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章 我死了

第一章 我死了

死亡是很難讓人接受的事實,更難讓人接受的是:我本人已經死了。

看着自己只有163高,但體重高達170多斤的身體,在水面上漂浮了起來,我在岸上咂咂嘴,從來沒有享受過輕飄飄的感覺,現在死翹翹,終于享受到了。

警方人員來來回回,有的負責打撈屍體,有的負責把我的屍體拖到岸邊,但沒有一個人能看到我的存在,現在的我,只是一個鬼魂而已。

他們對我視而不見,我也就索性,在河岸上蹲了下來。

警方的一個毛頭小夥子,慌慌張張的想給剛拖上岸邊的屍體拍照,但跑得太急,踩到了屍體的手,我很不滿的看了他一眼,準備讓他把腳丫子拿開,他踩着我的手了!

對着他的後腦勺吹了一口氣,看他打了一個冷戰,我得意的笑了。

此時,一個聲音在我耳邊炸響:“小張,你靠後一點,你踩到被害者的手了!”

太感動了,終于有人看到他踩到我的……不,屍體的手了!

擡頭沿着聲音的方向看去,哇,帥哥!

穿着警察制服,清清冷冷的樣子,身材挺拔如同衣服架子,長長的睫毛秒殺全場,他好像戴了黑色美瞳的大眼睛,環視了在場的人一圈,然後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一眨不眨的看了半天,吓得我的心要跳出來了。

他能看得到我?

但他馬上把目光移開了,我拍了拍胸脯:也是,人怎麽能看到我這個鬼魂呢?剛才只是他在走神吧。

警方人員把屍體擡上運屍車運走,這位小哥卻在現場停了下來。

他摘下了自己的白手套,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支煙,在河岸邊上的石頭坐了下來,低頭道:“你是怎麽死的?”

說着,他點起了煙,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後煙頭朝上,放在地上。

這是給我上供?他是在自言自語,還是要給我招魂?

我俯下身子,流着口水看着他的英俊得如同電影明星的臉,雖然我現在是個鬼魂,但是看到帥哥就花癡的心,是絕對不會因為身體的死亡而死亡的!

在我看得口水都要流滿懷的時候,他忽然猛地擡頭,道:“看夠了沒有?”

他抱起胳膊蹭一下站起來,把我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接着說:“別不說話,我問的就是你。”

是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四處望望,警方的人都撤走了,這河岸上也沒有人存在了。

我怯生生的開口:“你是在問我?“

“不然呢?”他睜大眼睛,湊近我的臉。

我連忙後退一步,一個帥哥忽然靠這麽近,我覺得我會因為激動而再死一次。

“當然是掉進河裏死的。”我擡頭看着河面上的那座橋。

“從那座橋上掉下來的?失足?還是自殺?”

他這麽問,我就仔細的回想了一下,是失足落水還是想不開自殺,好像都不是啊,前天晚上,我明明和我的男朋友洪磊一起在岸邊散步的啊!

那我怎麽會落水死亡的呢?

一想到這個問題,我的頭就開始劇烈的頭痛。我捂住了腦袋,頭痛得要炸裂了一樣。

他上來一把抓住了我捂住腦袋的手,冷冷的說:“別試圖逃避問題,只有你回答了問題,我們警方才能結案。你叫什麽名字?”

他從自己的上衣口袋掏出了小小的記事本。

“我的名字,叫蘇夜。”我的手腕還被他抓在手裏,雖然在旁人看起來,他抓的只是一團空氣。

“蘇夜,你的職業呢?”

“面包店,面包店店員……”

“哦。”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我,撓了撓臉頰,道:“的确挺圓。”

一聽到圓這個字,我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什麽圓滾滾,大胖豬,肥妹,胖得擋住無線信號等等,各種刺激人的詞語我都經歷過,不過,明明是自己看好的美男子,也說這樣的話,真是太丢人了!

“喂,你是怎麽死的,說啊!”

他繼續問,我的眼淚滾滾而下。

“怎麽哭了?”他對于我忽然哭了這件事很不理解。

“死都死了,難道我還是很圓嗎?”

對于生前的缺陷,此時我依舊是耿耿于懷。

對方小哥挂着一張無奈臉,道:“相比于你圓不圓這個問題,你是如何落水的這個問題,更重要,你知道嗎?”

“我想不起來了!哇!”

沒錯,一點兒也想不起來了,一想這個問題,腦袋瓜子就像被人當成西瓜敲着玩一樣,好疼。

“唉。”對方嘆了口氣,把手中的記事本放入自己的口袋,伸出了手,道:“來吧。”

“去哪裏?”我停止了抽泣,瞪大眼睛看着他,他也不是牛頭也不是馬面,他能帶我進地府嗎?

“跟我回家啊。”

跟他回家!跟這麽一個英俊小哥回家!我從來都沒有碰到過男性主動跟我說跟他回家!還是這麽帥的!

