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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定情一役

第一百二十九章 定情一役

顧冥走了,我慢慢的吃着早飯,心裏有種空落落的感覺,也許,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最難以克服的,就是習慣吧。習慣了一件事,習慣了一種生活方式,習慣了和另一個人。

我懶洋洋的換了身衣服,正要對家裏進行大掃除的時候,聽到有人在敲門的聲音。

我拉開了門。

閻羅王?

不開!

我馬上就把門給關上了!

怎麽搞的,他怎麽來了?

“讓我進去吧。”他的聲音在門外:“我是來道歉的。”

“我不需要道歉,你回去吧。”我高聲道。

我寧可跟他沒有關系。

“可是,你畢竟是我的女兒。”

“我是不是你的女兒,得問我媽!現在,根本就不能确定!

好笑,我需要他的時候,他在哪裏?

我抓着小姨的手問我的父親在哪裏的時候,他在哪裏?

他就這麽安心的,對自己以前的戀人不聞不問,不管不顧?

太無情了,太絕情了!

“你聽我說,當年,我也曾經去找過你的母親,可是,找了好幾次,都沒有找到過。似乎,她是對我避而不見。我不是故意不見她的!“

“你回去吧!我現在心情不好!”

“我都這麽大年紀了,就不能讓我進去嗎?”

唉,我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跟我賣慘了。

我拉開了門,嘆了口氣。

他走了進來,坐在了沙發上,不由笑了起來,道:“看起來,這裏的裝飾,真的是顧冥風格。”

“對啊,這裏是顧冥的房子,我不過是暫住而已。”我道。

寄人籬下,總是不好,我也在攢錢,蘇妍的父親給我一筆錢,我再攢攢,湊夠首付,就可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了。

“你真的沒有想嫁給顧冥嗎?”

他忽然這麽問,我很尴尬。

我說:“為何你這麽問?”

“我是這麽想的,一個男人,但凡讓你接近他,而且讓你住在他的房子裏,你們的關系如此熟悉,我想……”

“不用想了。我不想。”我站起來,想避開這個話題。

“蘇夜!”閻羅王也站起來拉着我,道:“你給我這個做父親的一個機會,原諒我當初的無知和軟弱。“

“這些話你應該對我媽去說!”

“當年我說過,只是她不肯見我!”

我知道我母親的性格,她大概是和我一樣,傷過一次,傷到徹底,就會徹底失望,再也不會給對方再一次的機會了。

“我想讓你胡過上你該有的生活。不論是在陽間,還是在冥府。只要你想有的,我都盡量滿足你。”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然而我還是不想就此發表任何意見,我道:“我還是,去問問,我母親的意見吧。”

“那我……”

“既然你說我母親不肯見你,那麽你就不用去了。”我說道。

我一轉身,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道:“對了,閻羅王,我倒有一件事要問你,那五彩的線,是不是只有你們這一層級別的人才有?”

閻羅王道:“理論上是這樣的,但是如果是賞賜給別人,或者是被別人拿走,也有可能。罔欺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他的五彩線就是從我的抽屜裏拿的。”

“那麽,你有沒有見過一個地方?那地方鎮壓着鬼煞,而且在山洞中,有四面鏡子,挂在山壁上?”

我忽然想到了這個事情,是因為,我明明下水的時候看到那鬼煞的手裏,纏繞着這個東西。

“我想,我是去過的。”閻羅王笑了起來,道:“那個地方,是我和她,第一次并肩攜手,把鬼煞鎮壓的地方。當時,她太慌亂了,明顯沒有多少經驗。怎麽了,你去過?”

“去過。”

怪不得,能在那裏看到熟悉的五彩線呢。

“那四面鏡子被毀了。”

我這麽一說,閻羅王的臉上嚴肅起來了,道:“那麽……”

“我和顧冥發現了這個問題,就到了那裏,重新把它給鎮壓了。”我說道。

閻羅王看着我的臉,居然笑了起來,搖頭道:“那一場仗,是我和你母親定情的時候,這可真是太有緣了。”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我。

這麽說,我是和顧冥也很有緣嗎?

別這麽說,我擔心幸福來得太快,反而是虛假的。

“你們兩個,果然也很有緣分。”

我張張口,沒有說出什麽,手機響了,是小丁。

他道:“那個,蘇夜啊,麻煩你來一下好嗎?關鍵是局裏缺女警用啊。”

“好吧。”我說道。

“我要去上班了。”我對眼前的人說道。

眼前的閻羅王也不是十惡不赦,如果按照他的說法,他是不知道我的存在的,而且,讓他一個本來就高高在上的人這麽低聲下氣,也是不容易。

“嗯,你注意安全。”閻羅王起身,他從身上掏出了一個東西給我,用布包好的,他道:“吃這個,對身體有好處。”

我正狐疑着,他就在原地消失了。

是什麽東西啊?

