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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招魂

第二十九章 招魂

我閉了嘴,她自己努力蹦達了半天,也沒有看到自己兒子的靈魂被招來,此時的她,終于失去了耐心,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刀子,頂在了我的喉嚨上,道:“你這個女人,我這就讓你下去,給我的兒子陪葬!”

這不是我第一次面對死亡的威脅了,反正已經死過一次,再次面對死亡也沒有那麽恐懼。

我忽然覺得這個失去兒子的母親十分可憐,我道:“你知道你為什麽招魂不成功嗎?“

“為什麽?”

我咽了口唾沫,道:“相信這段日子,你也學習了不少。那些因為特殊情況去世的人,都會在枉死城,而從枉死城招魂,都要經過鬼差的同意和重重的關卡,沒有特殊的情況,鬼差一般不會放行的。”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她大叫道。

“我說了你也不信。”

我不是蘇妍,而是另一個人,真正的蘇妍,早就死去,到地府去陪她兒子了。

這個時候,她一把把我從椅子上提起來,讓我站在靈臺面前,依舊用刀子頂住我的喉嚨,道:“那你既然這麽說,那你就試試啊!我兒子那麽喜歡你,他一定會出來見你的!”

喜歡我?對,他喜歡的是蘇妍,那個已經死去的女生,怎麽可能是這具軀體裏我那肥胖得如同一頭豬一般的靈魂?

我閉上了眼睛。

“你快動啊,你不動,我就割斷你的喉嚨!”

這個女人已經到了歇斯底裏的地步,可是我哪裏懂得什麽招魂之術?

我壓根兒也不會法術。

我只得對着靈臺喊着那男生的名字,其實我根本就不認識那個男生,名字還是從醫生和護士哪裏知道的。

“李亮,李亮!回來了,回來見見你媽媽吧,你媽媽想見你!”

我只是徒勞的喊着,我知道我的一切也是徒勞,我沒有絲毫的能力從枉死城招人。

陰風陣陣,此時,一個很大的頭忽然在我面前出現了,把我吓了一跳,是一匹馬的頭。

他的手裏提着一個人,正是那死去的李亮。

是馬面?

我驚慌的回頭對那個女人道:“快看,快看啊!”

本來那個女人還在哭,這下子擡起頭,愣住了,道:“亮亮,你回來了!”

她想上前抱自己的兒子,但是卻撲了一個空。

李亮呆呆的看了我一眼,道:“你是誰啊?”

“我……”

“我的名字叫做蘇夜。”

他點了點頭,道:“哦,你用了她的身體?”

“沒錯的。”我也好奇,他為何能跟我對話。

“媽。別來打擾我了,我馬上就要去投胎了。”這個男生對于他的母親十分絕情。

“兒子,你要是在地底下吃不飽穿不暖沒有錢花,你得告訴我啊!”

“對,還有這個女人,如果你想要這個女人,我就殺了她,讓她給你陪葬啊!”

李亮看了看我,道:“不用了。反正我也做得不對。我到時間了,先走了。”

馬面上前,一把把李亮拖走了。

我愕然的看着他們消失的方向,沒錯,出現,只有三分鐘。

這個女人坐在地上泣不成聲。

我看着她的背影,充滿了同情,不過,我也在心裏畫了一個問號,他剛才說,他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是什麽地方呢?

“為什麽你可以?為什麽我不能?”

她抖抖的抓着我的褲腳,質問道。

我一愣,這才明白,她說的是招魂這一件事。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成功了,我看着自己的手掌。

此時,她哭了半天,忽然兇相畢露,兩只手牢牢的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用盡全力,當胸給了她一腳,把她踢開,大喘氣,道:“你兒子都說了,不用了,你居然還這麽喪心病狂!”

“我就這麽一個兒子,是我唯一的希望,居然留我一個人……如果不是你勾引他……”

“夠了!”我聽到一聲怒吼。

是顧冥。

他皺緊眉頭看着我,然後看看她,道:“你在搞什麽?”

他出示了警察證件,道:“我是警察。我懷疑你實行了綁架的犯罪行為。”

還是那句話:“你是警察了不起啊!”

但是顧冥馬上一個箭步沖了上去,以一個标準的擒拿姿勢,扭住了她的胳膊,道:“你如果妨礙公務,會罪加一等。”

此時,跟在顧冥身後沖進來的,是任月。

她驚慌的掃了我一眼,然後掃了一眼被顧冥摁住的女人,道:“你怎麽回事的?你怎麽随便綁架人呢!”

