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送她往生
第七十章 送她往生
“你說往生就往生啊,我為什麽要聽你的?”女鬼哈哈大笑起來。
她居然一口撕掉了沖她過去的符。
“小心!”顧冥一把把任月拉開,那符紛紛落地,同時伴随而來的,是女鬼口中噴出的一口污血。
“執迷不悟!”顧冥道:“你是不是一定不去投胎?”
“當然!”
“顧冥,叫黑白無常來吧。”任月抓着顧冥的衣袖。
“用不着他們!”顧冥雙手做劍指,對着女鬼念起了咒語。
女鬼一見顧冥做劍指,她馬上驚叫一聲消失了。
“消失了?”我們面面相觑。
“不,不對。”我心裏暗暗的想,我還能感覺到這裏的陰氣,她沒有走。
果然,随着一聲呼嘯,我大聲道“顧冥,小心!”
女鬼從上到下撲了過來,雙手如同利爪一般,像顧冥抓了過來。
任月抽出了桃木劍,一把向女鬼刺了過去。
女鬼翻了個身,再次消失在茫茫的黑色當中。
顧冥開口道:“不,她依舊沒有走。”
黑暗的天空像是撕碎了一個口子,而那女鬼再次出現的時候,卻向我撲了過來,我躲閃不及,被撲倒在地。
她一定是發覺在這幾個人當中,我是最弱的那個。
很快,她的手上的指甲,就弄得我的脖頸鮮血淋漓。
她的力氣如此之大,讓我差點喘不過氣來。
就在她的指甲對準了我的眼球的時候,我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一腳踢到了她的腹部,她怒吼着,被我踢了一個翻滾,直接趴在了地上。
“你沒事吧?”顧冥過來扶着我,同時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塊紗布,捂住了我的傷口。
“孽障,你如果再傷人,就不要怪我讓你灰飛煙滅!”
他拉着我,示意讓我往後退。
“哈哈,你讓我灰飛煙滅?”女鬼笑了起來:“我灰飛煙滅對你有什麽好處?”
“夠了!”我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勇氣,對她說:“你真的以為,你一個女鬼,有了一點能力,就能夠替天行道了?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誰害死了你,你就應該去找誰,你這樣總是害無辜的人,你覺得你還占理嗎?如果再胡鬧,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你覺得你有和我讨價還價的本事嗎?”她哈哈大笑着。
無數次,我被人嘲笑弱小,她的這句話無疑深深的引起了我內心的情緒。
都是曾經被人踐踏的人,何必如此?
此時,她又沖我撲了過來,任月卻跑了過來,顧冥沒有想到任月會突然擋在他身前,也顧不上我了,連忙抱着她,躲開了那女鬼的攻擊。
我就地一滾,手被什麽東西刺破了。
我往口袋了一摸,那銀色的手指套居然在我外套裏!
是什麽時候到我外套裏的?不是被顧冥鎖起來了嗎?
她又沖我飛了過來,頭發飛揚間,我看到了她的眼睛,完全只有眼白。
顧冥說的對,這是一個沒有可能超度的厲鬼了,她的全部心意就是殺死一切要阻止她殺人的人,她的世界裏只有一個字,殺!
我的手伸進了口袋,戴上了那銀色的指套,對準了撲過來的女鬼,指套的最前部是尖的,如同錐子一般,正刺到了她的喉嚨上。
我看到她滿是眼白的眼睛裏流下了血淚。聲音嘶啞的說:“我……我不甘心……”
就像是一個被充氣充爆了的氣球,她在我面前炸開了,我的身上都是膿血。
我呆呆的愣在了原地,保持了一個用手指攻擊的姿勢。
我為什麽會下意識的做出了如此的攻擊,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蘇夜!”顧冥扒拉開一直抱着他脖子的任月,沖我跑了過來。
我吓壞了,但是好歹保持了面容上的冷靜,如果驚惶失色,或者是嚎啕大哭,都會給顧冥帶來麻煩。
在滿身的膿血中,顧冥給我擦着臉,然後他吃驚的在我這滿是膿血的身體當中,發現了異樣:“這個東西為何在你的手上?”
銀色的手指套,此時,就如同銀色的蟬翼,牢牢的裹在我的手指上,乍一看去,就好像是一個特別的裝飾品,然後迅速縮小得如同是一個銀戒指一般。
我試圖把這個東西給摘下來,但是怎麽都摘不下來,反而一直往我的手指裏,越來越緊。
顧冥拿起我的手,他的臉色變了。但是他依舊什麽都沒有說,扶着我道:“走吧。”
任月收拾了東西,跟在我們後面,她似乎有話要說,但是卻又欲言又止。
我沒有什麽大礙,清洗包紮了傷口之後又活蹦亂跳了。
只是去餐廳吃飯的工夫,任月趁着顧冥去打電話,坐到了我的對面。
她笑着看着我,笑容中很有意味。
“你的名字,不是叫蘇妍嗎?”她問出了一個切中重心的問題。
“是啊。”沒錯啊,這具身體是年輕美貌的蘇妍的。可是我真正的身份是已經死去的蘇夜。
“那為什麽顧冥叫你蘇夜?”
