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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顧寒本來的臉是偏向于冷漠型, 還不是那種白淨的書生模樣, 這就代表着他的膚色其實是有點偏黑的。

但葉瑾寧此時看到的這個人, 整張臉都是綠的, 好似成了青蛙。

葉瑾寧反反複複地看了他的命數,要不是命數上那晃眼的天煞孤星的寫法,她都懷疑這人被冒名頂替了。

被葉瑾寧質疑身份的顧寒臉色未變, 眸子卻閃過一抹委屈, 他僵硬地回答道:“顧……寒。”

……還真是他。

葉瑾寧驚了, “你就算剪了我頭發也不用想不開吧?好端端的人不做,怎麽跑去做了青蛙?”

顧寒:“……”

顧寒委屈,顧寒難過,顧寒不知道該說什麽, 只能閉口不言。

葉瑾寧當他默認了這個說法。

姬成澤便站了出來說道:“阿顧是喝了我新研制的藥膳才這樣的。”

“!!!”

此話一出, 所有人退避三舍。

姬暮岑頭有點暈,有種想暈倒的沖動。

他巍顫顫地站了起來, 一臉菜色, “六哥, 我想起三哥那邊還有事, 我先去找他們, 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撒腿跑了。

在場的唯獨葉瑾寧一臉平靜,仿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看得姬成澤有點欣慰。

姬成澤之所以把顧寒叫出來,也是打着當面把這件事料理掉的心思, 他說道:“阿寧,我得先跟你賠罪,先前阿顧把你頭發剪了這個事,我是知道的,但我一直沒将阿顧交給你處理,也是存在我自己的私心,這次,我把他叫出來,你想怎麽出氣,我都不會有意見。”

說完他看向顧寒。

顧寒心領神會,将他的劍從腰間抽出。

鋒利的劍身在月光下泛着銀光,有些晃眼,劍上似乎還冒着絲絲寒氣。

他用雙手捧着,遞給了葉瑾寧。

葉瑾寧不知何意,有些疑惑。

姬成澤解釋道:“阿顧不是削了你頭發嗎?他已經知道錯了,他的意思是,你可以用他的劍削他的頭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葉瑾寧‘哦’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接過劍,便感覺到那劍上傳來了寒意,直直地流進她的身體裏。

她也不在意,手一揮,削了顧寒一把頭發,看他斷了一截的頭發,她這才覺得舒坦,認為公平了,看顧寒也順眼了起來。

于是把劍還了回去。

結果顧寒反而不肯接了,“還不行。”

葉瑾寧頓時就有些謹慎了,她只是用了一下他的劍,這人莫非就想賴上她不成?

狼子野心啊!難怪肯讓她用他的劍。

對練武之人來說,劍就相當于自己的半身,輕易不給人用的。

她正想擺擺手,告訴顧寒做人不能動歪心思,貪得無厭之人一般都不會有好下場。

顧寒就說道:“一刀,不夠。”

“……啥?”葉瑾寧有點懵。

顧寒接過了劍,利落地從葉瑾寧沒削到的另一邊劃了下去。

黑色的發絲散落,他的頭發也成了整齊的半長頭發了,看着順眼了許多。

顧寒總算覺得舒服了。

葉瑾寧:“……”

原來是嫌她切得不整齊。

顧寒從地上把頭發拾起,将一半頭發塞進了葉瑾寧的手裏,另一半塞進了姬成澤手裏。

姬成澤/葉瑾寧:“???”

這是什麽操作?葉瑾寧表示不懂。

不過她确實需要他的頭發拿回去跟家裏人交代。

顧寒見葉瑾寧收下了他的頭發,這心就跟萬千孔雀似的,歡欣雀躍了。

她收下我的頭發了?收下我的頭發了!

她什麽意思?是不是也想拿他的頭發回去結發?

啊啊啊啊!

