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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你也不知道

第十五章 你也不知道

在校外的咖啡館裏,顧冥久久的攪動着咖啡,沒有發言,我有點擔憂的看着他,道:“到底怎麽了?”

他的樣子好像是有話說,但是又不想說。

“有什麽事,你直接說就好了。”我想說,顧冥你不用跟我這麽客氣。

“是這樣的,你也知道那男人被挖心而死的事了吧。所以,我想請你,做一次卧底。”

“這個,可以啊。”我定定神。

應該不是什麽去販毒集團卧底吧?看他為難的樣子。

“我想讓你進入高級夜總會做一次服務生。”

“啊?”久久的沒有反應過來,怎麽還有這樣的任務啊!

“對方已經開始行動了。”

“誰?”

顧冥不說話,他這副樣子讓我又着急又覺得壓抑。

“那我要做什麽?”我看向他。

“我需要你的眼睛和直覺。”

“我的眼睛,和直覺?”我不懂。

“沒錯,你能看到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

我忽然在談話中明白過來,道:“你是說……”我站了起來,道:“你知道下一個要死的人,是誰了?”

需要我的眼睛和直覺,那麽一定是要去識別畫皮這件事了。

那麽他一定知道,下一次案件發生在哪裏。

顧冥掏出了一張名片,道:“就是這裏。”

我接過名片,瞪大眼睛,道:“這不是?”

我想說,這不是武露露工作的夜總會嗎?

“怎麽了?”他擡頭。

“沒,沒什麽……”我搖搖頭,道:“什麽時候去。”

“明晚。”他站了起來,道:“你只要密切注意你身邊出現的女性就可以了。其餘的,我來做。”

他起身,結賬後轉身要走,我叫住了他,道:“那麽說,你會去救那個人了?”

顧冥看了我一眼,沉默的低下了頭。

我的心一沉,就算是神,在生死簿上注定的死亡,是無法更改的。

“明晚,我來接你。”他的話簡潔有力。

走在空蕩蕩的走廊上,這家夜總會,雖然裝修得金碧輝煌,但依舊有種空空蕩蕩的感覺。

最恐怖的事,不是已知,而是未來即将發生的事,是未知。

我不知道顧冥是用了什麽手段讓我到這裏的,但是總管對我和其他女人并無兩樣。

我端着雞尾酒,要走入一個包房的時候,卻看到一個身影,在一個包房前面一閃,接着就進去了,從那身影來看,是“我爸爸。”

顧冥不肯告訴我,今晚死的人,是誰,那麽該不會是我父親吧?

這種事,怎麽能發生呢?

我靈機一動,和迎面走來的一個服務生一撞,頓時撞翻了他手上的雞尾酒托盤,把雞尾酒撞了一身,然後道:“對不起,對不起!”

然後趕緊掏出手絹給對方擦濕掉的衣服,竭力裝出抱歉的樣子,道:“真的對不起了,這些我會賠你的,麻煩你去告訴主管一聲,我等會兒過去,先去換衣服,好嗎?”

得到了對方肯定的答複,我轉身像剛才的那個包間走去,但是敲開門之後,卻發現裏面已經沒有人了,只有服務員在收拾東西,我吓了一跳,道:“這裏面的客人呢?”

“已經去樓上客房了。”服務員道。

“那麽,他是不是長這個樣子?”我拿着手機,翻到“我爸爸”的相片指給服務生看。

“沒錯啊。怎麽了?”

“他去了哪個房間?”一想到在現實生活中,“我爸爸”要遭到不測,我就急了。

“你也知道規矩,這不能說的。”服務員當然不肯說。

“那麽,有這個呢?”此時,顧冥走了進來,亮出了證件。

我沖上了12樓,然後冒充客房服務人員敲開了門。

被強行突入,房間裏的人,都吓了一跳。

穿着浴袍的女子被顧冥一把摁倒在地,尖叫了起來。

“你怎麽在這裏?”

我和“我爸爸”四目相對,同時問出了這一句。

此時,顧冥卻松開了地上的女子,喃喃自語道:“不對,她是人類。”

地上被摁倒而春光大洩的女子不滿的說:“你有病啊!”

