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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姬成澤讓葉瑾寧在東宮等他, 顯然姬成澤還是高估了葉瑾寧的耐性, 她可以不去前方戰場給他添亂, 不讓姬成澤在對付敵人的同時還得分心顧慮她, 但想讓她坐以待斃,像後宅裏那些個女人一樣苦等,她也做不到, 她從來就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于是, 她不顧宮人的阻攔, 去了綏和帝的寝宮。

綏和帝因為剛喝下葉瑾寧給他的迦葉大師的眉須,又兼之身體底子已經潰敗不堪的緣故,為了吸收眉須上附着的力量,他陷入到了昏迷的狀态。

葉瑾寧就是來看他醒了沒有, 只有他醒了才能最終結束這場鬧劇。

另一邊, 姬成澤成功攔下了姬思元,兩人對峙在了綏和帝的大明殿門外。

“六弟, 你放棄掙紮吧!一路把我攔到這裏, 就那麽怕我見到父皇當場拆穿你的謊言嗎?”姬思元冷笑。

姬成澤笑了笑, 道:“孤是怕你進去後氣到父皇, 讓父皇識破你的真面目, 知道自己親手培養出了一個多麽狼子野心的兒子,在父皇病倒後就迫不及待地造反企圖謀奪他的江山,讓他寒心。”

“呵,你說我狼子野心?你又能好到哪裏去?你我同是帝王的兒子,你是原配所生, 我的母親亦是當朝皇後,憑什麽你生下來就是太子,只要不行差踏錯,将來便能繼承帝業?而我卻命中注定只能當皇子當親王?你除了生母是原配皇後之外,還有什麽?皇後死了,你沒了撐腰的人,又有哪點比得上我?”

姬成澤眸光冷了下來,“你終于肯承認自己的狼子野心了嗎?”

“承認了又如何?不承認又如何?如今皇宮已被我重重包圍,你的人也全被我制服,就憑你現在身邊這幾個人,能奈我何?”姬思元不屑地望向姬成澤身邊那一隊人。

姬成澤意味不明地勾起了嘴角道:“嗯,感謝五皇兄對孤交底。”

姬思元眯了眯眼,陰狠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也不算死得不明不白,來人,将他殺了,誰今日拿下太子的項上人頭,本王賞他千金,進千戶,封三品中領軍。”

這個封賞一出,姬思元身邊的士兵們個個紅了眼,也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當朝太子了,一心只想取姬成澤的項上人頭博前程。

然而還沒等他們行動,便從身後傳來了厮殺聲,一支勢如破竹的軍隊從他們身後殺了上來,姬思元守在外圍的人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很快就被斬殺殆盡,直接包圍住了姬思元他們,人數雖然沒姬思元帶來的人多,但這支軍隊氣勢強大,每個人的神情都很肅穆,一看就感覺不是一般的軍隊。

他們身上穿的盔甲也與別人穿的不同,不是完全的黑色,而是黑中帶褐,肩上還繡着一個‘護’字。

姬思元一看,瞳孔一縮,立刻驚駭道:“護國軍?前朝薛太後的親兵?怎麽會?護國軍怎麽可能現世?”

他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看向姬成澤,“你如何能驅使得動他們?你是誰?”

姬成澤斂着眸,說道:“護國軍一直就在你的眼皮底下,只是你不知道罷了,你再好好看看,這支軍隊,是誰在帶領。”

姬思元驚疑不定,再次擡眸望去,從人群中走出了一個人,姬思元看清那人是誰後,臉色瞬間大變,“是你。”

出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陣營中的林相林景之。

林景之沒理會姬思元,反而朝姬成澤拱了拱手,“太子。”

姬思元臉色鐵青,“你竟然敢背叛本王?”

姬成澤搖了搖頭,聲音無悲無喜,“談不上背叛,只是比起新主,他有必須得為舊主效忠的使命,五皇兄,念在我們有血緣關系的份上,你若現在投降,我可以饒你一命,還能在父皇面前為你美言幾句。”

他偏頭看他,目光幽深冰冷,“你若執迷不悟,那就別怪孤不念兄弟之情。”

姬思元此時已經處于盛怒的狀态,根本聽不進姬成澤的話,他夾緊馬腹,舉起手中的劍就往姬成澤而去。

因為發作得過于突然,姬成澤身邊的人沒過分防備他,每個人的反應都慢了半拍。

剎那間,護國軍也出了手,但有人比他們出手更快。

姬成澤眼睜睜看着泛着銀光的劍逼近自己額頭,正想躲開,千鈞一發之際,一陣看不見的光芒形成屏障擋在姬成澤面前,将姬思元的劍給彈飛出去。

姬思元震愕,沒等他反應過來,他整個人就像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給掀飛。

整個人彈出了五米,狠狠摔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

所有人都震驚地四處張望,從殿內傳出了一道憤怒的女子聲音道:“誰允許你碰我夫君的?”

宮殿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從裏頭走出了兩個人,一男一女,分明是綏和帝和葉瑾寧。

綏和帝臉色蒼白,身子虛弱,正被葉瑾寧攙扶着。

葉瑾寧一臉怒容地瞪向姬思元的方向,眼中還有尚未收起的金光,“這世上能欺負他的,只有我!你算哪根蔥敢殺他?”