她上來幫我解開繩子,我揉着酸痛的手腕,看着顧冥把人帶走。

任月甜甜的安慰我道:“沒事了,應該沒事了,這個女人,自從來拜師學藝,我就覺得她好奇怪的,現在卻出了這事,正好把她趕出師門。”

我卻覺得她的神情裏,藏着些許說不清的東西,隐隐約約的那裏不對勁……

警局裏,顧冥以擾亂治安罪讓人把那女人帶走了,我驚魂未定,坐在長椅上,摳着指甲,心慌意亂,要不要把剛才我招出了李亮的靈魂的這件事告訴他呢?又或者不該給他繁重的工作繼續添麻煩了。

終于,我看着他繁忙的背影等了又等,張口了又張口,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夜晚的酒吧,我一個人要了一個雞尾酒套餐,坐在座位上獨酌,坐過來搭讪的男性不少,可是我一個都不想理睬,只是默默的喝着我的酒,看着隔壁桌子上坐着一對情侶,心裏嘆口氣,也許現在,顧冥就和任月,正在你侬我侬的一起吃飯,喝酒,聊天吧。

黑白無常一人一邊,坐在了我身邊,不客氣的從我的雞尾酒套餐了摸了最暢銷的薄荷味和藍玫瑰味,就喝了起來。

白無常道:“黑無常我聽說,今天好像是出了什麽疏漏,馬面把枉死城的人帶出去了三分鐘。“

黑無常道:“也是,我也聽說了……啊,這薄荷味的雞尾酒真是清新。”

“這已經構成是工作事故了吧。沒有上一級命令,他如何敢私自行動?”白無常繼續說。

“對啊,聽說那個人,跟你有關系哦,叫什麽李亮的。是吧?好像他是因為蘇妍死的吧。”

“你們兩個不用一唱一和,我知道你們兩個要說什麽。”

我放下了酒瓶。

“你們是說,李亮是被我召喚出來吧?”我淡淡的說。

“沒錯,你是通過什麽方法。”白無常盯着我。

“我就是用喊的啊,李亮,出來啊,你媽媽要見你,就這樣。”

我說的是實話。

“就這麽簡單?”黑無常難以置信。

“當然就這麽簡單。我也奇怪。我也納悶。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準備起身走人。

我一把拉住了白無常的胳膊,道:“顧冥現在在哪裏?”

我想知道。

“當然是在警局加班,他是一個加班狂人 ,如果你一天24小時都在盯着他,你就發現他幾乎24小時連軸轉,加班,晚上加班,白天加班。你會發現,他這個人,真的很枯燥乏味沒有什麽意思。”

“那麽說,他沒有和任月在一起了。”我心裏暗爽。

“任月出去玩了,這個年紀的孩子,基本不會忍受那麽枯燥的生活。”黑無常繼續說,他好像是看透了我的心理,道:“你滿意了?”

“等一下,我和你們一起走。”

三人走在路上,只有我一個人有影子。

黑白無常走在我身後喃喃自語,然後說了一聲再見就消失了蹤跡。

我習以為常,嘆口氣,回到了宿舍,翻開了日記本。

但是笨手笨腳的,檸檬茶打翻了,灑了一半在母親的日記本上。

我連忙抽了一張抽紙,使勁的擦拭,但是該濕的部分已經濕掉了。

我沮喪的把用過的抽紙丢在了垃圾桶,但是被水弄濕的部分,卻顯示出了淡淡的字跡,本來是空白的部分,卻忽然顯示出了不存在的字,讓我吓了一跳,我使勁擦了又擦,那模糊的字跡,我終于使勁的猜測着讀了出來。

“我知道了你的命運,蘇夜,我十分的不安,沒有哪個母親,想讓自己的女兒生活在鬼神,罪惡和黑暗當中,所以我做出了一個很大決定,幫你換命。”

換命?

還有這種技術?

我繼續往下看去,一般來說,算命的人都會說,命運是不可能更改的,哪怕是神靈的力量。

“我決定讓你暫時過平凡的生活,就像一個普通的無知的女孩子一樣。蘇夜,我選中了一個女孩,她的名字叫,蘇妍。”

蘇妍?

難道不正是我這具軀體?

“在你25歲之前,你的命運軌跡将會按照平常孩子的軌跡一般發展,你所受的所有的敏銳的苦痛,都将由蘇妍來承受,但是在25歲之後,将會由更大的力量進行逆轉。”

搞什麽啊?

我都看不懂了。

是什麽東西,是由蘇妍來承受的?而我就可以不用承受了?

換命是什麽玩意兒?

“25歲之後,如果你還活着,那麽命運将發生不可逆轉的變化,因為那個時候,蘇妍應該也已經死了,那麽你必須要接受原本屬于你的那部分命運。”

真厲害,連蘇妍死了這件事,都能算到,可是什麽事,蘇妍替我承受下來了呢?不懂不知道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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