聞着一股中藥味。

算了,我還是帶去給別人看看吧。

到了現場,小丁指着證物,道:“這個,就這個。”

現場是一排一排的畫像,只不過,畫像上的面目栩栩如生。

“這都是些什麽,也畫得太像真人了吧?”我說。

“就是覺得怪怪的,不知道哪裏怪怪的。”小丁說。

“顧冥呢?”我問道。

“哦,顧冥啊,他去跟另一條線索了。”

我也覺得怪怪的,連同這畫室裏的氣氛。

我轉頭看了一眼旁邊工作的真人,然後看着如同真人一般的畫,我伸過了手去。

問題,就在畫像中人的頭發上,那頭發!

我伸手弄下了幾根來,是人的頭發無疑。

“是人的頭發啊。”我說道。

“真是邪門了,我發現,這個世界,發展發展,怎麽變态越來越多了呢!”小丁戳了戳自己的帽子。

當然,變态本來就多,或者是說,人們是放縱了自己內心那些黑暗的 欲望。

“你也來了?”顧冥一邊戴着手套一邊走過來。

小丁翻了一個白眼,道:“我不跟着你們了,單身狗是沒有人權的,哼!”

“哦,這個東西是閻羅王給我的,你看這個是什麽?”

顧冥好奇的接了過去,然後聞了聞,道:“中藥味。看形狀和氣味,是何首烏。”

“何首烏?”

沒錯,是一味中藥啊。吃這個對身體好,哎呀,你确定?我還不如去藥店買幾盒阿膠膏呢!

“看樣子是有些年頭了,起碼是幾百年的了。這個東西,回去熬了吃了吧。要不,生吃也行。”顧冥遞還給我。

生吃?

我可沒有生吃的經驗。

還是乖乖的收起來吧。

“你這邊怎麽樣?”顧冥問道。

“這裏的畫像上,都是真人的頭發。”我指着畫像道。

“你知道曾經有一種邪術嗎?那就是說,如果用是真人的頭發,施法之後,做成畫像或者是照片,就能把人的魂留住。”

“真的能嗎?”

如果這樣,就能輕松的躲過冥府的追捕,那麽應該很多人會用的吧。

“那要看施法人的高低了。”顧冥笑道:“也許有人成功過吧,畢竟,這天下這麽大,總有些漏網之魚。”

說的也是,總是看到黑白無常日夜無休,可惜,依舊是很忙的樣子,閻羅王那裏的十六獄王,都說暫時停職反而對他們來說,是一種難得的休息。

畢竟,這個世界人,每天,每時,每刻鐘,都有人死。

“劉主任來了。”我戳了一下顧冥。

顧冥和我趕緊把談話轉向正題,然後裝模作樣的說:“看樣子啊,這兇手對女人的頭發有着特殊的執迷。”

“對啊,一定是那種心理沒有得到滿足的藝術家,我覺得我們應該做一個心裏側寫,看從哪些人入手。”我應和着。

劉主任到了我們身邊,只是簡單的繞了一圈,就走了。

我和顧冥相視一笑,然後繼續讨論我們的話題。

“這個方式,還真的像無臉男那個時候收集人皮的情況呢。”

我這麽一說,顧冥的臉色變了。

這種收集頭發的方式,可不是像足了無臉男?

鑒證科的人員把畫都帶走了。

顧冥看着畫被打包帶走,嘆了口氣,用手肘戳了戳我,道:“我擔心,鑒證科裏會鬧鬼了。”

“你是說,裏面真的有……”

“有,現在只是沒有出來而已。”

顧冥看着人員們遠去的方向,道:“還好,不過是一些沒有作惡能力的鬼,晚上,我得叫黑白無常來清掃一下了。”

勘察完了現場,這一天也基本過去了。

我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上了顧冥的車。

“今天閻羅王來,是來勸你的吧?”顧冥扶着方向盤。

“對啊。”我無精打采。

“那就接受了呗。”

“我有些忐忑。”

“你忐忑什麽?”顧冥掃了我一眼。

“我忐忑的是……我怕有些幸運來得太快,到我身上,總是感覺,不像是真的。”

以前倒黴的時候渴盼幸運,而真的有了期待的東西,反而更加害怕了。

以前只是認定了自己得不到,而現在,更害怕的是得到之後旋而失去,這比得不到更可怕,更讓人難以接受。

“你覺得,我也不像是真的嗎?”顧冥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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