不行,太開心了,今晚回去一定要去牆頭倒立。<( ̄︶ ̄)>

相比顧寒的一臉滿足,姬成澤就不太開心了,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頭發,有些猶豫要不要也剪一把自己的頭發給她。

他還在糾結自己頭發的時候,葉瑾寧已經屁颠屁颠地跑了。

等姬成澤擡頭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葉瑾寧遠去的身影。

頭也沒回,像個渣男。

他這心情就更不好了,趕巧顧寒就獻寶似地往姬成澤跟前湊。

姬成澤笑容加深,他不高興的時候,其他人怎麽能高興呢?

他撐着自己的下巴,問道:“阿顧,你給我頭發,是想告訴我,你想一輩子跟我在一起的意思嗎?”

顧寒眸光亮了亮,點了點頭。

姬成澤遺憾地搖頭道:“可惜,能讓我收下頭發的,只能是我未來的妻子,我并不想跟你做結發夫妻呢!”

顧寒:“……”

顧寒驚駭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反應總算取悅到了姬成澤,姬成澤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裏面放着的,正好是兩縷系在一起的頭發。

“你來晚了,我的頭發,已經跟阿寧的系在一起了,還是說,你想跟我和阿寧一起做結發夫妻呢?那……”

姬成澤的話還沒說完,顧寒已經反應極大地消失了。

姬成澤有些奇怪,他不過是想說,那也是不行的而已,有那麽難聽嗎?

另一邊,葉瑾寧一出現在葉家衆人的視線裏,他們立馬咳嗽不止,這回不止是喉嚨痛,他們還眼睛痛、胸口痛。

真想把葉瑾寧丢出去,裝做不認識她的樣子。

葉瑾寧還不知道自己在葉家人的眼中有多讨嫌,她一蹦一跳地正想過去,幾位皇子就結伴過來了。

那是當今綏和帝所生的三皇子姬星彥、五皇子姬思元、七皇子姬暮岑。

一次性來三名皇子的,平常人都有些惶恐了。

葉瑾寧倒面不改色,從容鎮定,這份氣質看着倒有幾分高人的樣子,高人才能做到這般篤定。

三位皇子在心裏默默點頭。

葉瑾寧向三位皇子拱了拱手,算是請安了。

不得不說,葉瑾寧連行禮都是錯的,女子一般都行萬福禮,她用的卻是男子的拱手禮。

雖然行錯了,但不打緊,幾位爺不在意,反而對葉瑾寧更加認同了。

高人,脾氣都古怪。

“三位爺可有何貴幹?”葉邵寅見三位皇子過來是有些頭皮發麻的,見葉瑾寧沒有說話的意思,他趕緊搶先開了口。

“我們幾個是來找葉姑娘的,”五皇子姬思元一向溫文爾雅,他看向葉瑾寧說道:“葉姑娘先前說九弟的話倒是耳目一新,就是不知道葉姑娘是怎麽看出他日後兒子成堆的?還請不吝賜教,若可行,也請幫我們哥三個看一番未來前景。”

這話一出,葉家的人都不好了。

他們這是想找葉瑾寧看相?

難道不知道她這嘴只要一張,就沒好話的嗎?

不是說人怎麽死,就是說人怎麽死,只說差了還剩多少天可活,全家有沒有一起死光了。

這幾個倒黴催的皇子,怎麽一點眼力價都沒有?還上趕着送上門的,不怕被說得沒了活下去的勇氣?

別人算命,是給他人生的希望,指導人家找到活下去的路,葉瑾寧算命,那是催人去死。

葉瑾寧總算聽明白了,一,他是來請教的,二,他想空手套白狼,不花錢就想聽她點評命數。

葉瑾寧頓時就不高興了,這些皇家的子孫,怎麽一個個的都那麽窮?窮就算了,還想吃白食,忒不要臉。

她不耐煩地擺手道:“不算不算。”

外頭的神棍給人算個命還有錢拿,怎麽到了她這,一個二個都以為可以不花錢占盡便宜的?