姬成澤心神觸動,垂眸看向葉瑾寧,目光閃爍,良久,他緩緩勾起了唇角。

此生能得她這句話,就是讓他現在就耗盡所有運道,也值了。

葉瑾寧很憤怒,她憤怒的結果就是又用起她的佛氣,繼續摔姬思元第二次。

如果說第一次被摔飛出去只是受了內傷,這會他覺得肋骨都斷了,疼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葉瑾寧想走過去摔他第三次,綏和帝和姬成澤都不同意。

綏和帝不肯葉瑾寧再度出手,怕葉瑾寧沒個輕重弄死了姬思元,姬思元再怎麽混賬,那也是他的兒子,真要懲戒他,也該是自己動手。

姬成澤則是快步上前幾步,不顧在場的有多少人,就将葉瑾寧緊緊地抱入懷裏,像是想把她揉進骨血裏一樣,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阿寧。”

“殿下?”葉瑾寧喚了下他。

他聲音沙啞道:“我此生能遇見你,真好,當初能跟迦葉大師做三世交易換你此生,真好。”

葉瑾寧懵了一下,眼睛慢慢睜大,條件反射地擡頭望向姬成澤,她抿了抿唇,問道:“你第一世,是誰?”

綏和帝面色陰沉地來到姬思元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姬思元看綏和帝根本不像傳聞中病重的樣子,立刻就知道自己中了計,他臉色慘白,不知道是被葉瑾寧傷得太重而白了臉色,還是因為見到綏和帝的恐懼,“父……父皇。”

“你方才跟太子說的話,朕在寝宮內聽得一清二楚,你的所作所為太讓朕失望了,”綏和帝的語氣并不重,但說出的話卻讓姬思元感到難以呼吸。

他紅着眼,指責起綏和帝的不是,“兒臣會這麽做,還不是被您給逼的?要不是因為父皇您偏心,您背約了,兒臣會這麽做?”

“朕偏心?朕背約?”綏和帝被氣笑了。

“您忘了嗎?我六歲那年,您曾經在母後寝宮說過,六弟身子不好,怕是難堪大任,撐不起這宴朝江山,還讓母後好好栽培兒臣,不正是存了想改立兒臣為太子的心思嗎?您既然給了兒臣希望,為何不兌現諾言?為何這十幾年來您又對兒臣不聞不問,只知道一心栽培六弟?

六弟有什麽好的?他頭腦是比我們好,長得比我們好看,比我們會讨父皇歡心,可除了這些,他還剩下什麽?他比我晚出生,自小身體也不好,太醫早斷定他活不過弱冠,您為什麽還非要他當太子?就不怕這宴朝江山敗在他手裏嗎?”

姬思元顯然失去了理智,只顧着發洩他這麽多年來的不滿。

綏和帝晃了下身子,“朕當初在你母後寝宮內是說過這些話,但從未提及要廢太子改立你為太子,後面的內容,都是誰灌輸給你的?章氏?”

章氏便是如今的皇後,姬思元的母親。

姬思元錯愕,慌張道:“不關母後的事,都是兒臣當初自己躲在簾後聽到的。”

綏和帝眼中存着難以掩飾的傷痛,閉了閉眼道:“朕一直以為,你是除了太子之外,最讓朕放心的兒子,朕本有意讓你把持京畿,卻沒想到,朕這一群兒子當中,最有野心的,是你,藏得最深的,也是你!”

“父……皇?”姬思元驚愕,他完全沒想到,綏和帝居然在打這種主意,原來在他眼中,并不是看不到自己的存在。

他還想說什麽,謝映、顧寒就帶着人馬闖了進來,見綏和帝也在,他朝綏和帝請安,本想向姬成澤禀報,但皇帝在,自然不能越過皇帝去,好在姬成澤也朝他點了點頭。

謝映便朗聲道:“啓禀皇上,五皇子留在陽明山的人馬已盡數鏟除,皇後母家的勢力也已被九皇子和趙都督鎮壓,所有支持五皇子的反賊已經全部投降。”

話音落地,全場靜寂,尤其是五皇子帶來的人,全都癱軟在了地上。

姬思元絕望地閉上眼睛,自知大勢已去,已無話可說,他強撐着傷重的身體跪在綏和帝面前,磕了三個頭,說道:“父皇,這一切都是兒臣做的,是兒臣強迫母家出兵協助兒臣,與母後無關,懇請父皇看在母後跟您做了二十多年夫妻的份上,網開一面,放過她。”

綏和帝覺得很疲憊,他沒有回應姬思元,朝禦林軍統領吩咐道:“将五皇子及此次參與造反的所有官員全部押入天牢,着刑部、大理寺審理,廢黜皇後,打入冷宮,朕此生再不與她相見。”

“是。”

姬思元又磕了磕頭,道:“謝父皇恩典。”

他磕完頭,就被禦林軍拉了下去。

事态已平息,姬成澤便帶着葉瑾寧跟綏和帝請辭,綏和帝現在并不想見到他們,繃着臉同意了讓他們走。

如果是平時,看綏和帝那副樣子,葉瑾寧鐵定要用她的方式安慰綏和帝一番,但她現在也沒心情,一心在等姬成澤跟她解釋這一切,她張了張嘴,還是說了一句,“陛下,您是快六十的人了,也老大不小了,能自己安慰自己的事,就別老指着別人,我沒安慰您的功夫,沒反過來讓您安慰我就不錯的了,您現在先自個舔舐下傷口,等您兒子給我個合理的解釋,解釋好了,我回頭再來看您,解釋不好,那不好意思,您兒媳婦也要沒了。”

綏和帝:“……”

姬成澤:“……”

其他在場人員:“……”

綏和帝臉色像便秘了一樣,朝姬成澤怒吼道:“帶着你媳婦給朕滾回去!”

姬成澤一言不發地拉着葉瑾寧的手回了東宮,這一路上他都很沉默,似乎在壓抑着什麽。

一進門,他就将門給關上了,其他人見情況不對,自然不敢跟着進去,只能守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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