“妍妍,你可別跟你繼母說啊,我……我來這裏不過是放松一下,放松一下!”“我爸爸”一臉懊喪。

“唉!”真是要氣死了。害得我還以為他要發生意外,但現在看來,是我誤判。

這個時候,我們同時聽到了一聲尖叫。

我和顧冥對視一眼,同時沖了出去。

我不如顧冥跑得快,落在了他後面,和一個男人在房間裏撞了一下,只是匆匆的掃了他一眼,然後迅速的沿着鋪着地毯的走廊跑去。

那聲尖叫,是從走廊盡頭的房間裏發出來的。

顧冥沖過去的時候,只是看到一個男人尖叫着連滾帶爬的從房間裏跑了出來,差點和顧冥撞在了一起。

我和顧冥跑進了房間,看到一個女人,正安靜的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從身上的裝扮和衣服來看,是在這裏工作的小姐。

但是手腕上卻被深深的劃了一道,血已經流滿了整個床榻。

她十分美麗,就算是死亡也無損于她的美,此時,她就像沉睡在紅海上的睡美人一樣。

“顧冥!“我叫了一聲顧冥,他掏出了手機,叫了支援,接着,他走向了屍體,然後戴上了橡膠手套,接着抓起了女屍的手腕。

“是割腕自殺嗎?”我不敢湊近看屍體,只能在一旁問道。

此時,顧冥卻好像發現了什麽,用力的在她的手腕上揉搓着什麽。

“你在幹什麽?”就算是害怕屍體如我,也禁不住問出來了,試圖看清他在幹什麽。

但是他卻背對着我,低低的說:“恐怕我們都受騙了。”

“什麽意思?”我不懂。

此時,他卻從手腕的割腕處,輕輕的一撕,然後就如同掀開被罩一般,掀開了活活的一張人皮。

“啊!”我吓了一跳,趕緊跳到一邊,然後捂住了眼睛。

我不敢看,那揭開人皮的屍體。

“好了,你可以轉過身來了。”顧冥說了一句,我才敢轉身。

我這才反應過來,顧冥說的我們都被騙了的意思。

死去的未必是這個女人,兇手不過是讓我們看到她死去的樣子,以為是她死亡了而已,掩蓋其他人死亡的真相?

那麽,真正死的人,是誰?

啊!那個尖叫着逃跑的男人?

顧冥道:“應該是這樣的。”顧冥嘆口氣,開始分析道:“所以,剛才跑出去的那個男人……應該是畫皮。”

“那麽,這個死去的人呢?”我指着在床上的人。

“是那個男人。”

“是那個男人?”

“對,剝皮之後,他換上了這個男人的人皮,然後帶着把換掉的畫皮,給放到了這裏。然後趁着混亂逃脫。他的身上應該有血腥味,被這屋子裏的血腥味所掩蓋,我們都沒有注意到。”

他說到這裏,我的心裏忽然湧起一陣抱歉的情緒,如果不是我特別注意我爸爸,也許就不會再發生這件兇殺案了。

“他還會繼續作案吧。”顧冥在地上繼續搜索着:“一般而言,連續殺人犯,都以殺戮的快感為樂,就像是吸毒上瘾。所以,他還會繼續……”

此時,顧冥掀起了賓館的地毯,地毯下面的木制地板上,用粗筆寫了幾個字:“歡迎來人間,顧冥。”

落款是“來自地獄。”

顧冥明顯呆住了。

來自地獄,是FROM HELL,當年連環殺手開膛手傑克的惡魔标志留言,現在被留在了這裏。

“你去浴室拿毛巾過來。要濕的。”顧冥吩咐道。

“哦。“我點點頭。

我拿了毛巾,顧冥卻馬上拿着毛巾,把留在地上的留言給擦掉了。

無疑,讓人看到這留言,難免會聯想到什麽不好的方面,那麽到了此時,就完全讓人們認為這只是變态連環殺手做的吧。

顧冥擦掉了痕跡,他随即就把毛巾丢到了血泊裏,道:“這條毛巾就當是兇手丢棄的。“

這樣,關于兇手的,最明顯的痕跡,就被我們迅速抹去。

我久久的站在那裏,看着血泊中的屍體,直到聽到了樓下的警鈴聲,顧冥拉拉我的胳膊,道:“快走吧。”

我剛和顧冥走出門口,就見“我爸爸”從後面追了上來,一臉驚慌的說:“蘇妍,我還沒有問你呢,你穿成這樣是怎麽回事,啊?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顧冥看了他一眼,道:“是協助調查而已。”

這個時候已經天亮,門外有了陽光,但是我卻覺得一陣陰冷,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暗中窺視着我。

顧冥上了自己的車,黑白無常又像大變活人一般,到了後座上。

我正尴尬的夾在他們中間。

顧冥道:“幹完活了?”

白無常點頭:“對。”

“對了!”既然是黑白無常幹活,那麽一定就是死人的事了,就是夜總會裏死的這個人吧?

“是剛才那個人吧?他究竟是什麽人?”我抓着好說話的白無常。

“是……”白無常打住了話,道:“這個顧冥不允許提的。”

“有什麽不允許的提的?他自己都不知道。”黑無常說道。

“顧冥,你也不知道死的人會是誰嗎?”我吃了一驚,他既然是地府來的,那麽應該起碼對該死的人有線索吧?

“當然不知道。我不想知道。”顧冥發動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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