“你聽錯了吧。蘇妍和蘇夜,聽起來就很相像的。”我也面不改色的說。
此時我佩服我自己了,這大概是從長久中鍛煉出來的能力。
“哦,我大概是聽錯了。”她的眼睛盯着我,似乎是要在我身上盯出一個洞來,又似乎是要看出我的慌亂,但是我依舊很淡定的坐着,什麽都沒有表現出來。
直到顧冥回來,她才離開了,笑嘻嘻的對顧冥說:“顧冥啊,剛才我和這位姐姐聊了好一會兒呢。”
“是嗎?”顧冥的語氣是問句:“那你還不去吃飯?我和蘇妍有話要聊。”
“哦,好啊好啊。你們吃啊。”她走遠了。
顧冥很明顯的松口氣,道:“她剛才說了什麽?”
“她剛才問我,是不是叫蘇妍。”我實話實說。
“剛才我說漏嘴了。不好意思啊。”顧冥居然向我道歉。
“這應該沒有什麽事吧。”我問道。
不會顧冥叫錯了名字,任月就懷疑我什麽吧?
“這丫頭,鬼着呢,誰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顧冥自言自語道。
他又要了一杯咖啡,啜了一口,道:“你身上這個戒指……”
我拿起了戒指,道:“我也不知道是如何到我身上的,也不知道為何,會變成這樣。”
“你再給我看看。”他拉過了我的手,就這麽握在手心裏。我看到我的手,修長白皙,很秀氣,是一雙美女的手,在顧冥的掌心中,被他來回翻着,不由臉紅了。
“他選中你了。”
“他?”我最不想發生的事,難道就如此發生了嗎?
他就要如此控制我,讓我滑入深淵嗎?我不想被人控制!
“可是,他始終忽略了一點。”顧冥道:“我相信你,你是一個心地光明的人,我相信你,無論經過任何黑暗,都不會把自己也變成黑暗中的人。”
這些話,太暖心了,如果顧冥說起情話來,一定也很動人,可惜他就像是一個木頭般的性子不解風情,但是其實……我覺得他懂,心裏如同明鏡一般,但是不開口,裝作不懂。
“回去之後,再上點藥,別感染了,你這脖子上的傷,可別留下傷疤了。”
“嗯。”我點頭。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我照着鏡子,自己給自己上藥,聽到有人敲門。
“進來。”我說了一聲。
此時,進來的卻是任月。
她的手背在背後,好像在隐藏着什麽。
“任月,你來幹什麽?”
“沒有,我就是來看看你。”說着,任月拿出了一面鏡子,照着我的臉,我被鏡子的反光照着睜不開眼睛,用手擋着自己的眼睛。
許久,我放下了手,看到了鏡子裏的我。
以前的我,最不愛照的,就是鏡子,因為鏡子裏的我,又肥又醜,絲毫沒有可取之處,我只能用幻想中的美麗容顏來安慰自己,不願意面對鏡子中的真相。
此時,我卻猶豫着,看向任月手中的鏡子。
她端着鏡子笑着,道:“你不願意照鏡子?你這麽漂亮,你不願意照鏡子?”
她看着鏡子裏的人,沒錯,還是蘇妍的身體。
任月這是搞什麽鬼?
她說:“搞錯了啊。”
“你幹什麽,為什麽平白無故的就拿鏡子照我?”我有點生氣了。
“你知道嗎,我這個人呢,一直都很有好奇心的。我就去查了查蘇夜這個名字,你猜我查到了什麽?”她拿出了平板,沒錯,就是我死去的那個案件的媒體報道!當然還有蘇夜死亡真相的那個帖子。
“我還以為,顧冥哥哥會假公濟私救蘇夜呢,想想也不可能。”
她用手指頭劃拉着屏幕,道:“你看!”
媒體報道上是我的照片,170斤,大胖臉。
“你看,這麽醜的一個女人,長得完全是來搞笑的,顧冥哥哥怎麽會救她呢?”
“你說夠了沒有,出去。”我真的生氣了。
雖然以前的我很醜,但并不代表我會對一個陌生人對我評頭論足這件事而感到高興。因為我不吃他們的飯,不欠他們的!
“出去!”我對着她,冷冷的說,同時控制了自己的表情。
“好吧,那我走了。”她笑着,收起了自己的平板電腦,走了出去,同時對我小聲說:“姐姐,你長得真的好美啊,我看了都忍不住動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