有話要說:  何容睿抽了抽嘴角,你二哥知道他在你嘴裏是個愛逛青樓,日後還是個得了花柳病去世的人嗎?

葉瑾寧:哦,他知道。

感謝‘木子’為本文灌溉的2瓶營養液,在這裏祝大家大年初一快樂鴨~

PS:本文1月27日淩晨12點入V,屆時三更奉上,求各位小天使訂閱,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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