是她長了一張冤大頭的臉嗎?

姬思元繼續問道:“為何不算?這是何意?”

三皇子姬星彥有些被葉瑾寧的态度氣到,他眯了眯眼,向葉瑾寧施壓,“葉姑娘可是瞧不上我兄弟幾人?”

這話有點嚴重,至少葉家幾人紛紛變了臉色。

葉瑾寧皺了皺眉,想說些什麽,葉邵寅趕緊拉住了她。

“妹妹,我的好妹妹,他們都是皇子,我們得罪不起,你就挑一些好話說給他們聽。”

葉瑾寧有些氣惱,這怎麽行?她怎麽可能為了讨好幾位命不長的皇子違背她的本意?

她瞪向葉邵寅。

葉邵寅雙手合十地放在腦袋上,可憐兮兮地懇求她。

葉瑾寧又不是鐵石心腸的人,當然是答應了,她伸出了雙手,說道:“這世間的買賣,都是以物換物,你們想讓我看命數,就得付出點什麽東西給我,什麽都沒有就想占我便宜,那可不行,那樣你們會欠我因果的。”

其實也得看人,有些人注定跟她交集不深,自然還是算清楚些比較好,現金交易,當面結清,自然是最好的。

像葉家這些人,跟她的關系這輩子是撇不清的了,這因果欠了也就欠了。

不然她伸手向葉父或者其他兄弟要錢,估計就離掃地出門不遠了。

姬星彥/姬思元/姬暮岑:“……”

趕明晾了他們半天不肯幫着看相,是因為錢沒到位啊!

這就好辦了。

要錢好說,若是不要錢才讓他們煩惱,誰知道以後會不會以此要挾他們。

三皇子姬星彥想擺出兄長大度的樣子,于是從袖口中拿出了一串珠子。

珠子的顏色偏暗,暗中卻透着綠。

葉瑾寧不識貨,但她那雙眼睛還是看出了一層珠光。

這可是供奉佛祖的寶物。

她雙眼一亮,立刻拿了過來,塞進了衣袖裏,看三皇子都覺得像家中的傻哥哥似的,讨喜了。

葉家三兄弟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沒眼看。

葉嘉凱腦子缺根筋,他直接跑去問了葉元狩,“爹,您平日裏到底克扣了六妹妹多少月銀?才讓她缺錢成這樣。”

葉嘉凱毫不意外被葉元狩扇了一巴掌。

姬星彥倒是不惱,他看向葉瑾寧問道:“葉姑娘可能算我這未來運勢了?”

葉瑾寧吸取了之前的教訓,不敢直接說人下場,就怕改變了對方的命數。

更何況三皇子這命太倒黴,也太慘,就像她之前跟楚邢說過的那樣,被楚邢坑了一把,被其他皇子聯合斬殺了。

這話能說?

她故弄玄虛地将姬星彥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開口道:“您印堂發青,眼睛發紅,眼底有淤痕,五月天的氣候您卻怕冷畏寒,盜汗連連,夜間恐怕還失眠,就算懷裏抱着人也睡不着覺,我說得可對?”

葉瑾寧一問,姬星彥臉色就變了,其他人見姬星彥的表情,還能不懂?估計真是被葉瑾寧說中了。

她又接着道:“恐是府裏女子衆多,夜間太過忙碌,還是節制些好。”

府裏女子衆多,夜間太過忙碌?

說的是什麽意思,姬暮岑沒聽懂。

七皇子姬暮岑是個好孩子,他不懂就問,“這跟印堂發青有什麽關系?”

葉瑾寧語氣唏噓,“怎麽沒關系?他腎虛。”

所有人:“……”

一語驚起千層浪,其他人,其他人都不好了。

這種話,能當着衆人的面說?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奉上,二貨虛脫了。

看在二貨雙更的份上,收藏留言訂閱能否多給點?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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