忙點頭如搗蒜,道:“好好好,馬上!”

我跟着他,走向他停在河岸邊上的白色SUV車,乖乖坐了上去,還系上了安全帶。

小哥坐上了駕駛座,回頭看了看我,接着向我丢來一條毛巾,冷冷的說:“喂,你渾身濕淋淋的,等會兒下車之前,把水漬擦幹!”

那毛巾兜頭扔到我的臉上,我賠着笑臉把毛巾拿下來,點頭道:“好的好的。”

雖然對自己是一個鬼還能弄髒他的車這件事不以為然,但是我還是乖乖的在下車前,撅着屁股把他的車後座擦了一遍又一遍。

我進入他的單身公寓的時候,卻感覺到了相當的尴尬,因為雖然我應該死去了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但是在地上每走一步,都會留下河底的青苔,泥土混雜的痕跡。

我抽搐地笑着,小哥皺着眉,一塊大浴巾就從他的手裏沖我飛過來,砰一下砸到我的臉上,耳邊是他的聲音:“趕緊去洗澡!不要把我家給弄髒了!”

“鬼也可以洗澡嗎?”我有點迷糊,朝着浴室的位置走了幾步,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回頭對着他道:“鬼怎麽洗澡?洗不幹淨怎麽辦?”

大概是嫌我啰嗦,那小哥向我走過來,然後扳住我的肩膀,他的力氣是如此之大,把我扳過身去,推進了浴室,然後沒等我說話,一件衣服砰一下就跟炮彈一般沖我飛過來了。

“砰”浴室的門被他帶上了,我捧着衣服一愣,才發現他丢給我的居然是一件壽衣。

換做平時我肯定丢掉手裏的衣服大叫晦氣,不過現在我不是死了麽?

站在淋浴噴頭下,我還在想會不會變成鬼被熱水一沖就會化掉的問題,但是一想起我是水鬼,就馬上把這個擔憂抛之腦後,愉快的泡起了熱水澡。

慢吞吞的從浴室走出來,看到小哥正拿着魚食給自己魚缸裏的兩尾錦鯉喂食。

正想雙手托腮做個花癡狀,忽然一聲大喝“呔,爆頭!”

我這才發現,在他家客廳的長沙發上,坐着兩個人,一個穿着黑色西裝,一個穿着白色西裝,連頭發都是黑白兩色,形成鮮明對比,但都是瘦瘦高高,面容冷峻的類型,那聲大喝,就是黑色西裝的人發出的,他手裏正拿着一個游戲手柄,正對着液晶屏幕打游戲。

白西裝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黑西裝,道:“那邊,是不是個游魂野鬼?”

黑西裝也把目光移動到了我的臉上,他沒有放下手裏的游戲手柄,道:“顧小冥家裏出現的,估計都是那些該送往枉死城的家夥,估計這個也是。”

顧小冥?我狐疑的看了看正在喂魚的小哥,估計他就是黑西裝口中的顧小冥吧。

他喂完了魚,擡起了頭,對着白西裝道:“喂,別玩游戲了,快看看生死簿,旁邊這個女人該送到哪裏去,是去枉死城還是去往生臺?”

白西裝放下游戲手柄,從自己身邊的古奇包裏掏出一本簿子,搜索着:“她叫什麽名字?”

“蘇夜。”顧小冥說道。

“蘇夜,蘇夜,蘇夜……”

白西裝在生死簿上搜索了一會兒,道:“蘇夜,死于炸彈爆炸事故,享年28歲零8個月。”

我一愣,死在28歲?怎麽這麽短命?而我現在才25歲,離28歲還差整整三年。

“地府搞錯了吧。”小哥不客氣的奪過白西裝手裏的生死簿。

“不會搞錯吧。”白西裝摸着後腦勺:“像這麽胖的蘇夜,還有第二個人嗎?”

小哥翻了翻生死簿,皺着眉看着我,然後把手裏的生死簿往白西裝的身上一丢,道:“白無常,你看怎麽辦吧,她本來應該在三年之後再死的,現在成了鬼,把她拖入枉死城不符合規定,又不能讓她現在去投胎,怎麽辦呢?”

白無常?難道說這個穿着白色西裝的人,就是傳說中的黑白無常中的白無常?那麽說,黑西裝就是黑無常?

黑無常冷冷的說:“那沒有辦法了吧,只好讓她先回到她的身體裏去了,等到三年之後我們再來找她好了。”

“啊?你是說真的?”小哥受到驚吓似的道:“她的案子可是在警察局的。沒有結案,恐怕屍體是不能動的。再說,她的屍體都已經泡發了,還能用嗎?”

聽到這裏,我想扯着自己的頭發讓自己雙腳離地。

對于小哥的這個問題,我也超級想問的,一具已經泡發泡臭的屍體,還能用?

上一章 下一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