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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孫興聽她這麽一說臉都綠了, 他目眦盡裂地怒視葉瑾寧, 一副恨不得将她吃了的模樣。

姬成澤察覺到他的恨意, 淡淡地瞥向了他, 冷笑道:“孫大人好像對孤的太子妃不滿?”

他說話明明跟三月的流水一般淡,卻讓孫興的骨子裏鑽過一股寒意。

他詫異地看向葉瑾寧,“太子妃?”

見姬成澤沒有解釋的意思, 他忙打了個哆嗦賠笑道:“不敢不敢, 下官怎麽會對太子妃不滿呢?像太子妃這樣的神仙人物, 下官誇她還來不及,實在是太子妃說的話太匪夷所思,下官一時間驚呆了。”

葉瑾寧快速地将目光投向他,迷茫道:“神仙人物是誰啊?我嗎?”

葉瑾寧覺得她不是, 她一向很有自知不明, 這頂高帽子她不戴,她否認道:“我這都能算神仙人物, 你眼睛怕是不好使吧?”

“額……”孫興笑容一僵, 有點傻眼, 他分明是在誇她, 怎麽這反應跟他想的差別那麽大?有這麽貶低自己的?

葉瑾寧打量了他一會, 說道:“不過也是,孫大人本就是個能說會道,最會溜須拍馬、奴顏婢膝的,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被你發揮得淋漓盡致, 難怪能昧着良心說這麽違心的話。”

“咳咳咳……”跟葉瑾寧一起來的人都控制不住地咳嗽起來。

不是被吓的,是憋笑給憋的。

先前他們一直是被葉瑾寧怼的人,這回聽她怼別人,怼的還是風評不好的狗官,還別說,聽着真舒坦。

至于底下的老百姓,個個都是精神恍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孫興面色陰沉,要不是顧慮着她的身份,他早發飙了,卻只能忍着,硬是擠出了一抹笑,讨好道:“太子妃真愛開下官玩笑,下官說的話,皆是心裏話,太子殿下與太子妃遠道而來,想必累了,下官這就安排人接風洗塵,還請太子、太子妃裏頭就座。”

葉瑾寧本還震驚他的不要臉程度,聽他說要安排接風洗塵,嘴巴砸吧了一下,正好她也覺得餓了,就歇了繼續糾正他的心思,負手一背,昂首挺胸地大跨步進了知府的大門。

被捕快們拷住的女子目瞪口呆,見葉瑾寧頭也不回,聽着孫興拍她馬屁也不拒絕了,好像已經跟孫興沆瀣一氣,只能在身後着急地喊道:“太子妃、太子妃,您不是太子妃嗎?您罵孫興狗官,說他不得好死,不也是站在我們老百姓這邊的嗎?為什麽您不幫我們百姓翻案,治他的罪,卻反倒被他請進府裏去了?”

葉瑾寧被她的大喊大叫吸引到了注意力,她回頭,疑惑地看向她,理所當然地回答道:“我啥時候有說站你們那邊了?更何況這天色就該吃飯,打擾人吃飯是要遭天譴的。”

孫興聽葉瑾寧這麽一說,頓時臉笑成了一朵菊花。

“你……”女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眸子很快浮上一層水霧,看得底下的老百姓也跟着同情起來,一時間看葉瑾寧的目光也變了。

如果連太子妃都不向着百姓,反而袒護貪官,官官相護,日後還有他們這些老百姓的活路?

女子咬緊了下唇,罵道:“太子妃,您助纣為虐,就不怕日後報應在您的子孫後代身上嗎?”

葉瑾寧神思游離了一瞬,皺了皺眉,不太友善地盯着她,語氣微妙道:“我斷子絕孫,沒有後代,談何報應?”

所有人:“……”

卧槽,這世上居然有人,狠起來連自己都罵的?有這麽詛咒自己的?簡直震碎他們的三觀。

每個人都傻在了原地。

女子也完全懵掉了,根本沒料到葉瑾寧說別人的時候半點不留情,說自己的時候更像是當自己死了一樣。

姬成澤捂住了臉,他要如何才能委婉地提醒葉瑾寧,她的未來丈夫是他,在罵自己斷子絕孫沒有後代的時候,能不能考慮下他的感受?

即使他可能或許大概真的活不到有後代的那一天,但至少在這種場合下,能給他留點面子。

他實在不想從別人的臉上看到對他的同情。

孫興是越發地高興了,葉瑾寧前面是把他怼得不輕,但沒看到她為了維護他,都不惜罵自己斷子絕孫了嗎?

“太子妃,您慢些走,當心磕到碰到,下官會心……”他本想說自己會心疼,被姬成澤刀刮般的眼神一看,硬生生改了口,“太子殿下會心疼的。”

葉瑾寧對他挺嫌棄的,忍不住說道:“你幸災樂禍個什麽勁?我是斷子絕孫,但至少我活得比你久,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下場,人家都說你是狗官不得好死,你還不好好尋思着怎麽做個好官來補救,難怪人都當不成,得去當狗。”

孫興:“……”

葉瑾寧的小夥伴們:“……”

老百姓:“……”

他們就知道,太子妃不可能真的向着孫興,老天還是有眼的。

葉瑾寧可不知道他們的想法,徑自就往知府裏頭去了。

大人物都走了,剩下的小人物自然也就散了。

捕快們也是心有餘悸,無心抓人,更何況孫興也沒發話,便把先前破口大罵的女子給放走了。

等人全部散去,人群中還有幾個壯漢留了下來,他們上前問道:“我們動手嗎?”

女子比了下手,說道:“別急,遇到個有趣的人,再觀察幾天。”

“是。”

葉瑾寧這邊,姬成澤和葉瑾寧等人在孫興的殷勤招待下,很快就吃飽喝足。

随後便被安排去了客房。

因為葉瑾寧跟姬成澤尚未成親,葉瑾寧自然不可能跟姬成澤住到一塊,他們男客們住一個院子,她則被單獨安排到了女眷的院子。

女眷的院子裏住的大多是孫興的姬妾和女兒,葉瑾寧剛一來,就惹來了姬妾的眼紅。

晚上前院發生的事只傳到了正室和受寵的小妾那,其他小妾還不知道外頭發生的事,一看到院子裏又住進一個女人,還以為是孫興新納的小妾,頓時個個陰陽怪氣。

其中一個打扮着花枝招展的女人迎面向葉瑾寧走了過去,差點與葉瑾寧擦肩而過時,她扭着柔弱無骨的腰,說道:“喲,這又是哪一個妹妹?瞧這臉長得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身子平成這樣,晚上伺候得了老爺嗎?”

葉瑾寧面無表情,“你誰?你說的老爺又是誰?”

“裝什麽你裝,進了知府,當了我家老爺的小妾,你還能不知道老爺是誰?”孫興的妾室嗤之以鼻。

葉瑾寧恍然大悟,看着面前女子的臉,嘴一張就開始噴了起來,“你說的是孫興?我是他的小妾?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怎麽跟他一樣年紀輕輕的眼睛就不好使了?也不對,孫興三十多歲已經是個老頭了,但你才二十怎麽眼睛就壞了?我怎麽樣都是有原則的,怎麽可能看得上一個日後會死無全屍,被狗啃食,成為一灘腐肉的髒東西?你這是在侮辱我,簡直是大大的侮辱。”

葉瑾寧搖了搖頭,“知府的官很大嗎?嫌貧愛富也不知道找一個大點的官,一個芝麻綠豆的小官也值當你當寶,都說會發出惡臭的東西容易吸引蟲,莫非你是蟲子不成?”

“什麽?”女子氣得臉色發青。

葉瑾寧看都不看她一眼,轉身就回了房,留下她在身後跺腳大罵。

直到她進了房,依稀還能聽見她的辱罵,不一會兒,好像是有人來院子裏通傳了葉瑾寧的身份,叫院子裏的女人注意點千萬不能得罪葉瑾寧。

很快,女子的咒罵止住,院子裏鴉雀無聲,連帶着偶爾兩聲嬰兒的啼哭也被人捂住了嘴。

如果可能,這群女人能讓外頭的河水也一并給靜止了。

葉瑾寧睡了個好覺,閉眼到天明,第二天一大早,她就穿戴好衣服準備去找姬成澤,剛開門,門口就站着昨晚孫興的那個小妾。

“太子妃,您昨晚睡得可好?妾身來伺候您用早膳來了,”女子笑得一臉親切和善,好像昨晚上的刻薄都是葉瑾寧的錯覺。

葉瑾寧疑惑地看了看她,說道:“你還是恢複到昨晚兇神惡煞的樣子吧!你這樣子像極了花樓裏的老鸨,污我眼睛。”

女子:“……”

葉瑾寧跟姬成澤用完早膳後,一群人便出了門。

姬成澤是要去巡視水利的,在馬車上的時候一直在看一份水利工程圖紙,葉瑾寧對這些并不是很感興趣,反而中途看到成衣鋪,眼前一亮,人就竄了出去。

姬成澤不放心她,遂叫了顧寒陪她一道去。

修繕河堤,疏通水道是每個朝代都要關注的重中之重,若出現水患,必将影響國之根本。

這對皇室的人來說,是絕對不願意見到的。

雖然江南向來不是水患的必發之地,甚至比其他區域還治理得更好,像黃河邊上的城鎮,就曾出現過河沙堵塞河道,致使河水暴漲繼而淹沒周邊村落,嚴重的還出現過改道的跡象。

然而,現在并不是黃河淩汛的時期,黃河一般是在冬末春初才爆發,這個時節對應的倒是江南的梅雨。

姬成澤站在河道旁,看着已竣工得差不多的堤壩,忍不住說道:“這裏的河提判官是誰?把他給孤叫過來。”

“回禀陛下,我們這,并沒有河提判官。”

“沒有?”姬成澤皺了皺眉,“如何會沒有?孫知府在半年前曾遞過折子,說是蘇州有一水利能人,極會治水,皇上特允了他的折子,冊封那人為河堤判官,負責治理江南水道,你今日與我說,沒有河堤判官?”

下人被姬成澤壓得差點踹不過氣來,冷汗直流,身子發抖,戰戰兢兢道:“河堤判官已經死了,我們這,現在只有河道使。”

“河道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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